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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七色之白诡蓝异-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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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凭什么说她不是受到诅咒?拿出证据来。”邹神婆声如夜枭,努力停止佝偻的身子,逼近雪之伤。

二人站在一起,一如雪峰圣洁出尘,一似顽石丑陋矮小,高下立判。

邹神婆似乎也觉形秽,身形滞了滞,又连退几步拉开距离,与雪之伤对面而立。

雪之伤漠然不语,缓缓抬起左手,袍袖下滑露出手中握着的仅有一尺长短,镶嵌着金、银、红、绿、白、蓝、紫七颗硕大宝石,雕满奇异古朴花纹的冰白色十字形物体,那物体即像剑柄又似权杖,在暗夜里发出瑰丽柔和的七彩华光。

“这……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雪神权杖……”邹神婆脱口惊呼,老眼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颤巍巍的举手指着雪之伤,道:“你……你是……是……大……大……”双腿一软就要跪拜。

雪之伤适时伸袖一拂,阻住邹神婆下拜之势,祥和却语含决绝的道:“我是外乡人,本不应管神婆辖内的事。但医者父母心,还请神婆允许我为这位夫人医治。”

邹神婆精滑无比,细观雪之伤形貌气势,再加上代表其身份的雪神权杖,已明白这是大神官雪之伤亲临,但显然是不想表露身份,才截断她的话语。见雪之伤给她台阶下,那还不顺势下台?忙连连点头道:“都是老婆子老眼昏花,误判了大熊娘子的罪名,您既然能医好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雪神权杖”是传说中的无上法器,只有深研神学的人才会从古神学书籍的记载中,或者神职人员代代相传的纪事里,知道其形状特征。这些根本不识字的村民那里认得这是上古神器,突见邹神婆态度转变,还觉得错愕诧异。但这种没有官府势力的小村,向来唯所谓的神婆神棍马首是瞻,见神婆点头,那还有人敢反对。

“宝儿他娘……原来你不是受了神灵诅咒,这回可好了,我们又可一家团聚……呜呜……”大熊咧开大嘴哭嚎着抱住宝儿娘,真情流露。

“泊儿,你既见过这种病例,可知道医治之法?”雪之伤侧头问我。

我皱眉寻思道:“好像得手术缝合膀胱,或者插输尿管?”既使我心智完好也是只知皮毛,现在更是云里雾里,了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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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安枕

我皱眉寻思道:“好像得手术缝合膀胱……或者插输尿管?”既使我心智完好也是只知皮毛,现在更是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雪之伤早知我有多少料,得不到答案,也不失望,转头对大熊道:“你先把尊夫人接回家中好好照顾,我去神雪峰寻求医治之法和相应药材,不出三五天定回来复诊。”他神色祥静,语气诚恳,令人不由自主的深信不疑。

“好好,就按照这位……公子的话做吧。您放心,老婆子我会帮着照看宝儿娘。”邹神婆忙表示赞同,示好的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看着她前倨后恭的嘴脸刺眼,不由皱鼻轻哼一声。

雪之伤素来淡泊,对邹神婆微一点头,再不说话,拉着我回身又走入申嫂家中。

大熊抱着他媳妇儿喜滋滋的走了,大家也各自散去,申嫂红着眼睛随我们走回屋来。一连叠声的道谢,倒似我们救的是她老婆,可谓是古道热肠。

雪之伤向来少言。我本性沉稳,现在虽活泼一些,但在陌生人面前也不喜多说。走了一天早已疲乏,悄悄的靠着雪之伤臂膀,伸了手遮着嘴巴打哈欠。

申嫂虽多语,但颇机敏,见我一脸困乏恹恹欲睡,忙把我们带至左面堂屋安寝。屋子不大,却在中间夹了道粗糙的木板墙,分隔成两间小小卧房。

申嫂为我们点亮油灯,面带暧mei笑意,道:“是在一起还是分开睡,你们小夫妻随意。我在右面屋,向来睡得死,什么动静也听不到的……”咯咯笑着转身去了。

她若不说,我们都不会多想,自然是同榻休息,他打坐我枕着他腿睡觉。她这一提醒,我未深思,雪之伤却道:“泊儿,你去里面睡吧。回雪神宫后,我们自然不能再同房共榻,不如早些适应。”

