玉堂春-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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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一面却又有些烦闷——便幼蓉受了一些拖累又如何,只要能压下那李馨予,不闹出什么大事儿,那就该去做的。
只是想着自己的婚事到底还不曾定下,且父亲元茂对这一桩婚事颇为不满,若真的在这个节骨眼闹出什么来,平白坏了这样的局面,倒也不值当。况且,就那小贱人前面的遭际,没个人教养的,又没个一母同胞的兄弟姊妹,如何会有上等的人家看得上她如此,幼兰虽然心有不平,但也总算能忍耐下来。
由此,她哼了一声,道:“却是便宜了她”
“何必理会这个,只要那江文瀚上进,等过些日子老爷心气平了,少不得提携一二,日后你的前程,未必比旁人差了去。”贾氏看着幼兰如此,也是一笑,虽然心底仍旧有些遗憾,可已经是这么一个结果了,自然不会在此时挑着女儿心高气傲,平白损了日后与夫家的关系。
幼兰果然转怒为喜,伸出手搂住贾氏的臂膀,摇了摇后,笑眯眯着道:“那就全靠阿母周全照料了。他也不过是出身低了一点儿,又是有些才高气高的,方才没个名声儿。若是有父亲点拨提拔,必定不会输与任何人的。”
见着幼兰如此夸耀,贾氏虽然仍有几分疑虑,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脸,暂且将这宴席的话儿放下,转而说起江家来。母女两人说谈了半日,也是兴致来了,便一块儿睡了。
第二日幼蓉过来问省,听得昨日里姐姐幼兰又是与母亲贾氏同睡,不免皱了皱眉头,抬头打量了她们两眼,才是道:“阿母,明日里表姐要家去了,我思量着也过去帮衬一二。”
“随你的意思。”贾氏对于林家没什么好感,但因着前些时候的事儿,倒也不好拦着幼蓉,只脸色有些淡淡的:“独独你一个人过去?”
“大姐也说要去的,就是不知道二姐是不是也走一趟。昨日我打发人过去,说她正是在您这里说话儿。”幼蓉也是神情淡漠,并不见多少情绪,只在看向幼兰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虽说对于贾氏失望,但为人子女的,谁个不想着父母相敬如宾,和和和睦睦的。前面母亲已是做错了事,如今正该好生与父亲赔礼,也是能挽回旧日的情分。偏生姐姐幼兰总也要霸占着与母亲说话儿,甚至还同吃同睡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事儿落在父亲眼中,能得什么好?真真是半分机灵也没有
想到这些,幼蓉不免有些恼怒的。幼兰看到她如此神色,原就是个聪明人,略略一想后也猜出几分来,当即也讪讪起来,忙开口支应道:“既是如此,我也该过去一趟。姑母旧日里待我也好,自然也要帮衬一二的。”
这话幼蓉自是不信的,但看着幼兰这样的神色,贾氏也略有些不自在,她便也不多说旁的,陪着用了早饭,便起身告辞。贾氏犹自吩咐她:“明日过去一日倒也罢了,只大后日的罗家的宴席半分也轻忽不得,衣饰打扮可要经心。若有什么少的,只管打发人过来说与我听。”
幼蓉应了话,心底却想着大姐馨予素来不经意这些,母亲贾氏又是从来不管她的,若是在那一日人前失礼,却也不好,便从贾氏这里出来后,扶着丫鬟到了馨予的屋子里。
馨予听得幼蓉前来,也是这些日子渐渐熟稔,不必以前亲自相迎的客气,反倒是身子也不动,只转过头笑吟吟着道:“可是一时烦闷了,到我这里来说说话儿?真真是巧了,我正要打发人与你送东西。”说完,她便是将一个匣子递给走过来坐下的幼蓉。
幼蓉低头一看,这个打开的匣子里正经放着十来支新鲜花样的掐丝攒珠簪子,色色不同,样式也新巧,颜色也鲜亮,她便挑起一支绿叶桃花样式的,仔细打量了几眼,笑着道:“真真是精细。说来这攒珠的簪子我也不曾少见,只这么鲜亮精致的,却是难得了。”
“你喜欢便挑两支去。我本还为挑什么花式的为难,正巧你过来与我解围省心儿了。”馨予笑着回道,一面看着幼蓉依旧有些阴沉的神色,使了眼色打发人下去了,才转而低声探问道:“瞧你的模样,倒似受了什么气一般,可又出了什么事儿不曾?”
