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无天-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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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厉的心神早已绷紧,他总算明白了,莫入愁在莫家村停留一月有余的原因。
莫入愁似乎越来越入戏了,信口开河间没有一丝停顿,“为了给小老儿看病,敖厉小少爷花了不少钱。听说他要来益州南部,小老儿不太放心,就跟着来了。”
敖福怎么听,莫入愁都像是在编故事。教书?如果说眼前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老头是一个乞丐,敖福更能接受,但莫入愁的神色、言语中又没什么破绽。敖福只好向敖厉问道,“六少爷,你哪来的钱?”
越是紧张、越是关系到生死,敖厉就显得越自然,似乎他的潜力仅仅能体现在生死一瞬。
敖厉心中非常清楚,隐瞒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从源头误导,如果让人知道刁肖死在自己手中,知道这几年来发生的事情,在种种联想下自己必然没有活路。
敖厉极其自然的从怀中掏出了两锭金子,递给敖福,“福伯,老祖宗在走的时候给了我不少钱,大多都给莫老看病了,只、只剩下这些。”
敖福掂了掂手中的金锭,又将它们还给了敖厉,“既然老祖宗给你的,你就收着吧。”
“老祖宗?!”莫入愁心中一乐,能够占到敖厉的便宜,不知为何竟如此舒心。
“福伯,我能去见见父亲吗?”敖厉言语中透着几分怯意,似乎见一见自己的父亲,是一件什么不得了的事。
“六少爷,家主吩咐不必去见他,你先带着莫先生回自己院子。”
“哦……”连莫入愁都能感受到敖厉言语间的失望。
敖福打开厅门,扬声道,“吴妈,叫人把六少爷的院子收拾干净。”
“福管家,我知道了。”一个女声,自偏厅外传入。
敖厉向敖福行了个礼,“福伯,那我先回去了。”
“恩,去吧。”
当敖厉带着莫入愁刚刚离开偏厅,敖福突然扬声道,“付雷,你进来。”
青衣卫统领付雷,走入偏厅向敖福行礼道,“福老,您有什么吩咐?”
“派人去横山山脚,看看哪里是不是有个莫家村、有没有个叫莫入愁的教书先生。”
“是,福老,我立刻派人去查。”
无法无天 卷一 破茧 第9章 断肠花
更新时间:2008…9…4 15:09:55 本章字数:3309
敖家庄园,东北角是一处清静之地,一簇簇奇异的金色花朵中,隐隐可见一座墓碑。
由纯白温玉雕成的墓碑前,站立着一名魁梧的男人,男人似乎沉寂在某种回忆中,院落内很静。
“幽幽,敖厉平安回来了,不要怪我,没有父亲不喜爱自己的孩子……”一点泪珠随着男人的话语,掉落在墓碑前的地面,破碎。
“等到该做的时候,我一定将该做的事一一补上……”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沉,一丝丝肃杀之气让整个院落如同被寒冬笼罩,飘零而下的竹叶被某种力量绞的粉碎。
“幽幽,敖厉来了,你好好看看他吧。”
男人声音微微一顿,转过身形,他似乎无法再去面对墓碑,“做为你、我的儿子,百脉俱废不能成为平庸的借口,他注定无法向身体屈服、向命运屈服,平庸即死、屈服即死……”
在墓碑前的男人并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小楼中,一双冰冷的眼睛,遥遥望着院落中的他。
这双冰冷、美丽的丹凤眼,属于敖天的母亲、敖家的七夫人,白霜。
“敖福,你要想办法快点将敖厉解决,他对天儿的威胁太大了。”在白霜身边站立的老者,赫然是大管家敖福。
白霜的话让敖福心中微微一颤,“夫人,敖厉自出生起就百脉俱废,此生根本无法习武,他恐怕无法威胁到少主的地位。”
“糊涂!”白霜的双眼一凝,冷声道,“别人不了解家主,你还不了解他?在他心中没人可以取代纳兰幽幽的位置。如今,他排斥敖厉,仅是因为敖厉长得太像纳兰幽幽,这让他无法面对敖厉。如果有一天,他接受了敖厉,在立长不立幼的家规下,他会选敖厉还是天儿?”
“可,夫人,敖厉他百脉俱废……”
“哼……”白霜冷哼一声,“百脉俱废?敖福,你真不了解敖厉?他是个普通废物?如果是,我用得着如此费心?”