我虽不愿,但一是已渐渐习惯了听雪之伤的话。二是慢慢开始懂事,隐约知道与男子同床似乎不大对。于是虽小脸皱紧,但还是勉强点头,乖乖走进里屋。

被褥都很破旧,但浆洗得很干净,只是久没人用,有些霉味。我习惯了和衣而眠,只脱下了鞋子便爬进被中。在雪谷中没铺没盖的200多天,每日都甜睡酣梦,今夜终于有了被褥却辗转难眠。

我本已困极,却就是睡不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翻来覆去难受无比。睁眼呆望板墙,缝隙间有从雪之伤那面漏出来的丝缕灯光。

我看着那昏暗却温暖的灯光,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抱起早已熟睡的球球圆圆,偷偷的打开虚掩的木门,怯怯的向里面张望。

雪之伤并没有卧睡,而是一如既往的盘坐于榻上。我拉开木门后,他如有所感的睁开冰眸,向我望来。

我不及闪避,猝然对上了他的双眸,不由怯怯退后。但瞥及他眸中的关怀爱护,心中忽觉无比委屈,语带凝噎的小声唤道:“师父……”

“唉……”他几不可闻的低叹,和声道:“睡不着么,过来吧。”

我如奉纶音,欢呼雀跃,奔过去跳上木榻,头才枕着雪之伤的腿,便觉双目沉沉昏睡过去。

俗话常说“积习难改”“恶习难改”,200多天,大半个地球年的睡眠习惯,怎可能一时改过来?

第二日风和日丽,碧空如洗。

我与雪之伤辞了申嫂,向神雪峰进发。那个邹神婆倒是个有心计的人,竟然恭候在村口僻静处,对雪之伤三拜九叩全礼相送。

此时无人,雪之伤懒得再欺瞒,坦然受了她的跪拜,伸手轻触她头顶心,和声道:“雪神佑你,福泰安康。”

邹神婆立时泪流满面,激动得几不成声:“多谢……多谢大神官,能得……大神官祝福,老婆子死而无憾了。”

我看得瞠目结舌,雪之伤却习以为常,神色恒定不变,一拉呆立的我,继续前行。

“师父……”我惊诧的回首看那犹在跪伏啜泣的邹神婆,“她为什么那样激动?”

“因为我为她触顶祝福。”雪之伤神色平和。

“那有什么稀奇?”我还是不懂,纠结的问道:“你每次拍我的头,我都要激动哭泣么?”

“噗……”雪之伤难得的绽唇笑出,伸手一拍我的大头,“就会乱想!那怎么一样。那是祝福,这是责打,根本就是两码事。”

“哦……”我眼睛晶晶亮,向前一伸脑袋道:“师父师父,你也祝福我一下,看我会不会激动得哭。”

“去!”雪之伤推开我乱蓬蓬的大头,唇边笑意盎然,美如春水拂面:“你不会,我早祝福过你千万次了,你向来不以为意。”

他这一推稍有用力,推得我退开了两三步。我站稳后,不由嘟唇皱鼻,“你骗人,你就会拍我推我,那里有祝福过?”

他笑容皎洁俊逸的难以逼视,声音却满含揶揄:“世人皆说收什么别收忘恩徒,养什么别养白脸狼。看来我一不小心,竟捡了个小白脸狼。”

我大眼咕噜乱转,侧头望他半晌,方后知后觉的恍然道:“啊……你骂我是小白脸狼……坏师父坏师父!”

“逆徒,竟敢犯上么?”他佯装生气,冰眸中却笑意满溢,迈步走至我身前,声音轻柔却不回头:“还不走。”

“嗯嗯,师父等等我……”我立时忘了计较,乐呵呵的跟上去。

此时盛夏,神雪峰下端绿草翠树,繁花似锦。往上攀登,渐觉寒冷,行至中段,已是积雪处处,坚冰横亘。

再向上,雪厚冰封,常年积雪不化的山坡折射出金属般璀璨的光芒,流光溢彩,瑰丽奇绝。环目四顾,周边环绕着神雪山脉的其他诸峰,群峰耸立,如山神们在欢聚嬉戏。

“泊儿……泊儿……”雪之伤轻唤。

我被这壮丽奇伟的景色所迷,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根本就没有听到雪之伤的呼唤,犹自翘首四顾。

