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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无奸不商之一纸休夫-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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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福轻吟一声放开丁大叶,他揪着眉捂住额上的伤口,神色颇为无奈,丁大叶自知理亏,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你没事吧?”

何家福干笑两声,然后冷冷道,“被人用石头砸破了头,你认为会不会有事。”

丁大叶也拧着眉瞪着他,“小栾怎么没跟着你?”

何家福道,“我让他去保护一个人了。”

丁大叶愣了下,有些明白他话里的话,两人都是沉默,面对面的站着,有些生疏又有些过分的礼貌,尴尬的气氛在彼此中间弥漫。

“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何家福低头捂着伤口缓缓而去,丁大叶在他身后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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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又止,嘴微张想说一两句话,可话到了嘴边又似有一颗大石头在胸口压着终是咽入肚子里。

丁大叶举步朝着与何家福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人愈走愈远。

“大姑娘,不好了!”天还未亮,大掌柜跌跌撞撞地跑来宅子敲门,家丁披着衣服打着灯笼去开门,大掌柜已经哭得老脸纵横,“大姑娘,出事了,出事了!”

丁大叶随便地取了一件长袍套在身上,边走边挽发去外厅见大掌柜,只见他跪在堂中,神情凝重,她心里一沉,淡淡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掌柜重重地在她面前磕了个响头,“大姑娘,自山西来的银子被山匪劫去了。”

丁大叶脸上立白,脚下不由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扶着一旁的茶几才勉强站稳。

这时又有一满身血迹的家仆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一进来就伏倒在地上,“大姑娘,段儿爷他……他……”他惊惶失措,上气不接上气。

丁大叶硬挺着一口气问道,“你快说,段儿怎么了!”

家仆痛哭道,“今晚突然来了一帮蒙面人,段儿爷他……他被杀死了……”

丁大叶顿觉胸口骤痛,胸喉间一片血腥翻涌,她暗咬嘴唇,白唇被她咬得发紫,气急攻心,一丝血自她嘴角溢出。

众家仆大惊忙拥了上来,宅中一片大乱。

丁大叶站在院前,茫然而失魂落魄,院子里摆着一张张席子,白惨的白布遮住那张张早已无了血色,死时惊惶狰狞的脸。

是不是不论活着的时候如何高贵,死后也不过只是一席一块白布?

她在官府派来的衙役的引领下缓缓走到一张席子前。二娘正趴在席上大哭,见丁大叶来了边抹眼泪边让出位置。丁大叶冷冷地凝着二娘,眼神复杂,二娘不觉打了冷战,呆站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蒙在尸体上的白布还有斑驳血迹,丁大几乎是跌倒地跪在席前。

一直跟在身后的大掌柜沉痛低劝道,“大姑娘,您要保重。”

丁大叶喉中如有重物,死死地咬着唇,她猛地一下拉开白布,段儿静静地躺在她的面前,脸上尤有伤痕,双目微阖,唇纸白,脖颈处有一道惨烈的刀痕,有白肉翻出,血已凝住。

丁大叶木愣地杵在原地,大掌柜跪在她身旁老泪纵横。

一整夜,丁大叶都坐在段儿的尸体旁,她双手环抱膝盖歪头凝着段儿的脸。

喻思荇站在她的身旁陪着他。人是死在他的郊外别院,一夜之间别院二十多口惨被灭口,他震怒惊愕,下命官府彻查。

喻思荇纵有千言万语的劝慰却开不了口,不知从何说起。

烛光惨淡,摇晃的微弱光芒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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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人也渗惨惨的,丁大叶只是呆呆地看着段儿的安详的容颜,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抚摸着他脸上一道道的伤痕,“还好,还好,伤痕不太大,很淡的,看不太出。”她眼里汪着白芒,启唇低喃。

喻思荇蹲在她的面前,脸直视着她的脸,“大叶,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丁大叶勉强笑着摇摇头,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叠放在他身旁整整齐齐的戏服,“这些都是平日里你最爱的,我会让它们一直陪在你的身旁的。”她对段儿喃喃低语。

她一脸的平静漠然,屋外白雪皑皑,满园白幔纷飞。

喻思荇回到府邸,发现灯光通明内外都有暗哨把守严密,心中已知圣驾临此。

皇帝正站在他的书房里,举目望着挂在书房正中央的古寺舞剑图静静出神。

喻思荇躬身不卑不亢喊了声,“草民见过皇上。”

皇帝凤目落在他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喻相,你我君臣相称也快十五六年了,一时你自称草民,我……真是不习惯。”他没有自称“朕”,仿佛只是夜访朋友般的随意。

喻思荇沉默地看着正当盛年的皇上,恍惚间好似看到年幼的两人在阴谋满满的朝廷里相互扶持前行。

皇帝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京?”

