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帝的暖心小宠-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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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了上朝的光义殿,转眼便到了禁宫西门。
这时,西门那处才传来些许让无忧放松的人声,景玉却霎时顿了步子,将她拉到转角处掩藏起来。
※
喝得酩酊大醉的户部尚书和中坚将军,在几个小太监的搀扶下,欲出宫回府,却被守军拦了下来。
“两位大人,圣上有旨,宫门暂封,还请大人且回宝宣大殿,待酒宴尽欢后……”
“少给本官放屁!”中坚将军酒气冲天的舞着手大喝问道,“皇、皇上何时……下过旨了?”
他们才从宝宣大殿过来,那边还在歌舞不断,何时下过旨了?
“宋大将军。”整个人挂在小太监身上的户部尚书,浑身散着酒气,笑着接道,“不过是出宫回家罢了,莫不是……你想你那新进门的小妾?让、让本官来说?”
他推开了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走到守军统领装扮的男子跟前,扬威耀武道,“你可知你们禁卫军的军饷,乃是本官……做主,识相点,立刻把门打开,让大人我们几个……”
熏天的酒气,夜风都吹不尽。
听训的侍卫目无表情的侧过头,看了眼统领装扮的人,那人微微一颔首,站在中坚将军跟前的侍卫‘噌’的一声拔出佩剑,挥手斩去,刀锋从他颈项横过,当场血溅三尺!!
头颅滚落,扶着中坚将军身体的小太监浑身浴血,惊愕的长着嘴,骇得说不出话来。
那户部尚书,顿时酒醒了三分,连同其他人,僵滞当场,冷风一吹,各个毛骨悚然……
“啊——西门守军杀人啦——”
随着那小太监尖声尖气的呐喊荡在空中,西门内刀光剑影,血腥一片,呼救声,惨叫声,交叠在一起,扩散了开,生生划破寂夜。
片刻,转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远处,亲眼目睹两个朝臣惨死的无忧吓得心脏都要跳突了出来,若不是景玉死死捂住她的嘴,只怕已经引起那方人的注意了。
如此嗜血,还有毫不留情的斩杀,与当日在闹市巷中的黑衣刺客一模一样,他们是如何混进来的?今夜又要做什么?!!
“公主莫怕。”景玉几乎是用气息在同她说话。
无忧眼眶微湿,一种深深的恐惧和躁动的预感将她包围。
若宫门被封,那么父皇他们——
她急忙回首用眼神询问景玉,便再听她道,“他们是朝炎的夜军,公主,此次储君北堂烈带着亲信前来,不是为了交好,而是要亡夏啊!!”
亡夏?!
无忧大惊,不可思议的瞠大瞳眸,满眼不信!
可纵然不信又如何?方才发生的一切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奴婢知道公主不信。”景玉哀戚一笑,双手箍住她死死不放,悲伤而又凌然的说,“方才你也亲眼见了,这便是事实,五年前奴婢得公主相救,今日不管说什么都要保公主一命,我且替你引开西门的守卫,趁他们还未开始烧宫,逃出去……”
烧宫,灭夏……再想到父皇和众位大臣们都还在宝宣殿饮酒,还有风曜……他必定也是折返回去了。
未等苏璟玉说完,无忧奋力挣扎起来。
怎可能?
怎可能?!!!
“公主!”景玉钳制着她,咬牙在她耳边重重低声,“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我乃朝炎细作,今日夏国一劫,已经绸缪整整十年,你可知那真正的北堂烈是谁?!”
真正的北堂烈是谁?
无忧倏的停止挣扎,某个极其强烈的念想在心底徘徊,纠缠,欲冲破她的压制,将真正的事实带到她眼前来。
茫然的看向景玉,闪烁的眸中已多出祈求的色彩。
别说……别说……
“正是风曜!”景玉字句清晰,如穿心的箭,刺入无忧的身体里。
“不……”被捂住的嘴从指缝里渗出含糊痛苦的字眼,风曜……北堂烈……朝炎的诸君……亡夏!!!
“谁在哪里?!”
一声爆喝,齐照看向发出声音的远处,抬手间,两个手下已经走了过去,他们是两天前混入守卫的夜军分部之一,今夜只要守好宫中四个宫门即可。
闯宫门者,杀无赦!
见假扮的侍卫军行了过来,景玉迅速对无忧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身上被下了蚀骨散,轻功暂且用不上,北堂烈要将你囚禁,以洗他十年夏宫为奴之耻!公主,逃出去,千万别回宝宣殿!!”