敖福垂首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将事情解决。”
白霜似乎对敖福的回答非常满意,透过小楼的窗子她狠狠瞪了远处几眼,转身坐于房中的椅子上,不紧不慢的继续道,“叫付雷去,他不是你的亲戚、忠于你吗?正好试试他。”
“不可……”敖福的身体徒然一紧,眼神也在此时凝聚,“夫人,你不了解青衣卫。青衣卫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敖家家主。
付雷虽然和我沾亲、虽然我为他提升统领出了不少力,可青衣卫就是青衣卫。他们表面上、平日里可以忠于任何人、倾向敖家内任何派系,但只要家主的命令一下,他们将会立刻翻脸。
数百年来,敖家不是没有过叛乱、危机,但唯一不曾让敖家失望的就是青衣卫。敖家最精锐的力量,不是没有原因的。”
敖福的啰嗦让白霜双目一瞪,“行了,别动不动就抬举你们敖家,我白家在益州的势力也不弱于你们。如果敖无愧知道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想他会不会为敖家清理门户?”
敖福心中一叹,声音也随之一沉,“夫人,您不用拿家主来威胁我。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我老了,不想横死,所以我帮你、帮少主。
不过,我希望夫人能够记住。白家想插手敖家的事,唯一的途径就是让他们的外孙,敖天继承敖家家主。除此之外,别指望将手伸入敖家。”
敖福说完,不再理脸色阴沉的白霜向着厅门走去。
在门前,敖福的脚步微微一顿,“夫人,你放心。敖厉的事我会找别人处理,没想到老祖宗这次竟然慈悲了一把。”
站立于墓碑前的敖无愧不知道,自己的七夫人在盯着自己,更加想不到,自己在墓碑前说的话语,被莫入愁的神识一丝不漏的捕捉于脑中。
隐私往往会直指事物的根本,莫入愁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总算对敖厉周围的环境有了几分了解。
武者永远无法从根本上认识到与修真者间的差距,修真者拥有已经成形、能够自主的神识。莫入愁的境界虽已逆转于筑基期,但这种初级修真者所拥有的神识奥妙,也不是武者能够理解和感知的。
翠竹环绕的院落,微微的风带着一瓣瓣金色,在空中飘零。莫入愁不得不承认,这个院落没有沾染敖家庄园的俗气。
敖厉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刚刚离开,此时,他的心中只有金色花丛中的墓碑。径直走到墓碑前的敖厉,俯身将几片落叶抚去,几片残碎的新鲜竹叶,仅仅让他小手一顿,随之被同样的抚去,“妈,我回来了。”
敖厉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墓碑前,也许有些话只能在心中述说。
跟随在敖厉身边的莫入愁,看着四周的金色花丛发着呆。
金色的花瓣、血色的花芯,莫入愁真的不敢想象,有人竟然偏好断肠花。他相信,没有任何修真者会喜欢这种植物,因为它是离恨丹的一味主药,虽然离恨丹在修真界早已失传,但修真者对它依旧视如蛇蝎,断肠花代表着修真者的厄运。
在墓碑前安静了片刻的敖厉,发现身边的莫入愁有些失神,心中疑惑,“莫老,你认识这些金兰?”
“它们是金兰?”
“是的,据益州植草杂经记载,这种植物生长于益州西部荒原、极为稀少,它生命力很强,是唯一能在西部荒原盛开的花朵,我母亲很喜欢它。”
“益州植草杂经?”莫入愁微微一愣,心中嘀咕道,“看不出这小东西看过不少书。”
“它在修真界被称为断肠花。”
敖厉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名字,“断肠花?我母亲不会喜欢这个名字。”
“断肠花是离恨丹中的主药,而离恨丹是唯一一种能将修真者打回原形的毒药……”
敖厉眉头一皱,似乎不喜欢金兰具有如此效果,“看来它和莫老的逆修有着相同效果。”
“相同?”莫入愁看着遍地的断肠花,言语中竟然透出了几分寒意,“离恨丹能将元力彻底驱散,将一个修真者变成普通人……”
敖厉指着距离墓地不远的房间,打断了莫入愁的话,“莫老,哪里就是我的房间。”敖厉不想听莫入愁对断肠花的感慨或是恐惧,这和他没有关系。
莫入愁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房间,苦笑道,“厉小子,你多少也是敖家的六少,怎么住在墓地的后院?”
