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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暗夜千羽--中国古代的异闻奇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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鸺鹠为什么对人家的孩子这么热衷呢?说起来,它的身世也很可悲。据说,鸺鹠鸟是难产死亡的妇人所化。它在生时没见到自己的孩子,死后,仍母爱泛滥,便一直存有这样的执念。——夺走别人的孩子,享受那片刻的,危机四伏的母子之间的温存!

不管怎么说,古人对鸺鹠的恶感似乎是根深蒂固的,下面的两个故事,都与此相关。

大唐贞观初年,雍州有一个人,夜晚骑马在官道上独行。

路两边荒草丛生,柳树的枝条倒垂下来,在路面上留下浓重的阴影。野地里,传来阵阵昆虫和不知名鸟类的鸣声,灌进耳朵里,总有那么点凄厉的感觉。这人心里有些发毛,扬鞭打马,想借着头顶的月光,赶快回家。

蹄声踏踏,溅起阵阵飞灰,州城上的灯火,已经远远在望了。这人心中暗喜,更是腿上用劲,不断催马前行。

走着走着,就觉得周围越来越黑,刚才还能隐隐约约看到的官道,现在,已经是一团漆黑了。这人心里疑惑,还有点惶恐,无意中抬头望了望天——原来是月亮隐入了云层里。

在这如同墨染一般的夜里,胯下的这匹马,是他此时唯一的依傍。从马身上传来的温热的气息,也使他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他的心情刚刚宁定了一会儿,冷不防,头顶有一阵夜枭的鸣叫掠过他的耳畔,那声音难听得刺耳,如同锋利的刀片一样,一下一下地刮着他的耳膜。

这人吓得一哆嗦,心中是恶寒无比,慌乱之中,要不是双脚插在马鞍子里,早就浑身一哆嗦,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这人急忙压低身子,抱紧马颈,接着用脚叩了一下马腹。那马跟随他已有很长时间,对主人的意图心领神会,长嘶一声,风驰电掣一般朝前窜去。

谁料,头顶的夜枭却不依不饶,紧紧尾随其后,在这人的头顶飞来飞去。飞得低的时候,翅膀上的翎羽,甚至扫到了这个人的脸上。一人一枭,做如此零距离的接触,【。52dzs。】此人甚至闻到了鸟身上那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味道:

——那是,死亡的气息!

难道,这丑恶的鸟类是在向我传递什么不祥的信息,或者,它就是恶魔的使者,会给我或者我的家人带来不幸……

行人心中烦恶,当夜枭再次飞过他的头顶时,他举起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脑地朝夜枭抽去。——一举中的,那大鸟惊叫一声,扑棱了两下翅膀,一个跟头从头顶跌落下来,鲜红的血,落了这人一身。

行人勒停了马,翻身下来,来到夜枭坠落的地方,把它从草丛里捡起来,检查了一下,发现那鸟已经气绝,脑袋耷拉下来,那曾经自由翱翔的双翅,再也不能飞了。

此人长叹一声,唉——不知道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在路边挖了一个坑,把这只夜枭埋了。然后骑上马背,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里之后,就见迎面来了一队人马,走得甚是迅疾。这几个人气势汹汹,个个张弓拔刀,看身上的服色,似是城里的捕快。

狭路相逢,窄窄的官道,容不下那么多人并行,这人把马停在路边,想让官家人先过,等他们过去以后,自己再走。那队人马走到他的身边,错身的一刹那,为首的一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目光犀利,好像是在探究什么。

正在此时,月亮又从云层里露出了脸,明晃晃的,照着路人和这一队捕快。

这人被看得脊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你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为首那人突然问道,声音冷冷的,好像是在审问犯人。

“血?”这人狐疑地反问。与此同时,低下头来,检查了一下自己,果然,自己的衣襟上,血迹斑斑。在月白袍子的衬托之下,显得触目惊心。

“对!你身上的血,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那个捕快再次盘问,声音里面蕴含着浓浓的敌意。

“啊!这血……这血,是夜枭身上的,方才,有一只夜枭才我头上飞,我用马鞭子把它打死了,那扁毛畜生身上的血落了我一身,这就是它身上的血!”这人心里明白,自己可能已经成为杀人的疑凶,着起急来,说话结结巴巴,连口齿都不利索了。

