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不淑-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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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刚一坐定,乐儿已经沏了茶水过来,温柔笑道:“这松萝是我家主人最爱的,这屋子里就备着这个,您尝尝合不合口味,如果不喜欢,我便去拿点别的过来。”
小北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这屋子是你家主人的?”
“不是啊,只是……”乐儿稍稍迟疑了下,笑道,“偶尔会过来住一两晚罢了。主人今日才到瓜洲,晚上出去遛弯儿,回来就带着姑娘回来了。那时候姑娘浑身湿漉漉的,昏迷不醒,主人只让奴婢帮您换了干净衣衫,伺候您睡在这里。”
小北听到是乐儿帮自己换的衣服,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了不少,终归还是有点疑惑,继续问道:“你家主人……是男的吧?”
“……”乐儿忍不住掩口笑了起来,半晌才忍住笑道:“正是。”
小北也不计较乐儿的嗤笑,继续追问:“那,他为什么让我睡在他这儿?”
乐儿红着脸犹豫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道:“乐儿是奴婢,不敢随意揣测主人的意思。”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你脸上明明写着“我知道,就不告诉你”这几个字。
小北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好低着头喝茶。
过了一会儿,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脚步声响,急急的走到门口,刚才离开的那个侍女云儿伸手推开房门退到一边,一个高大的男人抬脚迈了进来,一眼看到身着男装、双手捧茶呆呆看着自己的小北,忍不住笑了起来:“醒了?”
小北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大概二十八九岁的年纪,站立如松,声音极是好听,古铜色的皮肤溢出健康的光泽。他站在那儿,好像有一种气场,让小北觉得自己只要稍稍靠近,就会被卷入其中拔不出来了似的,连忙站起身往后退了退。
“奴婢参见先生。”乐儿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那男人笑着点点头,视线毫不避讳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小北,让小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乐儿连忙对小北说道:“姑娘,这位就是我家主人的朋友,朱公子。”
小北被这位朱公子看得浑身上下不自在,索性仰起脸质问道:“这家主人呢?你们凭什么把我掳来?!”
朱公子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这样倔强有趣,更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哈哈大笑道:“把你掳来?我们把你掳来?!”
“就是啊,不然我怎么会在你这里?!你这里是哪儿?!现在什么时辰了?!”小北心里已经有些打鼓,难道是有什么别的缘由?他们打退了歹人,救了自己?但忽然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又完全不清楚状况,小北还是努力让自己强硬一点,弦外之意就是——别惹我,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朱公子探究的眼神更甚,脸上却仍然是灿烂的笑:“明明是你自己跳江自尽,我们舍身救你上来的,怎么到你的嘴里变成了‘把你掳来’?!”
“跳江自尽?!”小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怎么可能跳江自尽?!”
“我亲眼看到的啊?!”朱公子笑盈盈的目光闪过一抹利剑,稍纵即逝。
小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大致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自己在跃入江中的那一刻被这家人以为她要跳江自杀,才跳入江里把自己救了上来。至于给自己一掌,一定是自己挣扎的太厉害,那人为了让自己安静才痛下“黑”手……
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小北的态度平静了很多,却不愿意对眼前这个人道谢——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也许已经抱着百宝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数珍珠玩儿了!
第一卷 爱情的选择题 第019章 撒谎的魔咒
小北嗫嚅了半天,见众人都盯住她不放,只好讪讪的说道:“我去游泳啊。”
“……”
屋内一片安静……
朱公子饶是见多识广,还是被小北的答案惊着了。虽然现在是阳春三月,毕竟仍然乍暖还寒,而且还是夜里,一个女子,居然,去江边码头附近,游泳?
