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念-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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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从这里赶到主城,也是绰绰有余了吧。
当冷渺清回到红霜山庄,欧泽睿便问了起来。消息之灵通,让冷渺清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无事可做。
“怎么样了?”只听他问道。
“一个月,阜罗主城,东篱。”冷渺清简短地交代了结果。
“那我们……”欧泽睿问道。
“后日边走。”
后日。
一天的时间足以让欧泽睿安排好他要做的事了吧?
后日一大早,冷渺清便拽着还在睡眼朦胧状态的小虎登上了马车。欧泽睿、安枫、宁枫,甚至芦枫都起得很早,现已等在了车上。
大概习武之人一向如此吧。
马车非常大,甚至比进城时的那辆还要舒适许多。但外观却漆黑一片,古朴无华,只在车顶处镶嵌了一枚血色枫叶,昭示着它的地位。
车厢内部并不像外边看上去那么大,只因车内三壁之中内有乾坤。冷渺清亲眼看着他从其中拿出了一副茶具,一副棋盘,几个靠垫,几条毯子。
这车厢之中,绒毯铺地,软毛宽凳,软皮铺壁,哪还需要这些毯子与垫子的。几句话之后,便又收了回去,就如它们一下子出现一样,一下子就消失了。
有这么舒适的马车不坐,冷渺清才没有这么傻。依旧是小虎睡中间,冷渺清一人坐一边,欧泽睿与芦枫坐另一边,安枫与宁枫两兄弟则相伴在外赶车。
这么一行就是几日,一路倒也无事。在芦枫与小虎的吵闹之中,日子竟是过的非常快,而事情,便也在这时候发生了。
正当他们行车经过一出山峡时,一群麻布蒙面的男子从山上冲下,团团围住了这辆行得不快的马车。
“呔!打劫!”一声大喝从带头的男子口中发出,竟还有些震山之势。
马车内,冷渺清和欧泽睿面面相觑,这么没眼光打劫这辆车的山贼还真是没见过。倒是芦枫大吼了一声:“什么?打劫?!”吼完便兴奋地冲下车去。
长这么大,还真没遇过打劫的。
马车外,安枫和宁枫刚稳住车马,便见芦枫一脸兴奋地从里面冲了出来,大吼着“打劫,打劫!”就冲到了前面。
宁枫和安枫对望一眼,有默契地做出了分配。
宁枫一个箭步也冲上前,捉住了那个兴奋的小子;安枫则留守车马,保护着车内人的安全。
那些山贼可能也是各种情况见多了,见到这些听见“打劫”也不怕的一伙人,居然也没乱,只是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看得出很有分寸。
只听那带头的虬髯大汉大声道:“我们大当家的邀车内姑娘相见,还望姑娘别为难我们,跟我们一起回去。”
第二十三章 山匪殿
原来,竟是来找渺清的。
欧泽睿侧着头疑惑地看着那个表情一丝都没有变的端坐着的女子,心里思索着她与那些人的关系。
“别看了,我也不知道。”冷渺清淡淡道,拍拍小虎的大头,示意它该醒了。
一听是来找冷渺清的,芦枫不乐意了,又疑又怒道:“不是说打劫的么!怎么是来请人的?!”
带头大汉笑道:“是来打劫的,这次是劫人呐!”
“你们……”芦枫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一声酒般醇厚的人声给制住了。
只听欧泽睿道:“不知各位兄弟的大当家要渺清姑娘所为何事?”所言温文尔雅,又言辞犀利。
带头大汉望向马车,便见一个身着暗红色锦袍的男子弯腰钻出了马车,那一举一动就如演练了千万遍一样,虽是最平常的出马车的动作,竟也被他做的文雅而高贵。
大汉笑道:“原来竟是枫公子,失敬了。只是大当家的只吩咐了要带人回去,也没和我们说什么理由,这问题,恐怕莽汉是答不出来了。”
欧泽睿笑着,那笑意停留在脸上,显得有些冷:“既如此,我更不能放人了。”
虬髯大汉还算客气,抱拳礼道:“既如此,那只好不客气了。”说罢,那一群人竟纷纷拿起了武器,竟是要动起手来。
芦枫这下又兴奋了,大吼着“打架打架”就要冲上前去,可还没走两步就又被宁枫摁住了拉回来了。
“如此,我去便是了。”一声柔柔淡淡如水一般澄澈的声音自车厢中发出,犹如清风拂过,淡凉清薄。
望向马车,却见一只强壮的白虎缓缓踱步而出,犹如降临之尊,竟让人心生怯意。
那群膳费显然被吓到了。这……这冷渺清……怎么会是只虎?!这刺激也太大了!