喻思荇道,“半个月后。”

皇帝道,“今晚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少年时的一些事情,感慨万分,所以来看看你。”

喻思荇迎他坐下,两人两厢对坐,低头喝茶,往事追忆,少年时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可现如今这段友情前隔阂着太多的东西,已将那曾经深厚的感情割得破碎不堪。

皇帝与喻思荇思到哀处,不禁两人同时长叹一声,凝视对方忍不住笑了起来,继而大笑,仿佛又寻回了点滴过往情谊。

喻思荇迟疑了下才道,“皇上请放心,我离开前定然会为你将最后一件事办成。”

皇帝凤目瞥过墙上的古寺舞剑图,“你舍得?”

喻思荇惨淡笑道,“没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我喻家几百口人命都是皇上给的。”

皇帝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方才离去。

天渐亮,苦熬的第一个夜逝去,迎来的明天却是更为惨烈。

丁大叶安排了马车随行送段儿回山西,棺材是连夜请名匠打造的冰棺,尸体可保几月不腐。

正欲出发,钱庄的伙计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在门口,丁大叶掀开车帘探出头来,伙计焦急道,“大姑娘,不知咱们钱庄的客人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知道咱们的几十万库银被劫,现在全都聚在钱庄前吵着要凭票取银子,您快去看看吧!”

丁大叶死死地咬住唇,一字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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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这就去看看。”

丁大叶踏雪来到钱庄前,远远就见钱庄前聚集了一大批的人,高举着票据吵吵嚷嚷,铺子里的几个伙计分掌柜顶着门板不让他们进来。

丁大叶回身问大掌柜,“我们库里还有多少银子,还可以支撑多久?”

大掌柜沉吟了下道,“大姑娘,以目前的情况,我们的钱庄最多还能支撑半天。”

丁大叶疲惫地捏着眉角,等领钱中忽有一人高喊,“钱庄的老板娘在那里,我们去找她要钱。”其他的人都举着票据冲了上来,随行的伙计们忙替丁大叶挡掩,丁大叶不便对这些穷苦百姓动武,任他们冲推,她无从解释,也无法解释。大掌柜只是一遍遍高道,“请你们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将钱全都还给你们的。”

一老妪推挤之中摔倒在地上,丁大叶挤过人群扶起了她,那老妪满眼含泪道,“姑娘,这些银子都是我们全家的血汗钱,你可一定要还给我,还给我!”句句呕血字字刺心。

丁大叶闭眼,喉间苦涩,她勉强支撑着自己道,“我一定会尽所有的办法将你存在我们钱庄的银子还给你的。”

眼见钱庄老板娘保证众人情绪渐平稳,其又有一人高呼,“钱庄根本就没银子了,银子在半路给山贼劫去了,你们用什么还我们,咱们砸了钱庄啊!打死这个大骗子!”

不知是谁带头执石子扔向丁大叶,石子生生砸在她脸上,额上顿时血如泉涌,满面惨血,大掌柜忙帕子给她掩血,众伙计见老板娘受伤慌忙将丁大叶围在中央,大掌柜劝丁大叶,“大姑娘,咱们先进去躲躲,不然真会被他们打死的。

丁大叶退回到堂内,伙计手忙脚乱地拿了药箱给她整理伤口。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丁大叶疲惫地摆手让伙计掌柜的离开书房,今天的天灰蒙蒙的,一如众人惨淡的心情。

仰着脸坐在案前,茫然地抬头看着屋檐,当今之计唯有她亲自去把被劫的几十万银子寻回来才可化解危机。段儿的尸首必须送回山西,她不能让自己的弟弟客死异乡魂寻不到家。安抚了下钱庄的众人她又匆匆赶回宅子,远远却见门上糊满了污泥,屋檐下摇曳的灯笼也被砸了个破烂,走进一看,屋子里更是被砸得一地狼籍,家丁丫鬟正哀戚打扫内外。

“发生什么事了?”丁大叶怒问道。

管家支吾道,“刚刚突然有一伙人冲进来……”