说罢猛的推开无忧,大喊了一声‘救命’,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成功替她引开了夜军的注意力。
几乎是同时,身后轰鸣巨响,震耳欲聋,呈地动山摇之势,巨响声撞击着人心,将不安、忐忑、种种的害怕和慌张都牵引了出来。
无忧回头望去,宝宣殿的方向已经火光冲天,漫天的火海,顷刻间将那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映红了她仓皇失措的脸孔,泪眼模糊,心若捣鼓。
风曜是朝炎国真正的储君?
依稀,有嘈杂的人声混乱着传开,这其中更有一种近乎铁血无情的声音,在镇。压,屠戮……
呆呆的盯着那处看望了良久,无忧颤抖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胡乱抹去咸湿的眼泪,定了定神,形单影只的往宝宣殿跑去——
※
眼前早已混乱。
宫女太监们忙着逃命,那之余,还不忘自揽些财物抱在怀中,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闯乱撞,如此时候,谁还顾得上自家的主子在何处?
禁卫军里早就混入了朝炎的夜军,冷不防便一刀斩来,死都未死明白。
尸横遍地,烟火弥漫。
无法想象这竟然是往日那个富丽堂皇,宏伟壮阔的夏国皇宫!!
震耳欲聋的声音叠叠相交,不知从哪里运来的火炮,接连的向各个宫殿射出无数火箭,到处都在燃烧,到处都是绝望……
无忧在来路上捡了一把匕首藏在袖子里,想从宝宣殿偏门绕进去,从那边逃过来的女官告诉她,朝炎最厉害的夜军精锐已经把王公大臣们关在里面,就连皇上也不例外。
说完之后,依旧是跑,可是他们不知道宫门已封,还能逃到哪里去?
宫与宫之间,错综的道路,走哪条仿佛去往的都是修罗炼狱。
不忍去看,不敢去想,无忧只想快点去到宝宣大殿,她要亲眼见到父皇,见到……风曜!
“快逃啊!快逃啊——”
就在她转过宫墙,将那大殿赫然映入眼帘时,一个尖啸的声音响起,近乎癫狂。
无忧一眼便将她认出,那是陈妃!
眼见她摇晃跌撞的踩过断砖残瓦,跨过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一路狂奔,一路狂喊——
“朝炎军要屠城,要火烧夏宫,一个不留!!皇上死了!!皇后死了!!大家都死光了!!!快逃啊!!!!”
她歇斯底里,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无视周遭的厮杀,空洞无光的眼眸流露出单纯的恐惧,那一身娇艳的锦缎沾满血迹和灰尘,连她最是自傲的飞云发髻都垂散了一半,头上的金簪珠宝,全都不见了,许是被哪个贪心的奴才抢了去。
可是,她无暇去理会,她已经疯了……
跑近无忧,她竟将她认了出来,双手用力抓紧她的双臂,这举动让无忧猝不及防的一颤,僵在原地,同样惊恐的望着她。
凑近了她的脸孔,陈妃睁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字句缓缓的,真切的对她说,“无忧,他们要杀光我们,一个不留,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她喃喃着,猛然间,又是一震,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让她顿时清明了过来,眼泪簌簌而流,哭着对无忧道,“忧儿,你快走吧,否则……那个人,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个人?
无忧皱眉,咽喉里哽痛。
那个人是风曜吗?
还是……朝炎国的储君北堂烈?!
她还是不信,还是不信……
陈妃才是说完,忽见她表情一凝,一支长矛从身后突的刺穿了她纤细优美的颈项,她的五官也随之痛苦的拧在了一起,热血溅在无忧万分惊恐的脸上,陈妃口中不停的吐出猩红,“快……”
‘走’字来不及说完,人已经倒了下去。
“陈妃娘娘!!!”
无忧大叫,但见那支刺穿陈妃颈项的长矛又抽出,再度刺了过来——
“公主小心!”
近处的几个禁卫军合力击杀了那与他们穿着同样铠甲的朝炎士兵,护到无忧身边。
还没等他们移开半步,众多夜军像是发现了目标,一齐向这面杀来!!
“公主,快走啊!!!”
