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江山讨你欢-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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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冷了,怀里的人瑟缩了下,从外人的角度看,分明就是那人主动往水肃清的怀里偎去。
尘飞扬只有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才不会让自己失态,剑尖微颤,心痛的感觉猝不及防来势凶猛,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水肃清体贴入微的往上拉了拉被角,将人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怀里,低眸间爱恋如水波荡漾,再抬头时,又变成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不好意思,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的人,你没有资格对我下这种命令,还请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休得口出狂言!你可知我家主子是何身份!”尘飞扬身后有人看不下去,厉声喝道。
尘飞扬一抬手制止了他,藏不住的痛苦神色咬牙强自压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如常。
他道:“等他醒来,麻烦请转告他一句话,我尘飞扬,错看他了。”
说罢,挥剑隔断衣袍一角,潇洒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那块空缺尤其显眼。
割袍,断义,自此以后,你我老死不相往来!
就当他尘飞扬,错爱一场!
拂手解开怀里人的睡穴,犹埋在这人身体深处的物事随着落在面颊上的碎吻重新精神起来,水肃清支起身子,满是惆怅的叹息一声,他又怎会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恐怕,只有眼前的人还被蒙在鼓里吧。
他区区一介商人,哪里争得过高高在上的青尘国君,所以,能尽欢时且尽欢吧!
***
待醒来时,已是次日中午,我掀开被子慢慢的坐起来,身上有着皂角的清香,看来已经被人清洗过了。
心里头虚的慌,没多停留,抓起整整齐齐叠着放在床头的衣服就开始穿。
没一会儿,就传来开门的声音,却没有脚步声,看来是以为我还在睡,所以故意放轻的吧。
怨忿的情绪被这小动作弄的无影无踪,其实水肃清只是用了点不入流的手段得到他想得到的人,又有什么错?
屋里静了,外面的声音就显得愈发清晰,滴答滴答,清脆悦耳,难道是……外头下雨了?
水肃清从屏风后探头看来,有些惊讶道:“你醒了?醒了也好,我给你端碗粥过来。”
“不用,”我开口谢绝了他的好意,声音有些嘶哑,“我下去吃就好了。”
随意一瞥,却注意到眼前的屏风色调怎么变了?感觉鲜艳了很多,也可能是昨天没仔细看的缘故吧。
“……那好吧。”他就这么站在屏风边儿上,见我穿好衣服后,走过来二话不说将我抱了起来。
“水公子,你这是……?”
浑身酸痛难受,强忍着没表现出任何端倪,可他这么亲密的举动,却让我无所适从。
昨夜还忘情缠绵,今天就生疏的叫水公子,这落差大的让水肃清一时接受不了。
不过,还是动作轻柔的将人放在垫了软垫的圆凳上,用瓷勺搅了搅碗里的粥,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时才舀起尝了一口,然后端起放到了我面前。
我没有动,直直看着他道:“血人参呢?”
“先把粥喝了,喝了我就给你。”
我颦眉,终究还是捏起瓷勺,一口一口食之无味的往嘴里送。
粥是甜的,里面有红豆,绿豆,红枣,花生,还有莲子,可吃到嘴里时,竟有些隐隐发苦。
吃完最后一口,我抬袖抹抹嘴巴,朝他伸出手。
他从怀里掏出血人参,放到我手上,道:“我送你回去吧,你这个样子,恐怕没办法再骑马。”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会自己租马车,该还的我都还了,自此以后,我和水公子互不相欠,还望水公子不要过多纠缠。”
水肃清勾唇一笑,眼里有着受伤的神色:“三王爷还真是薄情,好,我也不是爱死缠烂打的人,不过,如果三王爷哪天用的着在下,尽管来找,在下绝对不会推辞。”
“多谢。”我将血人参收好,拿起桌子上自己的小包袱和剑,毫不眷恋的起身离开。
外面真的在下雨,雨势不大,不过淋的时间长了也能湿透衣袍,小雨夹裹着凉风,一下子让人清醒不少。
回程的路一直到了夜深才结束,我拖着沉重的身子踏进王府,发现王府里竟是灯火通明。
走进大堂,发现二哥正披着披风支着脑袋靠在桌子上,阿楚在旁边候着,一见到我立刻快步走了过来,福了福身子道:“三爷,您可回来了,二王爷等了您一整天呢!”
