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庶孽之步步莲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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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敢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但陆大夫人到底还是没忍住流露出了几分不满来,安国公府的嫡长女,当今皇后娘娘的胞妹,又岂会没有几分自己的脾气?
陆老夫人如何听不出大儿媳这是在拿皇后娘娘压自己,当即一阵气血翻涌,可一想到大儿媳到底不比二儿媳,可以任凭自己揉搓,总是自己的嫡亲儿媳,就算不顾儿媳的体面,还要顾及儿子和孙子孙女们的体面,且昨儿个夜里张嬷嬷的话也不无道理,到底强忍住了,淡声道:“你说得也有理,到底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儿,不看僧面看佛面,是不好太累掯了人家,既是如此,就先让段嬷嬷与桑嬷嬷教授她们两个罢,等教授到一定程度后,再让她们跟着凤丫头几个一块儿跟李嬷嬷学不迟。”
不待陆大夫人说话,又问:“两个丫头的文房四宝、及其他上学要用到的东西可都已准备好了?若是准备好了,明日便让她们跟着凤丫头她们一块儿上学去,本来她们底子就不好了,再不笨鸟先飞,将来距离越发要拉大了。”
陆大夫人暗自嘀咕,难道婆婆还真打算将这两个丫头当国公府的正牌姑娘来养不成?要她说,大面上过得去也就罢了……不过她才驳了陆老夫人的回,也知道不能再惹陆老夫人,否则真惹恼了她,吃亏的还是自己,因忙笑道:“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儿媳便让人送去空翠阁,母亲只管放心。”
陆老夫人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明萱趁此机会插言道:“其实昨晚上大姐姐已与我和姐姐送了文房四宝去了,很不必大夫人再特意为我们准备了。”
陆明芙也不是个傻的,多少也能感受几分方才陆老夫人与陆大夫人婆媳之间的暗潮汹涌,忙也笑道:“是啊,大姐姐心细如发,色色都为我们考虑到了,昨儿夜里大姐姐走了后,我还跟妹妹说我们真是好福气,能得老夫人百般垂怜,大夫人二夫人和众位姐姐妹妹的百般照顾呢!”
这话说得讨巧,陆老夫人和陆大夫人的脸色都因此而缓和了不少,陆明萱见状,顺势又笑道:“其实方才老夫人说要让李嬷嬷教授我和姐姐规矩礼仪时,我心里真是担心极了,我和姐姐规矩粗疏,怎敢在宫里的贵人面前献丑?幸好老夫人和大夫人考虑周全,让我们先跟着旁的嬷嬷们学得差不多了再跟着李嬷嬷学,不然我们今晚上怕是要担心害怕得睡不着了,幸好,幸好……”说着,还轻拍了几下胸口,一副惊魂初定的样子。
她本就生得好,如今年纪又还不大,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无不透着几分娇憨的样子,让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便是方才还对二人有几分迁怒之意的陆大夫人,也因此对二人少了几分厌恶多了几分宽容,想着将来让她们跟着李嬷嬷学规矩也罢了,横竖“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至多她再多给李嬷嬷一些束修也就是了。
陆明萱在一旁察言观色,见陆大夫人这次的笑意终于抵达了眼底,心知危机虽不至于已经解除了,至少已化解了几分,方暗暗松了一口气,如今她和陆明芙已然得罪陆二夫人和陆明雅了,若再连陆大夫人也不喜她们了,便是有陆老夫人护着,将来她们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一出,陆大夫人一直待她淡淡的,若非之后阖府上下都知道有陆明珠罩着她,还不知道陆大夫人会拿她怎么样呢,自然是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的好。
陆老夫人见该说的都已说了,便不再多留大家,推说自己乏了,命大家都散了,众人于是纷纷起身行礼,鱼贯退了出去。
☆、第四十一回 累心
回到空翠阁,陆明芙只回自己屋里简单的更衣梳洗了一番,便来了陆明萱的房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有话想与陆明萱说。
陆明萱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她要与自己说什么,她又顾忌什么,索性挥手将众服侍之人都屏退了,才道:“这会子屋里只有我们姐妹两个了,姐姐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了罢?”
