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田园-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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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净了面.麦芽儿替她穿上外衣,她这才笑道,“进来吧。大早 上的,外头怪冷的。”
三人进屋,齐齐恭敬福身,“给二少爷二少奶奶请要。”
贺永年淡淡“嗯”了一声、“老爷太太可起了?”
三人齐齐应声,之后便有些局促。李薇知道她们的来意,向麦芽儿 摆摆手,示意领她们进内室。崔妈妈跟着麦芽儿进了内室,找到那条落 红白绢,装入一个描金红匣子,又说了几句客套吉祥话儿,与春月秋月 三人离开。
离敬茶还有一会儿功夫,贺永年摆手让丫头们出去,李薇知道他这 有话说,笑眯眯的走近,往他腿上一坐.双手抱着他的脖颈,笑道.“ 有什么话快说。时辰不能误,我虽是何文轩大人的亲外甥女,赵昱森大 人的小姨子,再往远处说,还是孟大儒士和邱天人亲自给做的媒……终 究还是她名义上的儿媳。头上有‘孝’字压着呢……”
贺永年轻笑,“原先是有话.听你这般说,便没了。只是,她说什 么话,别往心里装,气着自个儿便不值当了。”
顿了片刻又道,“一年吧。一年后我们搬出去另住。”
李薇狐疑的盯着他,“你在盘算什么事儿?”
贺永年笑道,“回头慢慢与你细说。”
贺府的热闹奉茶的仪式行得比李薇想象的要快。也许如她分析的那 般,自己的小小背景在贺萧眼里,还算是有些份量的,是以他今日神色 不错,气色也不错。有了贺萧的带动,贺大夫人那里进行得也格外顺利 ,笑容语气柔和致极。仿佛得了失忆症一般.将早先在茶楼里,那次虽 未挑明,却对峙意味十分明显的相会,忘得一干二净。
有这两人定下的基调.整个新婚奉茶仪式,在一片极和谐的氛围中 完成。直到李薇回到自己的院中用早饭,还有些不太相信似的,张大眼 睛,望着贺永年,“就这么完了?”
贺永年失笑,“你以为呢?”
李薇嘿嘿一笑,她预想过会遇到各种难堪.却从未想过如此太平。 不过,转念一想,这难道是大夫人故意的?愈想愈有可能,总是先给自 己几天甜日子过过,等放松的警惕好下手。
不过,她这个想法仅仅维持第三日回门之后。
这天她心情很好的与贺永年在李家呆到吃过晚饭才回转,姐姐们一 个个将爱心发挥到极致,虚寒问暖.刨根儿问底儿,连带出主意想对策 ,尤其是春杏,当她说到这两天贺府并未遭受什么委屈时,她一脸的不 信,将她堵在屋中问了足足一个时辰,还是不信。
后来大概又问了几个丫头,才算是勉勉强强的信了。
她前脚踏进院中,后脚贺夫人跟前的崔妈妈便来了,手中恭敬的托 着两本书,李薇伸手取来,扫过书封,突然有些想笑。一本是《女训》 ,一本是《女戒》。
李薇拿着书向贺永年扬了扬.他眉尖立时蹙起。李薇向他摇摇头, 示意他先别这么快跳出来帮自己。
贺夫人用这一招,也不可谓不精妙。自己出身农家,自然没读过这 个女论语;又因庄子的缘故,见天往外跑儿,这又违了这女论语。
所以此时送这两书来,可是直直在打自巳的脸.提醒自己别忘了出 身,然后尊媳妇的本份?
李薇将两本书拿在手中,沉吟着.半响不吭声,崔妈妈心中赞起太 太的高明来,早先的事儿按了下来,这下一出手便拿住二少奶奶的七寸 。
正想着便听李薇问道,“太太还说了什么?”
