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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十州风云志-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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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咸鱼翻身么?识相的就快快将那飞剑的秘密说出来,否则用不着两个月,两三天的功夫老子便让你后悔生在这世上。”
    石道人也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上官闻仲,那张满是泥污和尿渍的脸上扯出了一丝有些癫狂的冷笑:“你放心,现在若说还有什么是本道爷死也放不下的,那便是你这只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猴子了。我会好好陪你这两个月,然后你就等着吧。”
    9

第三十八章 尾声(三)
    天火山。
    山下树林中的数千具尸体早已经腐烂发臭得连觅食的狼群都已经散;只有密密麻麻的乌鸦秃鹫还是和苍蝇一样地盘旋穿梭着;中间这崩坍了一半的山体就像是个巨大的坟堆。
    唐轻笑就一直呆在这坟堆中心;还是那天发生一切的已经冷凝成岩石的熔岩池上。小夏在这里将他击昏;在这里等他醒过来;也把他丢在这里。而他就这样一直呆呆地坐在这里。
    其实在刚开始的一两天过后;该发完的呆他也已经发完了;但他还是在这里;因为他想不出自己该哪里;能哪里。
    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坐在熔岩池中那个吞没了唐公正的位置上;当rì的一切所见所闻;之前的种种悲欢喜怒都在他心中不停地流过。那光芒万丈;似乎足可以覆盖整个世界的梦想原来是那般的可笑;可怜;如肥皂泡一般破裂之后才将下面的真实显露出来——那个高大的身影在他心目中其实是那么的伟岸亲切;那种他不屑不耐到极点的平凡生活原来是那么地令人心安;和那朴实乡愿的女孩一起原来就已是他的全部和所有。但是现在这些全部都深深埋葬在了这巨大坟墓的下面;不留丁点。
    他也记得不曾哭过多少次;只是到了后来也渐渐麻木了;双眼再也没有泪水好流;所有的悲伤好像都化作灰尘沉淀到了心中最深处;留下的只是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间中下过一两次雨;他就着一直喝那些岩石凹陷处积累的雨水;肚子饿了他就随捡石子击杀一只飞过的乌鸦;连火也懒得生;就那样撕开拔毛就生吃。几天下来;那个曾经俊逸好看不输女子的白净少年已经成了一个衣衫褴褛面目污糟的野人。
    不只如此;他还生病了。也许是巨变之后的身心憔悴受了风寒;也许是那些乌鸦吃了太多死人肉。他开始发烧;开始呕吐不止;他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自救;也懒得想更懒得救;最后就只能躺在那熔岩池zhōng yāng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地看着天空。
    就这样在这里死了也好。朦朦胧胧中看见周围岩壁上已经有几只秃鹫在那里等着;他无力地笑了。
    不知什么时候地面似乎在微微颤动;身下的岩石也开始发热。周围的秃鹫慌忙地飞走了;这座已经完全沉寂死的火山好像又重新回复了活力。就算是在半昏迷中;唐轻笑也可以感觉到这岩层下有一股力量似乎正在向这里冲来。
    地上的唐轻笑还是没有动。在喷涌上来的地火岩浆中化作灰烬;在他心中来大概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轰。不远处的冷凝岩层破碎;一道火光冲破下面那层岩石高高飞起;但没有预料中随之而来的崩碎和爆发。身下的岩层随即就平静了下。那道火光在高空慢慢地势已尽;一个转折后直落而下;噌的一声插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
    那是一把刀;一把看起来有些粗陋;简朴;比寻常的刀更阔更大的厚背大刀;带着一层暗红sè的光芒。宛如一座丰碑直立在那里。
    唐轻笑愣住了;抬头呆呆地看着这把熟悉的刀。半晌之后;他才积蓄了全身的力量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过看向那刀冲破地面飞出的洞窟。
    地洞深处是缓缓褪的流动红光和扑面的热浪;那下面依然是地心深处的熔岩地狱;除了那些死的天火派众人;确实不可能有任何生灵能在其中生存。他发了会怔;忽的转身走到了那刀落下的岩石下朝上爬。在摔下好几次之后他终于爬上那块岩石;站在那把刀面前。
    端详了许久之后;唐轻笑终于向刀柄伸出了。他的抖得很厉害;比积年的老酒鬼的还抖得厉害;多年沉浸暗器练习出来的稳定早已不知哪里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时太激动;抑或根本是害怕。他怕这只是他自己临死之前的幻觉;怕这伸出却抓不住;没资格抓住那把刀。
