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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血琥珀-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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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四季欣然。芙蓉碧泽、高树千秋、莺飞草长、雪茶怒放、滴雨芭蕉。一切美丽,一切如旧。一入沈园,我先是急步,渐然小跑,继而快奔。我沉溺于这短暂久违的欢乐中,一朵,一朵,又是一朵映雪茶花汇成一个花冠。带着这最美丽的花冠,我在花丛徊旋着,“啊!”原来,触及了恋花的蝴蝶,无数的各色的蝴蝶向我飞来,飘浮而过。看着,这些可爱的生灵,它们正在午后阳光翩跹起翅。我更开怀了,下牵着素色的宫服,和着蝴蝶飞着、跳着、舞着。逐着,提着鞋子,我追入了梧桐林。一阵清凉的秋风送爽,梧桐落叶、缤纷彩蝶。景醉了,我醉了。一下躺在了落叶堆中,看着看着,竟梦回儿时……闭上了涩倦的双目。淑妃 琅懿:“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一个女人在世上的三个阶段必须依靠三位男性,然而在三者中,儿子是最为重要的,他是一个女子后半生所有的唯一。上至位极人世荣华的后妃,下及民间妇女。母凭子贵。这是经久不衰的至理明言。“好吧!孙儿明日早朝时再将立储此事交由宗人府议吧!”我的儿子段鼎入主东宫之日不远了。未回到寝宫,我几乎失态狂笑。平步青云,权势、宠爱、荣华、富贵,全在我掌中。不久,我即将皇后而代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不!对着梳妆的铜镜,我好想忘了一件事。对了!我,要,再会会她们,冷宫中的岌岌可危的侗皇后,还是,那个自命清高的商穆。我要,一雪前耻;我要,让太和殿的狗奴才见识未来国母的凤仪风采;我要,在羞辱侗秋水并将她像蝼蚁一样践在脚下,我要,看着东宫摇尾乞怜中觅到真正胜利的痛快。不要以为宫中,只有琅皇太后,而我,琅懿,只会是一个青出蓝胜于蓝的名字。此刻,镜中的我,如花笑妍,傲然自信。再次,将太和殿大红的地毯踩在脚下的时候。我的心实在快被一莫名的幸福淹没了。因为,在不久的之将来,皇后那套尊贵的正宫朝服,凤凰于飞的帝后头冠,无上比拟国后之位,还有,还有气派宏伟的太和殿,统统都是我的。“淑妃娘娘吉祥!”商穆依旧心高气傲,尽管其他所有的宫人已经纷纷下跪接驾。而她,只是轻轻地作了一个辑。我举起玉臂,正欲朝着商穆那自作清高的脸孔狠狠地扇去。可惜,柔夷在半空中,被商穆一手握住,固固地。“敢问淑妃娘娘,商穆,何罪之有,要劳娘娘大动肝心。”“好你个商穆!你也知道,本宫被册为淑妃,为何不下跪行礼。淑妃乃是宫中从二品,无论如何足已经让你这个正三品不识大体的狗奴才屈膝吧!”我的声音理直,且气壮。但,我依旧无法削减,半分,商穆脸上的骄傲。手,被她硬硬地压了下来。“难怪啊!原来,淑妃娘娘还未知晓!昨天,微臣已经升为内宫礼部总管。不多不少,官阶,正二品。其实,我应该早些告知娘娘的,免得您肝火伤身。罪过啊!娘娘请保重啊!你产后体虚急火会攻心的!”好你个商穆!好你个侗秋水。竟然会先下手为强,在宫中遍植心腹。侗秋水,实非善类啊。“本宫且不与你计较,本宫有急事要面见皇后娘娘。”甩开商穆的手,我正欲前时,太和殿的宫人一字排开跪在地,“皇后娘娘下懿诣,偶感不悉,暂不见任何人。”商穆站在最前面,我发觉,她本来清高的脸上,开始,有点苍白,血色渐退。此间,必有不可告人,我越发要探过究竟。“本宫,奉西宫皇太后之命,有急事要面呈皇后娘娘,看哪个奴才敢拦本宫之路。”我此番话,是说给商穆听的,一边嚷,一边踢开两个跪地拦架的宫人。敬猴,先要杀鸡。商穆,她的眉心已经沁汗了。她急步上前再次挡住,我入内堂之路。“皇后娘娘,说过没有她知会,谁也不准入内。”我冷哼一声,没有理会,继续。“铮!”情急之下,商穆解下配剑,半刃出鞘。微露的寒锋,闪烁着迫人的光辉。