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缘-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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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张弛云也跟父亲提过美院有个留过洋的青年油画家,技法如何如何高超,作品如何如何绝妙,可是由于相隔太远,张弛云的父亲也就没找到向王清堂求画的机会。
文革一开始,王清堂刚被打倒的时候,张弛云心急如焚,打电话拍电报叫他父亲来帮忙救人。可是文革刚开始,谁也莫不到头脑,认不清运动的大方向,她父亲也就推说革命事业太忙,也就没有加以过问。
后来在批斗王清堂,将他画的《女人的天堂》抬到现场,批斗完销毁之前,张弛云瞅准了机会,用父亲给她的进口莱卡相机,给那幅画拍了几张彩色照片。再后来张弛云就带着这些照片回到大连,给父亲看,说就是这幅画被毁了,画这幅画的人也即将被毁了,快去救人吧。
他父亲其实对救不救人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王清堂画的那幅叫《女人的天堂》的巨幅油画,虽然只是照片,可是却深深地感动或是刺激了他,顿时勾起了他强烈的收藏**。他就突然一拍大腿问女儿张弛云:“这幅画在哪儿?”
张弛云就说:“被红卫兵给毁了。”
他父亲又问:“那这个画家,人在哪里?”
张弛云见父亲入了道,就赶紧说:“在杭州,被批得精神失常,流落街头。”
她父亲一听,就大声说:“你怎么不早说,这么好的一幅画,怎么能叫人给毁了呢?!”
张弛云就说:“画是毁了,可是画画的人不是还在吗,爸爸要是把人给救了,还愁没有画吗!”
他父亲听了就说:“英雄所见略同,老爸也这么考虑——明天——不不,今天下午——不不不,就现在,我调直升飞机去南京救人,你跟着去——别救错了人,我再给南京军区打电话,叫他们配合作战。”
张弛云听了就欢呼雀跃起来,抱住老爸的脖子就在脸上亲个没完。
他父亲就笑着说:“先别高兴得太早,人还没救回来呢。”
张弛云就说:“只要爸爸一句话,天大的事也会春风化雨,迎刃而解的!”
他父亲就捏着张弛云的脸蛋儿说:“看你把老爸说的,神乎其神啦!”
张弛云就摇着父亲的胳膊说:“爸爸就是神嘛,爸爸比神还伸呢!”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救人行动就在将军的一念之差里,成为了一个历史性的现实。
后来的变化是,找到王清堂后并没有直接将他空运到大连,而是运到了葫芦岛的空军医院,这是张弛云的父亲听了南京方面的意见,才做出先治疗后画画的决定的。
在葫芦岛的空军医院,首长的一句话,就让王清堂一步迈进了天堂。他得到了当时国内最好的医生的诊断和治疗,他得到了高级首长才能得到的生活待遇,他的病在最佳时间得到了最佳治疗。
那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显赫的一段经历,仿佛偌大个医院,几十名专家,上百名医生,几百个护士,都在以他为中心,都想为他的病情而奔走劳碌,他甚至想到了这应该是一个国家领导人才会有的待遇吧,于是他的内心深处就更是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拯救充满了猜测和好奇。在他人生的记忆中,又平添了一段无限离奇,无限风光的华彩片段。
100天后,他终于在当时国内最先进的医疗救治下,痊愈康复,恢复到了正常人的常态,于是他又离开了葫芦岛,直飞大连,走进了在张弛云提议下,她父亲为他准备的宽敞、明亮、绘画用具一应俱全的天光画室。
而他一回头,第一眼见到的竟是一直爱恋他的学生张弛云。
不过在王清堂知道了张弛云的父亲救自己的真实目的后,却长时间地沉默了。
他既没有应允张弛云的父亲专门为张家画一幅《女人的天堂》,也没有回绝他们的请求。