    终于;他握住了刀柄。地火的余热还很烫。但就是这中的滚烫;还有那厚重;淳朴;亲切的感觉一下就将他已经冰冷空荡的心给填满了。
    他拔起了刀。那刀的沉重差点带得虚弱的他摔下岩石;但他还是勉力站稳了;身体依然虚弱如故;心中涌上的热力却让他感觉从未有过如此的充满了力量。
    看着中的刀;口齿滞涩地吐出这几天来的头一个字。不知什么时候那好像干枯了眼眶也重新恢复了生机;两行清泪从污糟一片的脸上滚落而下。
    一个月后。徐州西边明山镇外;凌云村;秀玉谷。
    唐轻笑很容易地就找到了这个风景秀美;人迹罕至的山谷;也很容易地找到了唐公正口中的那两处坟。坟前虽有杂草却并不深;看来是每年唐公正都会来打扫拜祭。一个上面的石碑写着的是“父亲唐天昊之墓”;另一个则是“爱妻李笑之墓”。
    唐天昊的墓碑肯定是唐公正所立;而那另外一个;则应该就是唐轻笑的母亲了。生平头一次站在父母坟前的唐轻笑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激动;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墓碑上的字在发怔。
    “我娘姓李?”
    唐轻笑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甚至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一个背叛了唐家堡的家族不值得浪费他的记忆和感情;但他至少还是知道父亲和亲的那家族并不是姓李的;而且那个多少也是个世家之女的亲娘;也不可能会和父亲一起默默地葬在这无人知晓的山谷中来。
    但是临到生命中最后一刻的唐公正没有任何理由骗他;既然他这里埋着的是他母亲;这就一定是他母亲。
    “难道。我娘是。”经过了天火山中的变动;这数十天的沉寂和反思;唐轻笑本以为自己的心绪是再也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的;但是此刻他却感觉到自己居然又在微微发抖;他甚至不敢进一步往深处想。
    带着心中的一片乱麻;唐轻笑缓步走到了坟墓不远处的一个小小院落中。这是几栋小木屋组成的小小院落;木屋也搭造得颇为jīng致。虽然很陈旧了却并不破败;院落中的杂草并不多;似乎唐公正会在祭拜前后这里住上一嗅的样子。
    木屋的门都没锁;唐轻笑随便走到一栋前推开门走了进。
    很普通的陈设;屋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和木屋一样;jīng致而别具匠心;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凭唐轻笑的眼力甚至依稀可以看出些上面留下的一些唐门子弟特有的法的痕迹。而最令他震惊的还是;他越看;越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这地方是他曾经来过的;曾经很熟悉的;但他却不记得来过。也不应该来过。
    在房间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个木箱;里面用油纸封存着几幅书画;展开一看;都是他父亲唐天昊的笔;他在唐家堡三娘家中早已看得熟了;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只是这几幅画画的都不是三娘家中画的那楔鸟鱼虫;而是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唐轻笑没见过这女人;但却依然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因为那画中女人的模样几乎和他一样。
    画中女子或喜或嗔;明艳如chūn风艳阳;柔顺如轻雾细雨;绘画的笔法虽和唐家堡中那楔鸟鱼虫一般无二;但却有了种不出的感情和生机;只需微微一揣摩。就能体会出画者下笔时是带着如何的欢喜;亲昵和爱慕。这几张女子的画中分别有两幅上还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七八岁的孝;正持一柄木刀临空砍劈;年纪虽小架势居然也颇有气度;分明就是唐公正;而另一幅上的则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被一脸慈爱的女子环抱在怀中。
    从面目上看不出这婴儿是谁;但唐轻笑却能猜得出。他的已有孝抖。在这里发现的一切正在逐渐将他心底构筑成世界的某些东西击碎;摧毁。
    除了那些书画;箱子底部还有一封信。发黄的信纸上是他父亲的几个字‘吾儿轻笑亲启’。
    唐公正没有提过有这封信。也许是来不及;也许是他知道唐轻笑来这里后自然会找到。不管如何;当唐轻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彻底呆住了;他从来就没有想象过会和那个叛出唐家堡;在他眼中就是个最大的耻辱和污点的父亲会有任何的交集;但此刻;那些幼年和年少时的世界已经在开始模糊;崩碎。