小北见他们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知道自己的解释实在太过牵强,连忙故作镇定的补充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就是喜欢游泳啊,我天天晚上都去游啊,冬天都冬泳过啊,有什么稀奇。”的确……冬泳过……然后晕倒在路边,被含韵救了回去……
朱公子玩味的看了小北半晌,终于笑道:“你要是喜欢游泳,到这里来便是。这家主人是我极好的朋友,有现成的游泳池,安静又私密,也不用你大半夜的去江边渡口了……一个女子,毕竟太不安全。”
到你这里游?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
小北腹诽着白了朱公子一眼,想着人家毕竟没对自己怎么样,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客客气气的好:“多谢朱公子的一番美意,但你我萍水相逢,又男女有别,还是不劳烦公子了。现在我要回家,我的家人一定急死了。”
朱公子笑道:“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你的家人一定已经睡了,还是明天一早……”
“不要!”小北连忙打断了他。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对含韵的那个小小院落多么依恋,“我现在就要回去。”
朱公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小北一番,终于点头笑道:“好,由你。只是你一个孤身女子,实在不便……乐儿,安排一顶轿子,送这位小娘子回去。”
乐儿低眉顺眼的施了一礼:“是。”随即退了下去。
小北被朱公子看得有些紧张,连忙跟上乐儿,嘴里说道:“我也去。”谁知道,在经过朱公子身边时,朱公子一把拉住小北的胳膊,暧mei的把嘴凑到小北耳边,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北努力躲开,却没什么效果,心里砰砰直跳,却不甘心说实话,心念一闪,说道:“我叫白小南。”她的“穆”里有个“白”字,小北又和小南相对应,临时起意,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小白名字。
朱公子玩味的看了她半晌,终于放开了手:“云儿,带小南去吧。”
身后的云儿应声福了一福,躬身对小北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北逃也似的跑了出来,坐上乐儿找来的轿子,说了含韵小院的地址,心里还在砰砰直跳。
直到轿子停到院子门口,小北才稍稍定下神来。
门口的张叔一看小北,大叫着“夫人”冲了进去,云儿笑着跟小北告辞而去的时候,含韵、鱼儿、唐望通通跑了出来。
含韵拉着小北的手正要询问,忽然发现小北的两只手都提着裙摆,再一细看,小北居然穿着一身宽大的男装,明显不是小北出去的时候穿的那一身!
含韵瞬间变了脸色。
唐望也发现了小北的不正常,大力抓住小北的胳膊摇晃:“你去哪儿了?!这是谁的衣服?!”
含韵被唐望歇斯底里的声音震醒,连忙说道:“回去再说!”拉着小北等人进了大门。
安之扬正站在门里,见含韵等人拉拉扯扯的进来,尴尬的往后退了退,躲进了阴影里。含韵唐望等人已经有点恍惚,根本没注意到他,倒是小北看见了,刚想喊他一声,却见他躲了起来,连忙住了口。
到了后院门口,含韵说道:“舅舅,您回去吧,这么晚了,您进后院不方便。”
唐望却疯了一般:“有什么不方便?!我偏要听听!”
含韵也怒道:“您白日里偶尔晃荡一圈也就罢了,现在已经过了子时,您不在乎,我含韵还在乎。将来被人提起,我怎么跟我家老爷交代?!”
唐望愣了一愣,含韵已经拉着小北进院,并吩咐鱼儿快快把门插好。
鱼儿定定的看了手足无措的唐望一眼,还是关上了门。
坐在含韵屋里,小北看着她们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
鱼儿怒道:“穆小北,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家夫人见你久不归来,着急忙慌的四处寻你,到了现在都不曾合眼!你还有闲心嗤笑?!”
小北一眼瞥见含韵有些发青的黑眼圈,又想起唐望、安之扬,甚至刚才见她安然归来兴高采烈的张叔张婶等人,心里顿时温暖又柔软——这就是她时时刻刻都想着要离开的地方啊,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了她的家吗?
小北一下子想起了妈妈,眼圈泛红,牵住含韵的手强笑道:“对不起,含韵姐,让你担心了~~”
含韵的脸色铁青,双手抗拒的捏在一起,颤声说道:“你只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夜夜出去,到底去了哪里?别骗我说和舅舅出去了,我问过他,你—从来—没—跟他出去过,一次都没有!”