“谁个与我受气。如今府里头的人,只差没一股脑儿上来哄我了。”幼蓉听得馨予这么说,却是有些烦闷,贾氏等人的弥补行为让她觉得心底更不自在,此时便一起儿说出来:“这话也就是与你说一声儿。你说这算什么?我到底是小辈,又不盼着得宠得势,这些事儿算做什么?偏生我想着和睦,她倒是又不能了。今日特特吩咐我,说着大后日宴请,若是衣衫首饰缺了说一声儿,却半句话也不曾提及你。我……”
“休提这话。”馨予忙是拦住幼蓉的话头,低声劝道:“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瞧瞧我们现下,想想当初,什么事都是要一步步走过来的,怎么也不能一日便成的。我想着,到底骨肉情分还在,总归会慢慢地好起来。你只看着日后便是了,何必焦心。”
“若是能如此倒还罢了,只怕没得这一日。”幼蓉叹了一口气,看着馨予有些为难,也知道她在这上面说不得什么,便勉强一笑,拉着她的手道:“也是我糊涂,倒是让你为难了。也不是旁的什么大事儿。只是想着你或许不知道这一次宴请的紧要,过来多说一句话。自然,若是衣衫首饰少了什么,你悄悄与父亲说了,自然也是妥当的,不过要早早备下,也省得后头赶不上去。”
对于这一番关心,馨予自是点头的,当下笑着道:“我也听过几句话,却不曾想着要这么小心的。竟多谢你为我周全了。至于衣衫首饰,我这里都是鲜亮的,倒也不缺什么。”
幼蓉便点了点头,与她再说了一番话,才是起身告辞。馨予特地将她送到门外,瞧着她离去了,才是重头回来。此时青莺跟了上来,看着那匣子里的簪子依旧是那么多,不由得问道:“女郎,怎么幼蓉小娘子不曾挑了簪子?”
“一时说话忘了形,倒是将这个给搁下了。”馨予略略一想,便从中挑出桃花并牡丹的两样簪子,递给青莺道:“将这两支放好送与三妹妹。”说完,又是给幼兰、林雯也备下两支,而后与致远致安备下一块松烟墨,俱是使人送了去。
此番事作罢,馨予才是松了一口气,又是唤来霍嬷嬷等人问了衣衫首饰的事儿,见着色色周全后,才是一笑,道:“如此便好,你们且散了去,青雀,你随便唤个小丫头,随我去表妹那里走一趟。”青雀忙是应了话,点了一个小丫头,扶着馨予一路往林雯所在的院子而去。
馨予原想着明日里林雯就是要家去了,这里的东西虽是不甚多,却也要折腾一番的,没想到这屋子里却是鸦雀没声的,她不免生出几分诧异,正是要说话,里面忽而传来男孩的声音:“姐姐莫要气恼,我x后必定不敢了的。”
听得这话,馨予的脚步由不得一顿,正是踟蹰间,却有林雯的贴身丫鬟红绸打起帘子往外走,抬头就看到了馨予,忙笑着迎上来道:“馨予小娘子来了。”
“正是要过来叨扰的。”馨予见着这般情况,也只得将心底的疑惑放下,抬步向前走去,红绸满脸是笑,走到馨予的身边,帮着青雀一并搀扶着馨予,一面低声道:“小娘子来得巧了,正是我们小郎君做错了事,让女郎着恼,您多劝两句,明日里就是要起身的,又是自家姐弟,若是闹僵了反倒不合式。”
红绸才是说完,那边帘帐一掀,却是林雯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林瑾一并跨出门栏,迎了上来。馨予忙紧走两步,笑着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如何客气,倒是显得生疏了。”说完这话,她又打量了这姐弟两眼,看着两人眼圈儿微红,暗中讶然,明面上却是半分不显,口中随着林雯一通场面话,等着到了屋子里分头坐下来,馨予才是点出大后天罗家宴席的微妙之处。
第七十三章 托付致谢 宴席溪畔
第七十三章 托付致谢 宴席溪畔
林雯原是聪明人,自是明白这是馨予怕自家于京中陌生,一时半日没想到。且贾氏又是那么一个人,更不会提及此事,方特特过来说一声儿。一片好意,她自是要谢过的。但想着方才自己弟弟林瑾所说之事,她不免有有些踟蹰。
馨予看着她面有羞愧迟疑之色,再看着越发有几分坐立难安的林瑾,便探身拉出林雯的手,笑着道:“可有什么为难的事?我虽是不能的,听了后许也能说个主意。”