“哪里才是前院,我喜欢在母亲身边,我带你去挑选房间。”敖厉说完,也不等莫入愁说话,起步向远处的房间走去。
看着敖厉那还未成熟的背影,又看了看金色花丛中的墓碑,莫入愁知道敖厉生气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莫入愁对敖厉有了不浅的了解。如果不是生命寄生于敖厉身上,以他对生命的漠视,一定会将敖厉杀死。
但此时,莫入愁必须低头,否则敖厉不会去主动修补两人间突然生成的隔膜,莫入愁必须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莫入愁踏前几步,走到敖厉身边,沉声道,“厉小子,我得说抱歉。如果是我,也会选择住在这里。只是,我没有这个机会选择,我不知道父母是谁。”
敖厉的脚步一顿,回首直视着莫入愁的双眼,片刻后,敖厉突然开口,“莫老,谢谢你……”
莫入愁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智商、悟性,但此时,他真的不知道敖厉为什么谢他。他只是知道,敖厉已经死去的母亲,能够给于敖厉无限的勇气,他竟敢直视一个修真者,而没有生出一丝怯意。
莫入愁终于发现,凌驾在敖厉生命之上的东西。
“想活着?发现真是能够让人欣喜。”莫入愁跟在敖厉身后,心中得意的想着,他似乎又找到了一种有趣的游戏,他对敖厉越来越感兴趣了。
漫步于碎石小路上的莫入愁,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些断肠花如此接近,即便他是大毒宗主。
淡淡的清香让人心中倍感舒服,跟随在敖厉身边的莫入愁,看着小路两侧的金色断肠花,突然觉得它们其实也挺美。
无法无天 卷一 破茧 第10章 倒霉的莫入愁
更新时间:2008…9…4 15:09:55 本章字数:3668
墓园后,果然是前院。
一道矮矮的篱笆围在竹林边缘,在两座房屋前是一道高高的围墙,一扇布满华丽花纹的大门虽已锈迹斑斑,但依旧无法掩饰它往日的风采,这扇门恐怕才是整个院落的正门。
不规则的花草,几乎将路面掩饰,两个眯着眼睛似睡非睡的仆人,有气无力的清扫着路面。
敖厉刚刚从篱笆环绕的竹林走出,两名仆人眯着的眼睛在同时睁开,一身懒意似乎也随风而散,“六少爷。”
莫入愁看着两名仆人眼神深处的不屑,暗暗皱眉,他一方面惊叹于敖家的严厉规矩,另一方面也在为敖厉担心,敖家的废物?看来他在敖家没有丝毫地位。
小小的武者连修真者的生命也敢敷衍?一缕如同涟漪般的波动,将莫入愁周围的碎石剥去了一层外皮。
两名仆人并没有注意到地面的变化,但敖厉却发现了碎石边的一圈圈灰尘,他心中一跳,急忙挥手,“我这里不需收拾,你们先回去。”
似乎早已知道答案的两名仆人,眼神中掠过一丝笑意,向敖厉行了个礼,“多谢小少爷,那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当两名仆人慢慢悠悠离开院落后,莫入愁似乎也从情绪中挣脱,他暗暗瞄了眼远处的供奉楼,有些外溢的元力缓缓收敛,“敖厉、六少爷,他们只是仆人。”
敖厉笑了笑,指着一间红漆几乎脱尽的房屋,“莫老,你就住在这里,我这院里就两间屋子。”
破破烂烂的房屋,让莫入愁的心火再起,“敖厉,我的话你没听到?”
敖厉仰视着比自己高半截的莫入愁,轻声道,“他们是敖家的仆人,但也是下三品武者。您认为,他们会去尊重一个无法习武的少爷?”
“莫老你休息吧,我去把院子整理下。”
敖厉走到篱笆边,拾起仆人扔在地面的扫把,清理着院落中久没人走的道路。
莫入愁狠狠瞪了眼敖厉,转身走入了破破烂烂的房屋,他讨厌敖厉这种态度,他认为敖厉根本是一块扶不起的烂泥,经脉就那么重要?
走入房间的莫入愁,突然发起呆来,经脉真的很重要,如果是我会如何?那一个个眼神、毫无掩饰的蔑视,怪不得小小年纪心机如此之重。
微乎其微的元力,在莫入愁指掌间的一个法印中循环。避尘,这个属于入门修真者必学的法印,让房间中的尘土尽去。
虽然整个房间虽然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