“段儿呢!段儿呢!”丁大叶打断他的话急急问道。

管家忙道,“大姑娘毋用担心,段儿爷还好好的停在内堂。”他话还未完,丁大叶已经冲了进去,只见段儿的冰棺材稳稳地摆放在内堂,整个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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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余这里保全,丁大叶感激地看着伤痕累累的众家丁丫鬟,心知定然是他们奋力保护段儿不受打扰。

家丁丫鬟管家都退了出去,丁大叶顿觉得全身虚脱,这一连串的打击都快击垮了她。但她不能倒,再难也不能倒,要挺住。

天色已不早了,此时不方便上路。丁大叶让家丁在内堂掌了灯,她独自一人守在冰棺材旁。

低头细细地看着段儿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脸上淡淡的伤痕,看着为掩盖他脖颈处致命伤痕而系高的竖起衣领,看着摆放在他身旁叠得整整齐齐戏服,她终是强忍不住,无声恸哭了起来。

也不知是哭了多久,哭累了,丁大叶俯靠着冰棺蜷缩成一团昏昏沉沉睡去。

半夜,夜深人静。

内堂的白幔因风微微飘动,一人静静地自屋檐上跃了下来,毫无声息地走至丁大叶的身旁。

褪下自己身上的长衫轻轻披在丁大叶的身上,低首在冰棺材钱拜了拜,遥遥立起,回头看着脸上犹有泪痕沉沉睡去的丁大叶,这一站又是半夜。

雪又徐徐下了起来,天亮时,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丁大叶猛地醒来,张目四望,一时还不能适应四周挂满白幔的的情形,呆呆看了半响目光才落回冰棺里的段儿,这才敢相信,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那一切被她误以为是噩梦是梦魇都是真的。

段儿死了。

浑身的血液顿时凝固,她四肢冷透,摇摇欲站起身,这才发现身上披了一件陌生的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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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6章 。。。

丁大叶呆坐了半响,拨掉身上披着的外衫,做工精细雍容华贵的衣衫飘落在地上,她不再看那一眼,一抬头,却见喻思荇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微愣,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两人站在屋外廊下,“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喻思荇褪下自己的披风小心轻柔地披在丁大叶的身上,“还好吗?”他喃喃关切问道。

丁大叶勉强想挤出一丝笑容,可到最后只有惨淡,她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说好。”她走下台阶,一步步地走入雪地里,雪莫过她的脚踝,凌乱的发随意地落在双肩处,脸色白如纸,身体因为寒冷而轻颤。

喻思荇紧跟上她,欲言又止,眼里闪烁着复杂。丁大叶来到梅花树下,垫脚折下一枝梅花小心翼翼地不让花瓣凋落,回身入屋,轻轻推开冰棺将那枝新摘下的纯白梅花放在段儿的脸侧。

她低首抚摸着段儿冰冷而僵硬的脸,麻木的脸上已无痛楚,哀至极,最可怕的原是没有表情。

喻思荇于心不忍,有些话在家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可真正到了丁大叶的面前他才发现昨晚一整晚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喻思荇凝着丁大叶的背影,伸手想抚摸她的头想安慰她,迟疑了半响还是收回了手,心中百转千思,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暗自深呼了口气,他用着一种极其平常的音调道,“不知你最近有没有泓桢的消息?”

丁大叶浑身一凛,虽仍低头看着段儿,眼神却变得警觉凌厉,低低道,“我怎么会有小海的消息呢,”她站起身望着他勉强笑道,“他心里一直怨着我,又怎么会主动前来见我。”

喻思荇看着她,揣摩着她话中的真实性,“他现在就在京城里,皇帝今早已经下了封城令,所有的官兵正在京城四处搜查他与忠义王爷,他逃不掉的。”

丁大叶道,“他想干什么?”

喻思荇低首在她耳畔说出两个字,丁大叶脸色剧变,震惊低喃道,“他不会这么糊涂这么胆大包天。”

喻思荇紧握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发白,开口道,“你是他现在唯一信任的人,他必定只会来找你的,现在只有你能劝他,毕竟他是皇上的亲兄弟,皇上要杀自己的兄弟也于心不忍,你劝他趁泥足深陷之前放手离开京城。”

丁大叶道,“京城现在四处把守严防,他就算要逃,又怎么出得了城。”

喻思荇喉咙处如有重物,勉强支撑着才若无其事道,“若是你信我,可以带他来找我,我可以帮助他离开。”

丁大叶抬头看着他,许久才淡淡一抹笑道,“多谢了。”

喻思荇走出宅子,外面风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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