她立时扯出笑脸儿,殷切的回道,“回二少奶奶。太太说,让二少 奶奶别多心。只因咱们家在宜阳还有些有头脸儿.所谓树大招风,有多 少双眼睛瞧着呢,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转眼便能传个满城,所以 叫奴婢送书来。二少奶奶闲时也可以翻来解闷儿。”
李薇心中嗤笑,脸上却神不变.等崔妈妈把话说完,莞尔一笑,“ 太太费心了。书我就留下了。正好,我有一事要回太太.即然你来了. 就替我带一回话儿吧。”
崔妈妈见她笑得灿烂,突然心生不好预感,正想找个由头推脱,已 听李薇在说着,“你回去拿我的原话禀太太。就说,这女训女戒早在亲 事做下时,京中小舅母就已赐了书并有逐项释义,敦促我细读。即使如 此,小舅母仍担忧我过于愚钝,不能领会.有意在京城找一位有资历的 教养嬷嬷前来亲自教导。可惜的是,当时那位教养嬷嬷身子不适,便暂
时搁置下来。前些日子小舅母又写信来,说那位嬷嬷已大好了,本想立时 请她过来,可是又不巧的很,婚期已近,等那嬷嬷到来时,我已是贺家 媳。这事儿我便不能自己做主了,要请示太太,便暂时推了,太太因我 们这亲事操劳忙碌了几个月,我便想着此事等过两天,太太精气神儿好 些再提。今天正巧崔妈妈来,办的又是这趟差那你便替我将这话带给太 太,请太太示下,这教养嬷嬷究竟要不要请。”
李薇话一落音,崔妈妈连忙道.“哎哟,二少奶奶,这可是大事儿 ,奴婢传话如何使得?”
李薇一摆手,“这算什么大事儿。我娘家舅母虽有那样的身份,却 是个最和气又不挑理的。请与不请凭的还喜太太的意思。”
崔妈妈脑门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来,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李薇见她不动,也不多说话。闲闲坐着翻弄手中的书本。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崔妈妈又好一会儿,见二少奶奶没有收回话的 意思,才行了礼,“是。”
待她出了厅门,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李薇将书“啪”的一声扔在 桌几之上,嘴角轻蔑挑起,“这么迫不及待么“”
贺永年含笑走近,将那两本翻了翻.饶有兴致的盯着她,“小舅母 何时说要给你找教养嬷嬷?”
李薇呵呵一乐,得意的道,“这就叫扯虎皮。我赌的是太太不会答 应。”她若答应了才叫真蠢。士族之家的教养嬷嬷那可才是直正的人精 ,给自己弄这个么一个助力,除非她真是昏了头。
贺永年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将她揽入怀中,轻笑,“这么说, 你方才的是瞎话?”
李薇笑道,“不全是,那女训女戒我可是读过的,且还能背呢,若 她真考我可不怕。哼,我早就防着她这一招呢。”
贺永年笑起来,目光灼灼在她脸上流转着,李薇推他,“怎么.是 不是觉得我的脑子也不笨?应对的还凑和?”
贺永年点头笑。
192章 婚后生活(二)
“姨娘.姨娘.”孙姨娘的贴身丫头九儿,匆匆进院来,一路急走向上房。
孙姨娘正与四小姐贺瑶在屋里说闲话。话题是围绕着贺瑶的亲事展开的。因老大贺永凌的成亲晚的缘故,三小姐贺毋虽然早已定了亲.也行了五礼,却迟迟没能出嫁。四小姐贺瑶,现年十五岁,倒是说亲的正当时。孙姨娘一向是人后强势,在贺夫人面前却是赔尽了笑脸儿,不止因她是妾,也是她没儿子。女儿婚嫁有嫡母说了算,生怕一个不小、心招贺夫人不喜,而坏了女儿的前程。女儿嫁坏了,又没儿子能分些家产傍身养老,她的后半生的凄凉情境几乎是触手可及。
母女两人正说的热闹,突然被打断,贺瑶极度不悦,斥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九儿立时垂头噤声,先自行责罚一番。孙姨娘自贺永年成亲以来,对府里的风吹草动却是格外敏感上心,以眼神制止贺瑶,转向九儿道,“说吧,到底什么事儿慌成这样?”
九儿上前一步,声音略微压低道,“回姨娘,奴婢刚才去四小姐的院中.找四小姐取四小姐说的那副头面,经过太太的院子……”
她说到这里,孙姨娘以手竖唇,她便停了下来,另一个贴身丫头十儿,立时走过去将房门带上,自己则立在门外守着。
孙姨娘这才示意她继续往下说,九儿接着道,“奴婢经过太太的院子.听见里面好象有人高声说话似是太太在生气。正好大少奶奶院中的青瓷姐姐也路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了一句,太太派崔妈妈去二少奶奶的院中送东西,崔妈妈刚回到太太院中复命,太太便发了脾气……”
孙姨娘和贺瑶的兴致都被调动起来了,两人眼中闪动发亮相互对视,又催九儿,“然的呢?”