他只是犹豫和彷徨,他不知道何去何从,他的人生似乎走投无路,他一时间失去了方向,眼前的路叫他无从选择。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在之魂落魄的时候,被人那么高规格地营救出来,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已经成了人家手中的一个棋牌,好在自己还有选择沉默的权力。好在他们并没有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直接来要挟或胁迫自己。
可是自己究竟应该如何选择呢,他们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来拯救自己,全部目的都是为了将军的一己私利。尽管有张弛云的情爱在其中,但更主要的还是将军在左右我的命运啊。
王清堂在沉默中权衡着,思索着,选择着……
张弛云却对王清堂没有失去信心,她觉得这回这个才华横溢,将来必成油画大师的家伙可算是成了自己的掌上之物。
因为这个男人已经家破人亡了,因为这个男人无家可归了,因为这个男人是她一手给救回来的,因为她从内心深处爱着这个大自己十七八岁的男人,因为他就在自己的家里,就在自己的身边。
还因为父亲为了达到收藏他的一幅画的目的,对他的一切要求和提议都无条件地予以提供和满足,所以,自己注定是要紧紧地抓住这个到手的男人不放,直到他成为自己真正的爱人,成为跟自己血肉相连的人。
于是,张弛云就整天不离王清堂左右,就连晚上也跟他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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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情款待竟然不爱
白天除了吃饭午睡,张弛云就搂着王清堂的胳膊到附近的海边去赶海散步,晚上除了上床睡觉,张弛云都是跟王清堂在一起看私家电影或是玩扑克牌。
吃的就不用说了,这顿海参鲍鱼,下顿猴头燕窝,今天品川菜的香辣,明天尝粤菜的鲜甜。
穿的方面张弛云对王清堂进行了彻底的改造,找了大连最好的裁缝给他量身定做了好几套在不同场合下穿的套装,里边的内衣裤全部买上海的纯棉产品,毛衣毛裤更是从新疆空运过来的羔羊毛的毛线,然后请人手工织成的。
就连他铺的盖的军被军褥也都改头换面成了松软的鸭绒被褥。
用的就更是王清堂过去连做梦都没想到的了,比方说用的香皂就是从阿尔巴尼亚进口的,香味叫人闻了就头晕;用的牙膏是南斯拉夫的,挤出来一点儿就能刷出满嘴的泡沫;还有洗脸的铜盆是朝鲜的,那铜亮得像黄金;再就是围巾是坦桑尼亚的,毛巾是赞比亚的,糖罐子是古巴的,象牙筷子是柬埔寨的,毛毯是蒙古的,酒具是尼泊尔的,好像当时跟中国好的国家有特点的物件在张弛云的家里都能找到。
当然跟中国不好的国家的好东西,张弛云的父亲也不会放过,像什么美国的电影,德国的相机,瑞士的手表,还有英国的自行车,意大利的缝纫机,日本的电唱机,苏联的收音机等等。
张弛云的父亲简直就是个收藏家,当然,他最热中的还是油画。
据说张弛云的父亲从小就想拿起笔来画画,可是后来却一直在拿着枪打仗,所以等他功成名就了也就用自己的权势开始实现自己未了的心愿从而满足自己酷爱油画的情结。
在张弛云家这样一个远离文革烽火,安静舒适得如人间天堂的环境里,特别是有张弛云这样年轻美丽的女孩爱着自己,整天陪伴在自己左右,才叫王清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违背自己的誓言,给别人画一幅本来只属于他和罗艺婵的《女人的天堂》,但要是不给张弛云的父亲画这幅画,又怎么能交代过去呢?
王清堂就是在这样矛盾重重的心理下,惴惴不安地矛盾着、选择着、生活着。
有一天,张弛云的父亲终于忍不住了,就问张弛云:“怎么还没动笔画呢!”
张弛云也说不出真正的原因,就灵机一动说:“可能是没有模特的原因吧。”
张弛云的父亲就说:“要什么样的模特,你说,明天我就给他调一个连来。”
张弛云就硬着头皮说:“人家要的可是女模特。”
张弛云的父亲听了就说:“女的怎么啦,要女的我就不能给他调来一个连的女兵啦。”
张弛云听了就说:“那你还等什么呐,赶紧调人来呀。”
令张弛云没想到的是,没过两天,真就来了20几个年轻漂亮的女战士,争着要完成首长交给他们的光荣任务。张弛云本以为跟她们说是要做**模特的会把她们吓跑呢,谁料想她们个个都坚定地说:“首长说,我们要是完成了任务,就可以火线入党,这么光荣的献身给革命艺术的好事儿我们怎么能不争先恐后地参加呢!”