“他来干什么?”
“三爷有所不知,宫里出了大事儿,现在,皇上已经把皇后押送刑部候审,太子被软禁在东宫,无论谁去求情都被皇上杖责五十,据说,已经有好几个大臣因此事被杖毙!”
“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回三爷,这件事的起因是皇后娘娘她……被人诬陷说是将九皇子推进荷花池溺死,皇上因此而龙颜大怒。”
“为什么说九皇子的死是皇后所为?”我皱眉,九弟怎么会死,在前世,九弟他们在我死之前都还活得好好的。
“因为在九皇子的手里,攥着皇后娘娘的手帕!”
一个声音抢在阿楚之前回答,我转头,二哥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踱到我面前,脸色很难看,“三弟这是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出去办了点事,二哥,你来是想我进宫向父皇求情?”
和皇后关系近的,除了太子,就是我这个被皇后抚养了十几年的三王爷了。
二哥一双利眼在我领口扫了一圈,我坦然的任由他看,他又不是我的谁,何必要因此心虚。
“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求情,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我来,是为了阻止你进宫。”之前来的那个小太监,已经被他打法走了。
皇后身边的一众人都因此事遭了殃,二皇子大发慈悲,给了小太监一叠银票,让他回老家种田去了。
“劳二哥费心了,我暂时不会进宫,阿楚,找几个丫鬟收拾出一间客房来,对了,尘飞扬呢?”
阿楚小心翼翼道:“回三爷,尘公子他……走了。”
☆、067 笑我太过痴狂
我一惊:“走了是什么意思!”
“尘公子原本在昨天就想去找您,结果今天凌晨时分赶回来之后,怒气冲冲的拿了点东西就走了,奴婢问他去哪,他也不说,也不理奴婢,就这么走了。”
我脸色煞白,一时就要站立不稳,尘飞扬他……来找过我?
他怒气冲冲的走了,会不会是……看到了什么?
可水肃清什么都没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想立刻出去找他,可天下那么大,什么线索也没有,该从何找起……
冷静,冷静……说不定就像上次一样,离开之后又会回来,一定会的……
我拔腿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跑去,推开门之后开始疯了似的翻箱倒柜,发现他的衣服还在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心里抽丝剥茧的抽痛。
其实,衣服在又有什么用呢,这些衣服,本来就是我给他买的。
从他恢复记忆之后,我就想着他终会有离开的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竟会以这种方式到来!
是我不对……可要怎么样,才能再换一次时间倒退重来?!
我六神无主的坐在乱成一团的衣服堆上,无助抱着那些他曾经穿过的衣服,别人背叛我,我有千万种手段去报复,可我背叛别人,却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狠狠惩罚自己来求得那个人的原谅。
他不会……真的一走了之,这辈子都不再回来了吧!
还说爱我,还说喜欢我,竟然断的这么干净利落,连一席挽回的余地都不肯留给我!
气极的用内力将手里的衣服全部震成碎片,扬的满屋子都是,碎片飘落中,看见二哥迎面而来。
凉湿的气息冷却了我心里无处发泄的怒火,二哥对我伸出手,我迟疑了下,没有搭上去,而是自己站了起来。
二哥并不介意,徐徐道:“三弟,不管发生什么事,二哥都会陪着你,不要被别人控制了心绪牵着走,我们身份特殊,若是因此被人抓了把柄和弱点,就真的糟糕了。”
他边说着,边将落在我头上和肩上的衣服碎片一一拂落。
昏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是如何,只紧紧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涌动的情绪压下,语气还算平静道:“不知二哥有何对策?也不知母后是否真的是被人诬陷,若是真的,恐怕要立即进宫去找证据了。”
二哥摇头,“三弟你太天真,难道父皇会没有想到这一层吗,可当时连一个目击证人也没有,唯一的证物,就是那条手帕,也被验证,是皇后用了好几年未曾换过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怎么为你的母后洗脱嫌疑?”