待到虎身后那个清瘦素白的身影走出来之时,他们才回过神来。
那个有着清水般好听的声音的女子,竟是这般的缥缈。仿若天边之云,遥远却又让人忍不住观望。
“渺清,你不能去。”欧泽睿急道,拉住冷渺清的衣袖就是一句反对的话。谁知道那“大当家的”到底想做什么,谁知道这群山贼到底是什么来头,谁知道他们怎么知道渺清会在这两日走过这个山峡……他不能让她去!
“不,我要去。”冷渺清望向欧泽睿,坚定道。
她有一种预感,这山峦之上,匪窝之中,有她非去不可的理由。
那是一种直觉。
两人就那么站在马车上互望着,刺目的阳光透过山峡上面那条狭窄的小缝投射下来,穿过丛丛的树叶,撒到他们身上,那变得懒懒的一条条光线勾勒着两个人的轮廓,竟像是金童玉女一般,惹人炫目。
“你先行,在阜罗主城的红霜山庄等我便是。最多晚你三日,我便能到。”冷渺清对欧泽睿道,言辞之中淡淡的自信,让欧泽睿不由得放宽了心。
“好……好吧。”欧泽睿叹气道:“我总是改变不了你的决定的,注意安全便是。”无奈又带着担忧的话语,让冷渺清心头一暖。
现下,竟是有人关心着自己的。
不由微勾唇角,颔首道:“放心。”
带头大汉笑道:“爽快!渺清姑娘,这就请吧。”一句话下来,那些山匪纷纷放下武器,竟又成了一副无害模样。
冷渺清下了马车,缓步走到那群山匪之中,偶小虎则一步不落地跟在冷渺清身后,用兽的敏锐时刻护着这个清冷的女子。
欧泽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素白的身影跟在那个大汉身后,在山峦之间拐了个弯,消失了。只余那剩下的山匪,还稀稀拉拉地有说有笑地跟在后边。
这场面,竟显得有些萧条。
“走。”欧泽睿沉默许久,突然发声道。一个转身,便钻进了马车。
另三人也不耽搁,看得出欧泽睿脸上的凝重,三人便利索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两无华的马车又开始重新上路,只是,里面少了一人一兽。
现下,他要尽快赶到阜罗。
她说,不出三日。
好,就三日。
三日之后,若还未见她身影,他便来端了这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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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那一边,冷渺清徐步跟在虬髯大汉身后,大汉人高马大的,步子也大,走得很快,但冷渺清却一步不落地跟随其后,看似徐步轻莲,实则一步倒也飘出去老远。
小虎就更不用说了,寸步不离地伴在那清瘦的人儿身旁,漫步之下,居然也跟得上他们的速度,那不紧不慢地模样,警惕却高贵无比。
一人一兽的悠闲模样,看得虬髯大汉一阵心惊。他们到底是入了怎样的化境了,居然能将轻功用走路的方式散发出来,还控制得如此随心所欲。不由得一阵庆幸,方才没有动用武力。
若是用了武,那这虎一巴掌就能拍翻了他们一起码半的人。
随着汉子继续前行,周围的景物尽收入眼。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将这些掩藏起来的样子,反而像是特地要让她看到似的,不掩不藏,该干嘛干嘛。
一片片良田,一亩亩菜地,一方方茶树,总有几个人在细心地照料着。这种自给自足的生活,倒是怯意无比。
终于到了山寨门口,竟见到一条宽阔的大河横在门前!左右看去,就见直直而去,望不到头。
这,大概是条护寨河。
只听那虬髯大汉朝着河对岸大声道了一句:“我们回来了!”河对岸一扇铁门便徐徐放了下来。
那是一扇乌金实铁的大门,有丈把高,以大腿粗的两条铁链子拉住两边,徐徐下落之中,犹如压城黑云一般压到了众人面前!
待到铁门放下,冷渺清才看见,对岸,每条铁链的底部,竟是有两个大转盘在拉着。大转盘有两面,一面定在转盘底座,一面则随着铁链的放下而转动。一根手臂粗的铁棒被锻成了一个“之”字,一头伸在外,一头插在那不固定的转盘上,待铁门放下,那铁棒往固定的那面转盘上的圆孔中一插,这扇门便固定住了位置。
乌金大门加上精巧的升降设置,让冷渺清对这个匪窝充满了兴趣。
如此之工程,如此之想法,会是哪样的人想出来的呢?