陆明芙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低声叹道:“我觉得好累,过去十几年以来从没有过的累……我们先是得罪了二夫人和三姑娘,如今又被大夫人和大姑娘所不喜了,可这才是我们住进国公府的第二日,就算有老夫人一力护着,我们以后的日子只怕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早知如此,我们还不如不进府呢,就在家里也蛮好,至少不必像现在这样,不想笑时也非得笑,不想说的话也非得说,谁的脸色都要看,谁的心情都要顾忌,惟独就是不能顾忌自己的心情……且还可以日日见到爹爹,不必与爹爹明明近在咫尺,却连见上一面都困难,要不,我们带信给爹爹,让爹爹接我们回去罢?国公府再好,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家,以前听人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时,我还不明白,如今总算是明白了……”
一席话,说得陆明萱苦笑起来,她何尝不想回去,可陆明芙不知道个中隐情,她重活一世却是知道的,别说她们如今已经进了国公府,陆老夫人绝不会再让她们出去,就算她们还没进来,陆老夫人也一定会让她们进来,带话给陆中显让陆中显接她们回去,岂不是摆明了在给路中显出难题吗?
她只得劝陆明芙:“我们刚进府,大家不了解我们,一时间有些小龃龉也是有的,等相处得久了,大家越发熟悉了,自然渐渐就好了,哪里就至于要带信给爹爹接我们回去了?那岂不是辜负了老夫人的一番心意,老夫人对我们这么好,色色都为我们考虑到了,姐姐忍心让她老人家伤心?还有爹爹之所以送我们进来,原是为我们将来能有一个好前程,为此连父女天伦都忍痛割舍了,姐姐忍心辜负爹爹不成?就更不必说我们真回去了,族里的人不会说是我们自己想回去,只会说必是我们哪里不好让国公府上下都容忍不得,所以才撵我们回去的,不然这样大好事,便是傻子也不会推托,难道我们比傻子还不如不成?”
陆明芙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无精打采的叹道:“我如何不知道我们既进来了,便再不能轻易出去,我只是心里憋得慌,白在你面前说说而已……”
陆明萱道:“姐姐的心情我都明白,不过我们也不能因为受到一点小挫折,便全盘否定了国公府的好处,至少我们将要学到的东西,就是在外面一辈子也学不到的,用几年的拘束来换一辈子的好处,我觉得值得,姐姐也不要老是想这些不开心的,多想想开心的,心境自然不一样了。”
就像陆明芙说的那样,她何尝不知道她们既进来了便不能再轻易出去,她只不过是想将心里的憋屈倾泻一下而已,如今既已倾泻了,自然好受不少,便也有心情与陆明萱说笑了:“我以前说你说话老气横秋的你还不承认,如今怎么说?让不知道的人听见了,还以为你才是姐姐我才是妹妹呢,倒煞有介事的开解起我来,话说你以前没这么会说话,也没这么体贴啊……不但在我面前比先时会说话了,在老夫人和大夫人面前也那般会说话,也就难怪临行前爹爹在我面前夸你如今说话行事都颇有章法,看事情也明白,让我多听你的话,遇事都与你商量呢,我虽是姐姐,在这方面的确不如你……我,我很高兴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妹妹!”
“你确定你只是在这方面不如我?”陆明萱心下感动,陆明芙能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无疑是对她自重生以来所做的一切最好的肯定,她不由微红了眼圈,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只能以开玩笑的方式来表达,“可我怎么觉着你不如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说得陆明芙“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推了她一把没好气道:“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如你了,你今儿个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不客气了啊……”一边说,一边已动手挠起陆明萱的胳肢窝来,直笑得陆明萱上气不接下气,自己也笑得没力气了,姐妹二人方消停下来。
歇息了一会儿,陆明芙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哎,你说三姑娘是真病还是假病?”
陆明萱不答反问,“那姐姐怎么看?”
陆明芙道:“这还用说,她自然是装的,不然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在被县主给了个大大的没脸后便病了?显然是自觉没脸出来见人了,所以只能称病,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了。”
“姐姐心里既有数,还问我做什么?”陆明萱与陆明芙也是一样的想法,陆明雅一看就是个极度自尊的人,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被陆明珠教训了,就算陆明珠是县主,她一样受不了,只不知她这一“病”,会“病”到什么时候才好起来?