“泊儿!”雪之伤拍醒我,不放心的叮嘱道:“神庙不同雪谷,人事庞杂,若遇难解不遂之事,便来找我,不要自己任性胡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烦,“师父你都说过许多次了。不就是七位长老爷爷,三个师兄,十名待定圣女,几百修者吗?有什么庞杂的……”自动吞回自己也不甚明了的下一句话,“我以前公司的人事关系不知要比这复杂多少倍。”

公司是什么?人事关系又是什么?想不明白……

我抱住头,用力摇晃,前尘往事如云烟,似有若无欲聚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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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神庙

越往上攀,石梯越陡峭险峻,一眼望去没有尽头,蜿蜒直入天际云里。

我早已力竭,四肢酸软气喘如牛,全凭着雪之伤的拖拉才得寸寸移动。深吸一口气,口鼻间满是纯净清新的空气。如此高峰,却没感到空气稀薄,只觉每口呼吸都是一种享受。

“师父,休息一下再走吧。”我第n次要求休息。

“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雪之伤无奈摇头,“不过你这速度,真是……”

我哀怨控诉,“谁让你不给我准备吃的?我都快要饿死了,那还有力气爬山。”

雪之伤抿唇,他失算于认为我与他同速,中午即可抵达峰顶神庙进食。可我这小体格,怎可能与他大神官相比,若不是他连拉带拽,我再爬一天一夜也到不了顶峰。

终于被他拖死狗般拉上最后一节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正是日落时分,太阳的光芒从金黄变幻成绯红、玫红、橘红……光影闪烁,流转披泄在一座通体雪白晶莹的庙宇上。那庙宇恢宏雄伟,层叠错落,宛如琼楼仙宫般耸立于天地间。

神庙建筑群全部由顶级的汉白玉建成,立柱围廊、顶高塔尖,繁复的花纹,精美的雕塑,大气磅礴和谐完美,既有古希腊神庙的典雅崇高,又有中国庙宇的庄严肃穆。

高大的圆柱顶端渐变为各种形状的男女神像,林立的石灯雕刻成千奇百态的珍禽异兽。

“好……好美……”我嗟乎惊叹,目眩神迷,犹如走入了神话世界的殿堂。

雪之伤衣袂飘飞,翩然前行,与这仙境美景相映成画,淡然道:“走吧,美的在后面。”

“天……天呀,大……大神官……回来啦……”守门小修者的一声结巴而狂喜呼喝,如集结号般的召出庙中徒众。

走进庙门,一路向里。不断有人狂奔而出,泪流满面的跪伏于地,亲吻雪之伤走过的道路,酬告大神官终于平安归来。

我若不是与雪之伤太过熟悉,突然见此情景,一定会误认为他便是亲临凡尘的雪神,才会得到这样的崇拜爱戴。

雪之伤神色虽平静如恒,但冰眸中亦微现激动之色,放缓脚步,摆手示意。

“大神官……”几声娇呼如黄鹂婉转,十来名身着白衣,蹁跹如蝶的少女从里面奔出。

跑在最前面的是名白族少女,肌肤如雪,两鬓青鸦,明眸皓齿,清丽脱俗得恍如月中嫦娥,银装素女。纯美的令人移不开眼睛,盖住其身后所有女子的艳光。

那少女直奔至雪之伤身前跪伏于地,抬起有如梨花带雨的娇颜,哽咽道:“您……终于……回来了……”虽是断续哭音,但其中包含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雪之伤垂眸看向那少女,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那少女激动得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呻吟,明眸陡然大亮,带泪绽笑,俯下头去亲吻雪之伤的鞋尖。

我正大发花痴瞪圆了眼睛看美女,只觉得那少女美如莲花,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突看见她竟然去亲吻雪之伤的鞋尖,顿时浊气上涌郁结于心,这么美好的女子为什么要吻男人的臭脚?既便那男人是圣洁出尘宛若天人的雪之伤,也不值得这样作践自己!

我潜意识里的大女子主义发作,想也未想便出手拉住她,阻止她的嘴唇碰触雪之伤的靴面。

所有的动作都凝结,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众人皆目瞪口呆的望住我。

雪之伤最先反应过来,轻喝道:“泊儿你在做什么,快放手!”

我望了望那少女美如樱花的嘴唇,不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扬眉道:“不放!没看到她要吻你鞋子么,那么脏凭什么……”

我还没把下面的“让人家吻你臭脚”说完。那少女面上已血色尽褪,怒视我,颤声道:“你……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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