真正的夏国禁卫军做着最后的抵抗,一把将无忧往偏僻的角落推去,就在这时,宝宣大殿紧闭的大门缓缓从里面被人开启……
那烧起一半的殿门,沉重而巨大,打开的同时发出‘咯咯’响声,殿上破碎的砖瓦和火辉零散的飘坠而下,随时会倒塌一般,看上去凄惨壮烈,宛如预示着这个屹立中土近千年的大国,最后走向灭亡的命运。
殿内,亦是被火海卷噬,通红无比,更灼眼无比,滚滚热浪从里面涌出,冲得大殿前的四方孔雀台尘埃飘散,混淆了所有人的视野。
一时间混沌灰暗,大火中的夏宫萧肃而又悲壮……
就在那大殿当中,竟然有个随风招展的身影,孤独的立在火里,他一手执着削铁如泥的狭长宝剑,一手,好似抓着什么圆状的物体,狂傲而凛冽的从走缓步而来。
凤凰涅槃,泣血重生。
男子衣袍在热浪中款摆翻飞,那身无情的玄黑,衬得他俊容冰冷,任凭他身后一切的一切被烈焰焚烧殆尽,灰飞烟灭。
他不为所动,从中行了出来,墨发在火气中飞扬,散发着隽邪阴冷的气息,半眯的深眸里如往昔一般,淡若静湖,宁如止水。
却,在彼时,无忧终于看懂了他真正的平静,那是种隐忍的嗜杀。
而今,他无需在隐藏了。
他走了出来,手中所提之物赫然清晰于所有人的眼中,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当朝夏皇,夏城壁的首级!!!
“父……父皇……”
就在这一刻,夏无忧彻底崩溃,连同护在她身边仅剩下的十几个侍卫也一并怒喊起来,不管不顾的向北堂烈杀去——
遗憾还未近身,男子身边的夜军便挥舞着手中锋利的铁锁,将他们残忍的横截成数段。
血雾在烟火中瞬间蒸腾,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北堂烈站在那高阶之上,仿若临凡的天神,浑身浴血,他终于将淡薄的眸光投射到那女子身上,终于,再次抬步,漠然的迎着她复杂的目光,嗜血而来……
——我要你做我夫君——
——小无忧,你敢不敢同我打赌,有一天你会后悔说过这句话——
有一天,你会后悔说过这句话……
行近,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无声的对撞,无止尽的绝望……
她仰起布满泪痕的脸,努力睁大了眼睛定定看了他半响,最后垂眸,视线落到她父皇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上。
无忧忽的颤栗了下,再抬头惊恐的看向北堂烈,握在手中的那把匕首被她紧紧抓牢,猛地——向他的心脏刺去!!
可那手都还未完全抬起,他毫无表情的相对,执剑的手似有轻晃,无忧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匕首‘哐当’落地,还没来得及去看,随着夏城壁的头颅滚落在地,一只大掌狠狠擒住了她的下巴。
阴鸷的光,闪过他深渊似的黑瞳,他当众宣道,“我乃朝炎国储君北堂烈,当日屠城之耻,十年屈辱之仇,今,一并相报,从此刻起,你是我的奴隶,我的玩物,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尽情的蹂躏你,永远!
那一刻,心痛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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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菖四十一年,三月十五。
朝炎夜军火烧夏宫,大火从皇宫蔓延至整个国都,一直烧了五天四夜。
虽太子夏之谦早有预料,于三月初九带亲信赶往七百里边城调兵,还是晚了一步。
朝炎大军迅速,攻占数座城池,靠着无坚不摧的精炼铁器,和杀伤力极大的火战弩,横冲直闯,火速吞并大夏半壁江山。
周边诸小国随之而起。
镇守南疆边防的常胜大将军公孙战欲领三十万大军与太子汇合,一举反击,岂料半道遭遇苗人奇袭,战死落霞关。
南疆苗域也加入到分食大夏的队伍中。
同时,朝炎传噩耗,妖后沈氏,毒害国君,欲扶其子为皇,身在夏国腹地激战的太子北堂烈闻讯,分拨十万兵力,派铁骑将军赶回皇都救驾,奈何为时已晚,朝炎皇帝薨。
铁骑大将军破城诛杀沈氏一族,囚沈皇后与一干党派。
内不定,而外堪甚忧。
举国高呼整十日,朝臣每日联名发书往战场请愿,烈太子终是登基为皇,雄狮大军,齐喊万岁,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七月初七,小暑。
夏太子夏之谦率手下十五万精兵退守西南卧龙岭。
此处群山众多,地势蹊跷,易守难攻,朝炎军火战弩无法入内,北堂烈不恋战,遂下令撤兵回朝。
唯苗人与夏军周丨旋。
八月十七,夏之谦巧计围困苗人军队,生擒苗王,与之议和。
九月重阳,夏,明谦太子自立为皇。国号:武顺。定都西南淮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