九儿摇接头,“后面的事儿奴婢便不知了。生怕太太院中的守门妈妈起疑心我便没敢多问。至于青瓷姐姐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呢。”
贺瑶冷笑了一声,“十有八九是真的。她没嫁来时,就摆着与我们贺家作对的架式呢。”
孙姨娘一只白嫩如玉的手,在桌上轻扣,发出一声声笃笃的声响,象是在盘算什么事儿。
贺瑶便住了嘴,九儿十分机警的新添了茶,立到一旁侯着。
好一会儿孙姨娘抬起头 向九儿摆手,“你先下去吧。”
九儿应是,转退出正厅。孙姨娘这才转头向贺瑶道,“瑶儿姨娘知道你与这位五小姐不对付,不过,现在情形却不同了。”
贺瑶张口要反驳,孙姨娘眼神一凛,生生将她的话逼了回去。贺瑶不甘心的道,“那姨娘说说现下有什么不同?”
孙姨娘起了身子在屋中转了几圈儿,才道,“我问你,府里三小姐的夫家如何?”
贺瑶立刻嗤了一声,“姨娘不是知道么。那户人家统共才有三四间铺子听大哥说,一年总不过五六千两的进项,一家子兄弟三人能好到哪里?”
别姨娘点头,“这就对了。这还是乔姨娘巴着求着,才给找了这么个人家。虽然说庶女,有我们家的家境在,再加上太太用心,比这个好一倍好两倍的人家总还是能找到的。可是太太把着权,把着财,有钱不肯出嫁妆。就这么着给打发了……”
贺瑶由他及已,有些烦躁,拿起桌子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才道,“姨娘,你倒底想说什么?三姐的亲事府里人人皆知,这会拿它出来说,到底有何意?”
孙姨娘眉尖蹙起,微微摇头,贺瑶立时撅嘴,“姨娘又要说我沉不住气么?”
孙姨娘点头,“是。你记着,但凡达成目的者,靠的不是一时气盛,而是精心谋算和耐力耐心。”
贺瑶脖子梗着,显然对孙姨娘的话不以为然,却又不能不听。别、姨娘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教成这般脾性,颇是心酸,若是以往接下这话她便不会再说了,可是她已年满十五岁,有些道理再不狠心说明白,将来嫁了人如何在婆家立足。
脸冷了起来,声音更冷,“你别拿我的话不当回事儿,只听梅香院的那位的。我今儿与你说说清楚,你自巳错儿到底在哪里!”
说着往椅子一坐,抿了一口茶,
“其它的事儿先不说,只说你与新晋二少奶奶几次相遇。远的不说,只说最近这两次。那位张罗着给他塞平妻,本就是没做定的事儿,你为何要说到人家脸面上?与你有何好处?除了口舌痛快,你还得了什么实际利益?她不想与你对当街对嘴,你便觉得你赢了,真是可笑至极!再者在冯夫人府中,虽不是你指使的,也是你平时行事太过张狂,丫头们有样学样,这次她当着全县城的有头脸夫人小姐的面儿,落你的面子,还叫你哑口无言,你仍不知道吸取教训……李家派的守房人,你敢让绿儿两个前去刮刺。她是没存着针对你的坏心眼儿,若真是与你一般的心性,给你张扬出去,你又怎么办!”
“你这庶女的身份可不是因为太太给你做两身衣裳穿便能改抹掉的!”
贺瑶立时大声辩解道,“她哪里是没有坏心,只不过现在没想起来罢了。”
孙姨娘冷哼一声,“怎么,你这还不知足?想把她欺负恼了.好让她来针对你,是不是?”
“我告诉你,她虽是庶媳,可二少爷对她疼爱的紧。二少爷现下是什么身份,你还不清楚么?不说他的那些连襟靠山,自己即有举人功名在身,做生意的手段也比大少爷强个十倍百倍。”
贺瑶反驳道,“他再厉害有什么用,成天对我们冷言冷语的!”
孙姨娘嘴角的冷笑豁然凝固成冰然后慢慢融化掉,最后神情沉重,默默不语,好一会儿深深叹息,“这都是我做的孽啊。”
贺瑶立时惊跳起来,“什么?姨娘,这么说,府里头传的话是真的?”
孙姨娘摆摆手,“别听那些混话。姨娘只是当时与他姨娘不对付。他那会儿已记事了,便记恨上了。”
说着以手支头,眼睛幽幽盯着地面儿 半晌才抬起头。扯出一抹笑意来,“看,我们本想说什么来着,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儿了。”
贺瑶撇嘴道,“是姨娘先扯的。”
孙姨娘点了点头,然后道,“对,我说现下情形不同了。
二少爷与太太不对付,现在二少奶奶又惹了太太,太太肯定变着法子要整治她的。我们暗中帮她一把,向她示好,听说她们家人心善.说不定到时会帮你一把。”
贺瑶突然开了窍,对孙姨娘的提议连连摇头,“即便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