“没杀人,你怕什么?夜枭的血——哈哈,你哄三岁小孩呢!”其余的捕快也在旁边嘲弄地说道。

“诸位官老爷要是不信,我带你们去看,把那只夜枭挖出来,你们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好!跟他去,跟他去,看他究竟能玩什么花样!”捕快们七嘴八舌地道。

一行人在行路之人的带领之下,来到这人方才掩埋夜枭的地点。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就开始挖。行人心想,哼!没有人相信我的话,等把夜枭挖出来,就真相大白了,到时候,看你们有什么话说。

挖了几下,就听一个捕快惊喜地叫了一声:

“头儿!快看,这是什么!”众捕快纷纷把脑袋凑了上去。

“哈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那为首的捕头看起来甚是高兴。他回转身子,一把揪住行人的衣襟,把他推到那个刚刚刨开的土坑旁边。

行人搭眼一瞅,脑袋嗡的一声,天呐!在他刚刚掩埋猫头鹰的那个地方,出现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颗人头双眼紧闭,嘴唇微张,头发凌乱,看起来好像刚死去不久。

“啊——”这人惨叫一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冤枉啊!官老爷明察,这人不是我杀的!我身上的血迹,的确是夜枭身上溅落的呀。”

“夜枭在哪儿啊?人头都挖出来了,你小子还死鸭子嘴硬!看来,不让你受点皮肉之苦,你是不能老老实实地招供了!”

这些人把行人的手脚拧在背后,绑了个四马倒攒蹄,扔在马背上,就往雍州府衙赶。

原来,就在这一天,雍州城里有个人被贼人所害。发现的时候,死者的身子还在,脑袋却不知去向。州官限令捕快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丢失的人头找到。否则,既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也无法着手破案。

捕快们得了令之后,立马在州城内外巡逻,时时刻刻搜寻关于这个案子的蛛丝马迹。他们累得人困马乏,都快把雍州城翻个底朝天了,也不见那个人头的影儿,结果,今天晚上,在官道上巡逻时,人赃俱获。这些人怎能不欢欣雀跃。

行人被带到州衙之后,州官升堂,连夜审问。行人一口咬定,自己从未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望大老爷明察。

案子结不了,行人又是重点怀疑对象,我们可以想象,他一定少不了皮肉之苦。

行人关在监狱里,被打得皮开肉绽,可是,不管怎样,他死活也不肯承认自己杀了人。

这事后来怎么处理了,我们不得而知。估计不抓住真凶,这人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洗脱杀人的罪名了。

埋猫头鹰的地方,怎么会出现一颗人头呢!

——这是巧合!纯粹的巧合!

据说,在战场上,不同的炮弹打入同一个弹坑的几率微乎其微,所以,当硝烟弥漫,战火纷飞之际,就有人跳进弹坑避弹。

同样,在通衢大道之上,随便挖一个坑都能中奖,你瞧这人的运气!!

行人和杀人凶手,在不同的时间里,先后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一个埋的是夜枭,一个,埋的是人头。

也许是行人在前,也许是杀人犯在前,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行人以杀人罪被抓,而真正的杀人凶手,却因为有了个顶包的,逍遥法外。

摆在这人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个是含恨死于刽子手的大刀之下,另一个,是元凶被捉,承认自己的罪行,他在受尽了种种苦楚之后,遍体鳞伤地出狱。

不管怎样,此生,他都会对那个黑如墨染、夜枭鸣叫的夜晚刻骨铭心吧。

无论见了谁,他都忍不住抱怨:夜枭是不祥之鸟,如果可能,请尽量远离它。不信的话,你看如今我的下场。

这样的流言越传越远,有人现身说法,夜枭不祥之说,便更是做了实……(出《异闻录》)

未完待续

下面这件事,也同枭有关。

唐代大中年间,有一个名叫韦颛的学子,在大比之年,进京参加赶考。

韦颛博学多识,文采藻艳,锦绣篇什,如浪涌云生,信手拈来,写成之后,读来字字珠玑,余香满口。

他虽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由于多年埋首书卷,却没有什么正经的收入,家境贫寒,蛰居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巷子里。

到了年终岁尾,饥寒交迫,无以自给,连上街讨饭的心都有。

秋闱大比,三年一期。黄榜高中,红袍金花,打马游街,那是普天下寒窗苦读的书生,今生今世,唯一的目标。而等待韦颛中举,则是韦家寒窘生活中的唯一一点希望。

金榜顶端,众星捧月,托出一个金灿灿的名字来:韦颛

——这是韦颛一家的梦!