“再加上,父皇已经老了,却接二连三的受到丧子的打击,他能不火上加火吗,皇后这次,恐怕难逃一劫。”
阿楚将屋子里的油灯点燃,送来热茶和吃食,我捧着热茶暖手,须臾,才道:“母后有个坏毛病,就是丢三落四,会不会有人捡到了她的手帕,继而害了九弟嫁祸给她?”
那次音岭捡到的金钗,也肯定是母后自己掉的。
二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可是,这个毛病在此时才说出来,肯定会被当作为了脱罪才编出来的借口,就算事实就是这样,也很难让人信服。”
“那到底该怎么办,我不求情不行,会落下不忠不孝的名声,阿楚,备轿,立刻进宫!”
我摔下茶杯,却被二哥按住肩膀。
二哥面沉如水,“不去求情也没人会怪你,毕竟父皇有令在先,现在去求情的是傻子,”
听到‘傻子’两个字时,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随即失笑:“二哥,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二哥不明意味的一笑:“是,我的确不该再把你当小孩子,想要去也可以,但是你得跟二哥保证,要毫发无伤的回来。”
“没问题。”
连夜赶去皇宫,快步赶往父皇寝宫时,发现寝宫外头跪了几个人,为首的就是皇后的父亲,大殷的丞相大人。
可怜这老东西了,当初为了权势把女儿硬塞进后宫,得势的时候恨不得要只手遮天,失势的时候又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叫我说什么好。
“你在外面等着。”我对阿楚道,自己踏进了寝宫的大门。
暖香处处,寝宫里明亮的如同白昼,父皇还未睡,穿着明黄色的里衣倚靠在床头,见我进来眼皮也不抬道:“你也是来求情的?”
我撩起衣摆跪下,“儿臣参见父皇,父皇误会了,儿臣不是来求情的。”
“哦?那你这么晚赶来,又是为了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书,青筋毕露的手搭在上面,懒懒的看向我。
我如在话家常般道:“儿臣此次前来,只是想和父皇一起聊聊,母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母后陪伴父皇这么多年,多少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儿臣得知此事后,想不明白的是,母后怎么会阴沟里翻船。
七弟才离去不久,大哥的太子之位又稳稳当当,母后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把九弟推下水呢?
她这样做,得来的好处又是什么呢?
儿臣大逆不道的说一句,当前,只有儿臣与二哥有和大哥争夺皇位的可能,母后不来杀儿臣和二哥,偏偏去杀一个才十岁的,根本没有威胁力的九弟,这真的,合理吗?”
父皇的眼神一沉,思索了良久,才道:“你说的句句在理,可证据已经摆在眼前,换句话说,父皇就算知道这件事不是皇后做的,也必须要处置皇后。”
他没有再说下去,我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我也并不是真心的来为皇后求情,说的好听点是她养了我十几年,我自然该尽尽孝道,她出了事我岂能袖手旁观?
说的难听点,她不过像养一条狗似的养着我,心情好了就对我好点,心情不好,就让我自生自灭,放任自流。
说到底,我只是羡慕大哥有亲生母亲在侧,享尽亲情,发生任何事都会有人站出来,义无反顾的替他扛着。
而我呢,只能自己靠自己,哪怕当头来一棒,也只能自己硬生生挨着,不会有人推开我替我承受。
所以每一步,都要走的小心翼翼。
皇后我早就想除掉,但不是现在,毕竟她还有利用的价值,后宫风起云涌,得宠失宠争宠的戏码几乎每天都会上演,有个皇后震着自然就会少很多不可预知的变数。
☆、068 生有何欢死何惧
父皇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上朝。”
这个被忽视很久的孩子,比他想象中要来的聪慧的多,若不是荷儿……他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狠心的丈夫、父亲。
“父皇也早些休息,儿臣先行告退。”
他挥挥手,疲惫的闭上眼睛。
这辈子他亏欠了太多女人,可他真真正正爱过并一直爱下去直到死的,却只有一个人,为了这个人,哪怕毁天灭地,也在所不惜!
皇后的事,已成定局,三天后,皇后被赐一杯毒酒,追封惠德皇后。
太子因伤心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