“本宫是皇上恩宠尊贵之身,偏不信,你伤我微毫。”我知道,皇后一定会上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这是一个胜利的锁匙。最近,有耳目来报,皇后的娘家母亲铁氏病重,难道……“今日,你若敢伤本宫,小心会延祸皇后啊!”一把推开六神无主的商穆,我,径直地,大步流星步入内殿。果然,内殿,空无一人。我转身,用狠毒眼神的逼视着,已经屈膝于我面前,黯然下泪的商穆。“讲!皇后娘娘呢?”“哈!哈!”屏风后红光一闪,如鬼魅般走出来的,正是,穿着大红宫服的,侗皇后。段帝 段彦:刚踏入玄武殿的门槛,便遇到哭泣着前来告御状的,琅懿。“皇上,请赐琅懿一死吧!”死,为什么?她已经兼三千宠爱于一身,要风得风,想雨必雨。“爱妃平身,何事以致如此!万事有朕。”看着她苍白且沁着冷汗的脸容,什么人会令她有如此屈辱?突然,我有了好奇,是谁?“商穆,是皇后殿的商穆。她三番四次戏弄臣妾,还诅咒臣妾不得善终!”商穆,又是商穆!我的脑际,轰的一声。顿时,没有思想。沈园,真的是一个名园,走入时,好象步进一卷画轴。入口处是一雕花拱门,旁边点几丛闲来静听雨点滴的芭蕉。步过长长的回廊、小径引曲,中间种一池水连天的芙蓉,接天莲叶依依婷婷掠水亲泽。远眺山边是整片整片的梧桐繁荣罗布,一如无数翡翠屏风。湖边的高树悬个秋千荡漾人间,悠然自得。银湖边的长廊一直连到到湖心小洲,整个小岛遍植了一种罕见的白茶花,白得是那样的晶莹剔透,一如汉石白美玉,更奇的是花颈连碧绿的花托,嫩翠泌到花瓣,白与绿相辉映的。 忽然,一团白影,在那边的桐梧一闪而过。莫非是白鹤丽禽,我兴头正浓,施展起轻功一并追去探过究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不!不是,飞鸟!是一个人,是一个奔跑着的女子,更确切而言,是一位穿着素色宫服纵情奔跑去逐蝶的少女。她忘然地陶醉于其间,兜转飘坠的应风落叶,绚色五彩纷飞蝴蝶,及,被踏下去是刷刷作响的茵草。她倦了,一下就倒在落叶上,坦然入梦。天啊!我紧张得屏着呼息,蹑脚,一步一步而近去看她,不!窥视。温暖的阳光透疏密的叶隙,柔柔地洒在她美丽绝伦的脸上,以及,雪白的女官宫服上。或明或晦的光影,似烁烁的繁星,又像她瞌睡之眼睛。倾国倾城,脑海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想到这个千古名词。弯弯的新月黛娥,长长的睫毛下应该是一双如何动人的秋水,细致水盈的肌肤,黑玉华泽般的秀发。在娇嫩小巧的樱桃,挂着,一丝极之淡然的微笑。令人怦然心动,我想起了刚才在银湖芳洲看到的那种,在暮霭中徐徐而开的雪茶白。她的美,天然、恬静、清怡、淡秀。仿佛,我醉了,倾倒于那绝代风华的美丽中。第一次, 竟然,心有了一种莫名的麻麻痒痒的微妙。呼吸,似乎有着不明的哽咽。情不自禁,我俯不了身体……但,她突然,醒来。惶恐的双眸,直直与我相顾,良久,她纵身而起,扔下忘然失措的我,正想离开。我一手疾出,牵着她的湘裙。大声地争辨着,“莫跑,我是当今大理皇上。”谁知,此言一出,她更为惊慌,一挣扎,大步逃去。我奋力一拉,只是,手中多了一物,一个木质的腰牌,上面用公整地刻着两个字:商穆。皇后 侗秋水:第一次,纵情地发泄着,内心的全部,怨气种种、千万责荷、宫规教条、皇后凤仪等都暂时的抛诸脑后。那种痛快,是淋漓的,是致志的。第一次, 可以安静地入梦,没有触手即及的争斗之危机、无须假装的哭笑怒骂,一切回归。如释重负,偷来的半日闲,于飘浮不定的后宫生活中。晚来的凉风,微微地吹着我的额头细细的刘海。突然,听到了一些,混浊的喘息,一股陌生的气流拂面而来。我睁开了眼睛。一瞬间,没有思想,空白,是失措的空白。在我的面前,是一男子,一同样衣着宫服的男子。我的心砰然的狂跳起来,一张青涩的脸映目:国字脸棱角分明,眉是墨峰,眼若深潭,泛着少有的骄傲、威严,白净两腮沁着红晕。我挣扎起来,纵身坐起一刻,竟然,与依旧呆然俯身的他相接。这突然的,未料及的,直逼而的吻,皇后娘娘,宫中的声音,犹在耳际。不可以!我是一国之后,不能如此平故无端地被人污了清白。他一手疾出,牵着我的湘裙,十分不甘心,大声地争辨着,“莫跑,我是当今大理皇上。”天啊!眼前之少年,竟然,是我的丈夫。