十年寒窗,一朝中举,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那极致的荣耀,值得用当下的寒苦去换取。

在这上一贫如洗的日子里,温书、作文、东挪西借维持生计,大概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了。

幸好韦颛以前认识一个名叫韦光的人。一笔写不出两个韦字来,这人对韦颛极是热络,把韦颛认作本家,经济上多有接济,还抽空将家里一处空置的屋子收拾出来,让韦颛两口子搬进去住。——这样做,至少可以省下租房子的钱。

韦光对韦颛夫妻不错,但是一直住在别人家里,毕竟不是一回事儿。这对夫妻,天天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焦急地等待放榜的时刻来临。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放榜前一天的晚上,风雪弥漫,路上甚是难行,饶是如此,前往韦光家报信的,仍是络绎不绝。

那些人都带来了同一个消息:韦氏有人中了举人,那个人,是韦光!

而关于韦颛的消息,却一直石沉大海。韦颛心中忐忑,嘴上虽然不说什么,脚步却一刻未停,在屋子里面不停焦躁地走来走去。韦颛的妻子,心里也在暗暗着急,想出去亲眼看个究竟,可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夜晚出行,总是不大方便。而且,外面风雪如晦,她连到哪儿去看榜都不知道。

夫妻两个正在为同一件事牵肠挂肚时,门外忽然有人求见。打开房门,原来是韦光差人来请韦颛过去。

外面太冷,又没有什么像样的御寒衣服,而且,他从仆人的口中,得知了韦光中举的消息,想想自己还杳无音讯,两相对比,韦颛就不打算挪窝,但是想想韦光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照顾,又不好拂逆他的意思。于是便将两手插站在袖子里,哆哆嗦嗦地出门了。

来到韦光家之后,仆人把他带到楼上的一间小阁,推门一看,韦光正坐在塌上,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酒菜,等着韦颛前来。

宾主落座之后,韦颛首先向自己这个同宗表示了祝贺,然后,两个人便开始推杯换盏。韦光话里话外,都对韦颛的失意表示了同情和慰问。按说韦光也是好意,可是,在韦颛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安慰,向来是不怎么受人待见的。好在韦光十分健谈,说着说着,就岔到别的地方去了,韦颛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当他们酒酣耳热之际,就见家里的仆人不时走来走去,为韦颛打点行装,窗外,火光闪动,人喊马嘶,煞是热闹,那是韦家在安排车马,以备韦光出行之用。

两人喝到夜半时分,才散了席。酩酊大醉的韦光被奴仆们送了回来。

回到家里,见妻子还在灯下织布,他知道,她在等他。一室冷寂,一室凄绝。韦颛喉头上涌,跑到外面翻江倒海地吐了一阵,扶着墙回到屋里,全身发着冷癫。拥着炉火,与妻子相对愁叹。

现在韦光一举成名,就等着上头下旨,好到京城去做官。这么长的时间受他照顾,总得略备薄礼,聊表谢意。否则,岂非招人笑话。

礼物到街上就能买来,可是钱从哪里出呢?他们两口子现在已经身无分文,能变卖的东西早就拿到街上卖了。想到这里,韦颛站在窗前,不禁黯然神伤。

这间房子由于年久失修,朝南的窗户已经颓圮不堪,终于有一天,在关窗的时候,窗户框子哗啦一声掉了下来,断成了好几截,再也装不回去了。屋子里面还住着人,没个遮拦怎么行,韦颛的妻子在窗框上横了一根竹竿,竹竿上挂了一领竹席,用它来遮风挡雨。

月光从竹席的缝隙里筛进来,照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印记。韦颛看着地上的光斑,愁眉不展。

忽然,头顶的房檐上传来几声鸟叫:

欧——欧——欧——欧——

叫了几声之后,便停在竹竿上面。

韦颛听了之后,脸色大变。

——那是传说中的枭鸟的叫声,叫声惨厉,听在耳朵里,很不舒服。

一时之间,关于夜枭的种种传闻,如浪潮一般涌上心头,他偷眼看了看妻子,发现眼前的女人也是脸色惨白。他随手拿起一根倚在墙角的木棍,摸出房去,一边走,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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