再说陆老夫人打发了众人后,脸立时沉了下来,向张嬷嬷冷笑道:“果然是翅膀硬了,不把我老婆子放在眼里,竟敢拿皇后娘娘来压我了,她可别忘了什么叫‘出嫁从夫’,不然我决不介意亲自教教她什么叫作规矩体统!”
张嬷嬷自然知道陆老夫人的怒气因何而来,在她看来陆大夫人先前的态度的确有些不好,不过也算是情有可原,因放软了声音劝陆老夫人道:“您满心心疼萱姑娘我知道,可大夫人却不知道,在大夫人看来,萱姑娘就是旁支家的一个姑娘而已,哪里配让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专门教授规矩礼仪?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您就别生气了,不然真惹急了大夫人,大夫人是不敢在您面前有二话,可在萱姑娘面前就说不好了,况段姐姐与桑姐姐也是府里花重金请来的,虽及不上李嬷嬷,也差不了多少了,也不算辱没了萱姑娘和芙姑娘。”
顿了顿,有意岔开话题,“倒是三姑娘那里,病得可颇为蹊跷啊,也不知到底是真还是假?要不我打发个人瞧瞧去?”
陆老夫人闻言,满腔的怒火一下子转移了,冷笑道:“四丫头昨儿个不过白说了她几句而已,今儿个便给我装起病来,她这是演给谁看呢?她既然爱演,我又岂能不奉陪,你这便亲自去一趟二房,好生‘探望’三丫头一番,就说我的话‘若三姑娘实在不好了,就趁早挪出去,不然过了病气给大家伙儿,众姊妹还罢了,若是过给了长辈,岂非大大的不孝?’”
☆、第四十二回 上课(上)
所有人包括陆明萱与陆明芙在内,都以为陆明雅是在装病,然后事实却是,她昨儿个夜里被陆中景打了一巴掌,半边脸肿得老高,饶冷敷过也上了药,还休息了一晚上,今早上脸上的指痕依然清晰可见,更何况她昨儿个才被陆明珠给了个大大的没脸,心里膈应得慌,本就不想出去见人,如今既有了现成的由头,索性装起病来。
“哦?”荣泰居内,陆老夫人正满脸兴味的与张嬷嬷说话:“老二昨儿夜里真打了三丫头一巴掌?他不是向来最疼这个女儿,素日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吗,怎么竟还动起手来?”
张嬷嬷笑道:“我知道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刚知道时,我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二老爷昨儿夜里的的确确打了三姑娘一巴掌,听说打得还挺重,三姑娘半边脸当即肿了,唇角还有血溢出,二夫人当即晕了过去,二房直乱了大半夜才消停下来……三姑娘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向来以国公府的嫡小姐自居,谁知道昨儿个先是被县主给了个大大的没脸,本来只为此事她十有*都要装病了,况又被二老爷打了一巴掌,她哪里还有脸面出来见人,可不就只有躲在自己屋里不出来了?”
陆老夫人闻言,这才信了陆中景打了陆明雅之事,因又问道:“知道老二是因何打三丫头的吗?三丫头白日是惹了他,可他既然当时没动手,自然也没有事后再动手的道理才对。”
张嬷嬷道:“听说是二老爷在外面多吃了几盅酒,本就有了几分酒意,回来后又自新近宠爱的通房那里得知了二夫人与三姑娘因给萱姑娘和芙姑娘没脸,反而得罪了县主之事,气得了不得,当即便去了二夫人屋里,与二夫人大吵了一架,不免就惊动了三姑娘,三姑娘自来向着二夫人您是知道的,又岂有不护着二夫人之理?于是也与二老爷吵了起来,惹得二老爷是怒上加怒,一时情急就给了三姑娘一巴掌,还勒令三姑娘今儿个一早便过来向县主并萱姑娘芙姑娘赔不是。”
陆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才道:“老二倒是个识时务的,他若能一直都这般识时务,等将来老国公爷百年后,我倒是不介意赏他一碗安生饭吃,只可惜他连个女儿都教不好,我将来便是给了他一碗安生饭吃,只怕他也端不住!”
又问,“昨儿个之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