是我大婚三年从未会面的段帝。逃,除了逃,我再没有本能的反应。我几乎,惨然失笑。一个皇后,一个帝君,结发数载,竟,相逢见面不相识。真是荒谬,自盘古开天至今,都不会有如此传奇。慌不择路,急急地从出宫的门返回,好在,守备的士侍认得,我之前曾经出宫,没有任何盘查。一近太和殿,就听到其内人声吵杂。最不愿意面对的、发生的事,竟也如此凑巧。抄小路绕到太和殿后门,幸好自幼深受父母庭训,跃身从内堂的窗户得入。当我从屏风后,更衣,步出时。几乎,琅淑妃,她面上,所有持宠的骄傲、凌人的气度倾刻间,化作残垣、断瓦。一如,一场才起锣鼓的华戏,方唱罢,就,急急地落幕。何苦,何必。我每前一步,她就每狼狈地倒跄数步。她的身体,微微地战栗,惊、恨、怨、疑交杂着,扭曲着那曾经盛气的绝色容颜。一面激动,一面悲哀。“咚!”琅懿,一时脚软失力屈膝而跪。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在此种情势下第一次给我行了个大礼。“琅淑妃,请平身。本宫不怪你了。何事如斯焦急,要面见本宫!”看着她惊若寒蝉,看着她失落的无助。我想起了自己的入宫三年的过往,不忍心,扶着了她。商穆,来不及,急急地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不要放虎归山。“皇上,明天早朝就会与群臣商议册臣妾之子段鼎为太子,臣妾怕皇后娘娘你难堪,特来劝之请罪。现见皇后娘娘气息如常,臣妾放心了。臣妾告退。”果然,琅懿,马上回恢了一脸的霸道。一心纵蛇反被蛇噬。看着琅懿气焰的嚣张,持势的狂莽。我抑压着久时的心火,难以平之。在她即将,就步出太和殿之际,我笑声地唤停了琅懿,“琅淑妃,请留步。”“皇后娘娘,何事?”琅懿欣喜之意,盛极形于色。“敢问琅淑妃,可曾听闻汉武帝的钩弋夫人之事?”段帝 段彦:“皇上,请臣妾作主,商穆,那贱人实在欺人太甚了。”琅懿的哭闹,打断了我的忆思。她,哭述所有自己受的委屈,只要一提到商穆,她每每都声哭俱下。“皇后问臣妾,可曾听闻汉武帝的钩弋夫人之事?臣妾当然未有听闻汉人异事。商穆更是说什么望臣妾不要成为钩弋妃子小心不得善终,虽臣妾不懂,那贱人一定不怀好意!存心诅咒……”钩弋夫人? 《汉史》有载:钩弋夫人,本姓赵,河间人。是年,武帝巡狩经过时,听人言当地有奇女,便召之。原来,奇女子才貌两全,但奇就奇在一双握成拳状的玉手,从未舒展过。蓬门始今为君开,当年,汉武帝好奇地触及此双手时,奇迹出现了,双手伸开,其内竟然是一对玉钩。于是成就了一段传奇的帝妃缘,赵氏因被册为仅次于皇后的婕妤,人称钩弋夫人。赵氏因“奇”,而被汉武帝所幸,不久所生皇子刘弗陵,即后来的昭帝。汉武帝为了不想再让太后临朝事件的发生,于是“立其子先杀其母”。 真想不到,这皇后身边的商穆是如此博闻,连汉武帝的钩弋夫人也知道。 对于商穆,我的好奇,更是油然而生。“好了!好了!朕一定会替淑妃讨回公道的。你产后刚愈要小心保重身体,先回未央宫休养吧!”将琅懿送出玄武殿后,我轻声吩咐兆福,“移驾,皇后的太和殿。”降兆福,没带任一宫人,我,悄然地,第一次来到太和殿。未到太和殿的正堂,兆福已经替一声不响地示退了所有无关的闲杂宫人、宦官。但,当我再往内室走的时,一女官人步出迎来。她一见我,立即激动地下跪行礼。“微臣商穆,见过皇上!皇上吉祥!”借着殿外明明之月色和正堂灿然的宫灯,我看清了,下跪之人,商穆。什么?她是商穆!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眼前人年约二十有六,虽然也是个标致丽人,但,我可以坚决地肯定,她,绝非沈园的那个美丽偶遇。带着疑惑、失望,不知不觉,我独自一人步入了,内室。舒服的松木薰香逸漫着此处,合着明隐的烛光,一片安然平静的氤氛。近窗旁,架立了一个半透明的绢纱画屏。画屏的另一侧,有一人正在提笔作绘。是凤栖梧,是一幅凤栖梧。栩栩如生的神禽,正在梳翅眷桐栖梧。看到那人时,我,心跳没几近停滞了。是她,沈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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