小北像夜不归宿的孩子面对母亲的质问一样,内心忐忑不安,又不知从何说起。
百宝箱的事儿,她从来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她只觉得,一个孤身女人,身藏百宝,定然会被人算计。可是现在,亲眼看见含韵等人对自己的关心,她忽然想说出一切秘密,关于杜十娘,关于百宝箱,关于自己的前世……
可是,她却不知从何说起:“我……”
“算了,你先告诉我,今天你去了哪儿?你这衣服是谁的?你到底……”含韵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小北苦笑道:“我在江边……”小北忽然又不想说了。
含韵一定是怀疑自己和哪个男人有染才有这样的反应,如果告诉她,自己的身体是杜十娘的,杜十娘是京城名妓……她们又怎么不会唾弃自己?
别说是大明朝了,就是思想开放的现代,又有谁不唾弃那些用身体换钱花的女人?!
“我在江边……落水,正巧这家主人带着家丁路过,救了我……见我迷迷糊糊的,就带回了他们府里……姐姐放心,是两个小丫头伺候我的,一个叫云儿,就是跟着轿子送我回来那个,还有一个叫乐儿。我苏醒之后,他们知道了咱们家的住址,便把我送了回来……”
小北心里很难受,心里默默说道:“含韵姐,我不想骗你的……”
含韵半信半疑,犹豫了半晌问道:“你怎么会在江边落水?既然人家救了你,为何又让你身着男装?”
“我……我这几日每晚出去,都去江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总之去了心里就踏实……更不知道怎么会落水,我脑子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没注意脚下,就掉了下去。这衣服……那小丫头见我身上穿着的本来就是男装,怕我有什么难言之隐,便还找男装给我穿……”
啊啊啊啊啊……撒谎的魔咒……
第一卷 爱情的选择题 第020章 皮肤过敏
含韵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本来以为,唐望对小北不错,小北对唐望也不讨厌,两个人又天天晚上一起出去,两人的婚事也算八九不离十了。
虽然她知道,唐望和小北这样并不合规矩,女孩儿家应该守在闺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别人家的男子,就算是自家兄弟也不能随意说笑的。但是,自己嫁给莫非,又几时合过规矩?三年前,母亲把十五岁的族舅唐望交给自己,又合什么规矩?
有时候,她倒羡慕小北那样放肆的性情,想说便说,想做便做,想出门便出门,自己也盼望着能过一天那样自由自在的日子。
既便如此,她也是希望放肆的是小北和唐望啊,而不是那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啊!
所以,当她发现小北每天晚上跑出去,唐望并不知情的时候,简直要疯掉了!
好不容易盼到小北出现,居然被人用轿子抬着送回来,还穿着一身陌生的男装,她的心脏真的炸开了!她苦心安排,最后竟被别人横刀夺爱了吗?!
直到小北泪盈盈的跟自己解释,她才终于慢慢软了下来。
她宁愿相信,小北说的是真的。
对于含韵来说,小北来自江边,常常趁着没人的时候跑回去看,也算情有可原。自己刚刚嫁给老爷那一阵,老爷不也是见自己天天往故乡那边望,为自己修了拜月楼,以解自己对母亲的怀念之情吗?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把小北揽在怀里,安抚的拍着小北的后背。
小北见自己的谎话居然被含韵相信,还被含韵这样心疼的抱着,心里暖暖的,内疚的流下泪来。
自己有多少年没哭过了?就连穿越成杜十娘,眼看没路可走的时候,自己都不曾流过一滴泪啊!
现在,在含韵的安抚下,她居然放纵着自己,让自己大哭了一场——再也见不到妈妈,再也回不了家,穿成曾经千人枕万人尝的杜十娘——她所有的悲伤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想家了?”含韵轻轻拍着小北的后背,好像拍着当年的自己。
“想家,想妈妈……想我娘……我娘辛辛苦苦把我带大,我还没有好好孝顺过她,就来到这儿,再也回不去了……从前在家的时候,我还烦她,不爱理她,故意顶撞她……现在,我真想跪在我娘面前,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可是,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含韵联想起自己的娘,不由得和小北抱头痛哭起来~
鱼儿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非常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妙仁堂的柜台后面只有尤平一个人,前面给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