张弛云没了办法,就对王清堂说:“我爸把模特都给你找来了,两个班,要是不够,老爸说还有。”
王清堂还是沉默不语。张弛云就说:“既然人都来了,你就给看看吧,合意的你就留下,不合意的就给打发了,别耽误人家姑娘们的革命时间哪。”
王清堂是似而非地点了点头。张弛云就开始安排让那些女战士**过堂,接受王清堂的检阅和挑选。那些女战士为了积极参与,争取火线入党,个个都发挥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争先恐后地脱个精光,然后兴高采烈地步入画室,按照张弛云的指示摆着各种姿势。主审官当然是王清堂,张弛云给他一个名单,他看中的,就在上面打挑儿,他没看好的,就打叉。
可是那些青春靓丽的女战士们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除了看到一堆白嫩的**,再也看不到别的能给他灵感的东西,不管是胖一点儿的,还是瘦一点儿的,不管是俏丽的还是风骚的,他都一律打叉,害得张弛云的父亲从千军万马中挑选出的军中之花,全军覆没,无一幸存。
就在王清堂打完最后一个叉,要起身鸣金收兵的时候,张弛云突然说:“你等等,还有一个!”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又有一个年轻美丽的**呈现在了王清堂的眼前,尽管刚才已经看得眼花缭乱了,可是这一个还是让王清堂的眼前为之一亮,等他发现眼前的这个风情万种的裸女就是张弛云本人的时候,他更是惊呆了,刚才的二十几个**跟眼前的张弛云比起来就立刻黯然失色了。
尽管这些天来跟张弛云行影不离,可是王清堂并没有发现张弛云的人体美,只发现了她天使般的面庞但没发现他魔鬼般的身材,这就忍不住让王清堂在那份没有张弛云名字的名单上下意识地打了个挑儿……
事后张弛云的父亲问张弛云:“选中几个?”
张弛云就撅着嘴说:“就一个。”
她父亲就说:“一个就一个,你先让他画,回头我再从别的军区调20个女战士来让他挑,就算一个军区挑中一个,也有十个八给他画的吧。”
张弛云听了却说:“老爸呀,他选中的惟一一个还不是别人,就是你的女儿我呀。”
张弛云的父亲听了就笑了,他说:“这家伙的眼睛可真毒,我女儿是谁呀,那些女战士是百里挑一,可是我女儿那是万里挑一呀——不过这可得你自己同意,可别到时候说是老爸命令你做的模特。”
张弛云就拉住父亲的胳膊边摇边撒娇说:“老爸呀,还是您命令吧,要不人家怎么好意思自己说愿意呀!”
他父亲听了就说:“听你这话你是真的自己愿意做那幅画的模特啦——老爸也想过让你自己做这幅画的模特,让你的美丽永远定格在《女人的天堂》里,可是老爸不能开口要求女儿呀,现在是你自己同意了,是你自己要求老爸来命令你做这个模特了,老爸当然也就同意命令你做了。”
张弛云听了又是欢快地抱住老爸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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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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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完了老爸,张弛云就兴奋地来找王清堂,一见面就大声地说:“我爸同意了,我爸他同意了!”
王清堂不知她说的是什么就用疑问的眼光来看她,张弛云就又说:“我爸同意我做你画中的人体模特了!”
王清堂听了就呆在那里了,老半天也不说一句话。张弛云就试探地问:“你——觉得我不合格?”
王清堂摇了摇头。张弛云又问:“你——觉得我不配做你画的模特?”
王清堂又摇了摇头。张弛云好像突然领悟了,就说:“你——是嫌我不是一个孕妇吧——你的《女人的天堂》要的是一个孕妇的模特,对不?”
听张弛云说了这句话,王清堂才真正抬眼去看这个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似有似无地点了点头。张弛云见王清堂点头同意了自己的猜测和判断,就高兴地说:“那好,那我就给你把孕怀上,然后就让你画我,行不?”
听到这里,王清堂就深邃地笑了,他的笑里有太多磨难的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