“还不是瑾弟的事。”林雯面有羞愧之色,瞥了在那里涨红着脸没说话的林瑾,拉着馨予的手,低声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来,林瑾在书院里读书,因着朋友俱无,不免有些寂寞,有心结交一二,倒是没有拘束是不是书院内里的人。不曾想其中却有个心思奸猾的,勾着他入了赌坊。他年岁虽小,却也是明白事理的人,还没进去的时候尚懵懵懂懂的,等着到了地方,如何不明白,立时就要回去。只是那勾着他过来的人,如何肯放人,反而威逼起来——这书院最是重规矩的,且林家也容不得自家子弟入了赌坊的,要是他告发出来。林瑾的名声自是一败涂地,少不得还要牵累林家,更要受家法的。
如此种种的话,一时却是唬住了林瑾,他虽是面如土色,但也不敢挣扎,眼瞅着就要被拉进赌坊离去,凑巧这会子有个书院的人瞧见了,拦住斥责一番,便将他救下来,又送回到李家门口。
“那位公子姓冯名蕴,字子藏,原是冯家三房的幼子。”林雯低声说着,看着馨予略有些疑惑的目光,便又低声道:“都说是冯籍冯公子的弟弟,我听说表姐与冯家的小娘子交情极好,便想托你认识一二,再者也是要当面致谢的。”
馨予心底明白,多半还是怕那人去告发了,无人证明林瑾的清白,方才先过了这么一道,后面若是再出这样的事,那冯蕴也不会袖手旁观了。当然,冯蕴先前能够挺身而出,必定也不会是那等冷眼旁观的人,不过林雯也是爱弟心切,方才如此,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因此,她便是笑了笑,道:“原是如此。这般自然要好生谢过的,我不过是个中人,倒也没什么为难的,等着回去我就写一封信笺,提一提这件事。等着大后日的宴席上,我再与你介绍芸娘,如此可好?”
见着馨予只说介绍的事,半句不提林瑾如何如何的话,林雯暗叹她的谨慎小心,面上却也是含笑谢过,就是林瑾,瞧着这位表姐言谈可亲,又是和气的人,也渐渐松了一口气,起身郑重一礼,道:“多谢表姐。”馨予忙是起身让过,笑着道:“些许小事,如何当得起这般礼数。再者我们原也是表亲,自然不能如旁人般生疏客气。表弟若还如此,我可要恼了。”
林瑾闻言,才是腼腆一笑,连声说不敢等语,重头坐下来。林雯看着也是唇角微微一勾,拉着馨予坐下来,嗔道:“原是他该做的,你有什么受不住的?就是论起年齿,也是应当之事。”
馨予自是推辞,两人又是说了半晌的话,馨予才是起身告辞,等着出了门回到家中,便早早提笔写了信笺,使人送与冯芸。而后再无旁事。等着第二日去了一趟林府,倒也没怎么赏玩,只是略略聚一下,说几句话她们便回来了。到底林家今日原是搬动的日子,不好多呆,反倒让林家更手忙脚乱的。
而后,便是大后日的罗家宴请。那日天才蒙蒙亮,馨予便是起身,一番梳洗之后,将早早备下的玉红撒花遍地金菊的罗衫、海棠红细绫子长裙,并一套鎏金嵌红宝的钗环一一穿戴妥当。边上又有青莺等人与她戴上金累丝葫芦坠子、宝石金项圈、累丝金镯子。一色的金红,馨予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不免一笑,道:“瞧着这一身晃眼得很,又累赘,只是这样的宴请,却不得不如此。”
“女郎说的什么话,谁家女孩儿不是一身红装的?”青鹤在一侧抿着嘴笑,一面又是打量了两眼,一面叹道:“若是您平日里也妆扮起来,那就好了,整日里这么寒素简单的,倒让人看着不像了。”
听的这话,馨予却是不以为意,道:“若是正经八百的身份,便不讲究这个,旁人也不敢轻看了去。若是略略差了一层的身份,便十二分的讲究,旁人心底也是有数的。既是如此,何必汲汲营营,反倒是让人看笑话去。”青鹤听得这话,倒是一怔,半日说不的话来。
她原说的意思,不外乎想女郎多讲究些,也显得尊重。毕竟,一身华服,仆妇拥簇的,谁个不高看三分的。可听的女郎的话,竟比自己更高一层,也是,女郎虽说是老爷嫡亲长女,原配所出,可在这府里头却是弱势的,非但有个继母管束着,也没个一奶同胞的嫡亲兄妹,前番还被人拐了去十几年,半分根底也没有。既是如此,若还煊煊赫赫的,反倒是让人看着刺眼,不如平实些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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