入得铁门之内,入眼便是几栋民房。房门大开,望进去,便见有女子在纺纱。顺着往前走,便见有的屋顶上,袅袅炊烟不断升起。继续往前走着,有强壮的汉子在相互切磋着武技,更有朗朗书声从屋子中传来。
这一派,竟是分工合作相互共存的一种生活方式!安然自乐,和如桃源!
像是展示给她看的似的,一路上转了几个弯,几乎都要绕成一个圈了,才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大堂,漆黑的梁柱,两个主座,两遍各有四个副座,墙上一幅松鹤延年图,图下一张长台几,上置了两个插了些凤尾的花瓶。
一派简洁。
方一踏入堂中,便见那主座上躺了一个孩子。
没错,一个孩子。
犹如碧波翠叶上的粉荷,开在中央,让人一眼便入了眼。
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一袭粉衣让她显得更加娇俏,只是那睡相,还真是显得有些不雅。
大咧咧地横躺在主座上,头部垫了个垫子,靠在一个扶手上,双脚挂在另一边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微微甩着。
这个孩子,想必在这匪窝之中,该是很受人疼爱的吧。
正在冷渺清如此想法的时候,便听那虬髯大汉大喊一声道:“安丫头,人我给你带来了!”
第二十四章 新助力
人带来了?!
之前不是说是他们大当家相邀么?
这么说来,难道……
只见那女娃儿一听那话,一下便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像是眼睛一下子接受不了从黑暗到光明的转变,迷糊地揉了揉眼,扫了眼面前站着的人就道:“二当家的,你在哪儿呢?”
那么大人立在那儿,居然没看见!
“这儿,这儿!这个!”虬髯大汉没好气地道,那边叹气边说话的调调真是十足的无奈。
粉衣少女又揉了揉眼,仔细看了看,便叹气道:“二当家的,你怎么又把那胡子贴上了,快揭下来,多难看啊!”
这虬髯大胡子,居然是贴上的。
汉子皱眉道:“这不是给人强壮的感觉么,不然你说我那模样,还怎么像个当家的!”汉子边说,边捋了捋那毛茸茸的大胡子,一副样子颇是得意。
粉衣少女一撇嘴,几步跳到汉子面前,一踮脚,手一伸,居然就直接把那胡子给撕了下来!疼的汉子直抽气。
甩甩手里的胡子,粉衣少女对着那胡子道:“我这模样,还当了大当家呢!你那样子大伙儿早就知道,还藏着掖着!”一副女儿家的嗔怪展露无疑。
冷渺清垂了垂眸,果然如她所想。
这个女娃,是大当家。
汉子摸着自己变得光光的下巴,边抽气边道:“哎哟,安丫头,你这下手也太狠了!这胡子哪能这么撕呀!哎哟,疼死我了!”
一个大胡子,贴上与揭下给人的感觉当真不同。有了胡子,那便是一威武莽汉,没了胡子,竟成一书生了。
“二当家的,还是这样子好看!”粉衣少女将胡子甩给汉子,娇笑道。
汉子忙接住那把大胡子,手足无措。只拘谨地倒了一句:“安丫头,人给你带来了,别……别闹了。我……我去看他们训练!”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头也不回一个。
那一溜烟的速度,容不得粉衣少女再有什么动作,便就见他出了大门,只好跺脚气愤道:“肯定又跑去贴他那大胡子了!”
听着那孩子气的话,冷渺清不禁微微勾起了唇角。有人容忍着自己的欺负的感觉,似乎很好。
“啊!渺清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一声嬉笑的女声从耳边传来,冷渺清有些微惊。
方才,她居然想到了那个人。
那个已经离她远去的人。
那个被她赶走的人。
只是,这其中似乎有些不妥。
这女娃子,她只第一眼见,她怎么就能叫出她的名字来?
她可不是一个名人。
像欧泽睿一样。
“哦,渺清姐姐,你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吧?”粉衣少女脆声笑着道:“彩灯游水节那天,你坐在我屋顶上哦。”
彩灯游水节。
那日,她坐在高高的酒楼屋顶,俯看着那斑斓的世界。
遗世而独立。
那日的酒楼高层,似乎真是亮着灯的。那朦朦胧胧的灯光从窗口渗出来,暖了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