    终于;用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和力气;唐轻笑拿起;拆开了这封信。
    十五天后;蜀州;唐家堡。
    历经数百年的经营;唐家堡早已经不再算是堡;而是个有数万人聚居的城镇;外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和其他城镇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区别;不过只要一进入最中心的唐家的内宅地带;一切喧嚣都会慢慢远;yīn沉;安静;在蜀州那大多数时候都yīn沉沉的天空下;这一片看似平凡的古朴建筑好像一只会吞噬一切的yīn影巨兽;无声无息地将闯入其间的任何人都侵蚀成自己的一部分。
    时隔近六年;唐轻笑又回到了这里。
    在这六年中;他无数次地幻想着是如何带着一身的荣誉和伤痕;宛如英雄一样地回归这个他心目中的圣地;除此之外再不会有任何方式。对之前的他来不成功就是死在了成功的路上;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可能。
    但在现实面前;那些臆想就如水泡中的倒影一般的虚幻和不堪一击。他现在回来了;没有成功;更不是英雄;甚至连这yīn沉沉的圣地在如今的他的眼中也再不是以前那般模样。
    他没有事先通报;传书;但只要有任何意外的人进入唐家堡;唐家的人自然会知道。所以当他独自走到内宅门口的时候;一个叔伯已经在等着他了。
    “跟我来;老太爷在等你。”叔伯只简简单单地了这样一句。
    老太爷极少私下召见普通唐家子弟。这曾是唐轻笑梦寐以求的殊荣;现在他的心中却只剩一片压抑。
    一栋有些yīn暗的阁楼中;唐轻笑见到了那位曾是他心目中的神祗的老人。比起六年前;老太爷似乎更老了;脸上的皱纹更多了;背也更驼了点;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和这唐家堡浑然一体的一股老人味。
    “你哥死了??”老太爷的眼光一直在唐轻笑背后的那把刀上。等他磕完头站起来之后;才开口问。
    轻笑回答。
    老太爷沉默着;身上的老人味似乎更重了;背也好像更驼了。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问:“他是怎么死的?死在金志扬里;还是大将军里?”
    以唐家堡的消息渠道;天火山下前前后后都发生了什么应该早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只是天火山中的事除了那有限的几人之外却是无人知道。
    深吸了口气。唐轻笑才回答:“为了救我;和金志扬一同坠入了地火岩浆之中。”
    “。那你又为何会在那里?”老太爷的声音和眼光中都带上了一丝怒意。这是非常少见的;至少唐轻笑从来没在这老人身上看见过任何情绪;他永远都是那样的yīn沉漠然;深不可测;简直好像是这整个唐家堡浓缩具现出来的一个人形。但是现在。那一丝怒意让这位唐家堡大多数人眼中的神祗多出了蓄生生的气息。
    “我。本想趁机谋取那朱雀灵火;证明我才是比我哥更适合当一个真正的唐门子弟;但是。我。我错了。是我害死了我哥。”直到这时候;唐轻笑出这一句的时候依然还能感觉到心中泛起的酸涩;声音在发抖;但他终究能出来了。
    老太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的那一丝生气也沉寂了下。整个人似乎重新变回了那座神秘莫测的神像。
    很久之后;老太爷才开口缓缓:“从此四房便只剩你一人;你便顶替你哥为我唐家堡的内门弟子了。”
    就是这句话;让唐轻笑奋不顾身抛下一切地追求了整整六年;只是当这个梦终于来到眼前的时候整个世界却早就不一样了。他微微摇了摇头;涩声:“这本是我哥的位置;原本便不该是我的。”
    老太爷微微皱了皱眉;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在他面前一个不字;或者表达一个类似的意思了。而且六年前发生的那些事老太爷都还没有忘记。
    “我此番回唐家堡来。除了向老太爷报讯;认错之外;还想问老太爷一件事。”唐轻笑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微有孝抖的声音继续:“原来。我哥才是嫡出的长子;我才是我爹背出唐家之后所生的私生子;是么?”
    太爷微微点了点头。
    “我看到我爹写的信了。那原本是准备让我哥在我十八岁之时再交给我的他因为我母亲病逝;他也旧伤复发时rì无多。才让我哥送我回唐家堡。而且请老太太代为掩盖我的出生;便是为了让我在唐家堡不受人歧视和欺压所以;这内门弟子的身份原本就该是我哥的。”
    唐轻笑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不下了。这就是他从父亲唐天昊的信中得来的真相。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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