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君心-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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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听到语气愤慨异常。
“你对他只有恨,只有埋怨,就因为他睡了别的女人。可是自从方逸云小产到现在,除了那次被人算计,他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就只为了你!可是你……你把身子给了谁?”
“我就是要破坏你和那人的好事!他只让我守着你,可是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不过我也会累,更气你不知好歹。你以为福禄寿喜那一棍子真的能打晕我?”冷冷一笑:“我不过是想绝了他的念头,他太累了……”
话至此,似也是满身疲惫。
她靠着窗沿,语声幽幽:“可他还是不能忘啊,他的腕上系着你的发带,他的怀里揣着你的荷包……那么丑,他却爱不释手。人都道他英明神武,可是他……他怎么那么傻啊!”
她声音发颤。
虽是背光而立,可是苏锦翎分明看到有一点晶莹滑落。
“多情不改年年色,千古芳心持赠君。”她轻轻念道,唇角带着一丝苦涩。
樊映波身子一震,望向她。
“这便是你钟爱玉兰花的原因吧?只因为,他于你有恩,更是因为……你喜欢他。”叹了口气:“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他是亏欠了我的,只因了络月那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释怀。我曾以为,我是非常喜欢他的,可是今日……”
她抬了眸子,诚恳道:“我不如你。你更了解他,更将他放在心里,更留意他的一丝一毫。你今日所言,有太多是我所不知道的,如今想来,不仅愧对于他,亦愧对于你……”
她起了身,走向窗边,站在樊映波身侧:“这世间的事多奇怪啊,你对一个人付出真心,他却对另一个人念念不忘,似乎永远也没个公平,没个回报……”
“我不需要回报!”樊映波一把抹了泪,倔强道。
“怎会呢?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了情意,又如何不希望他亦喜欢自己,哪怕仅是回头看上一眼?可是他……明白你的心意吗?”
樊映波望着地面,鼻翼一颤,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为了他,你当真什么都愿意做吗?”
樊映波抬了眸子:“你什么意思?”
“喜欢一个人,无论他怎样,都是放不下。当年,曾有人说他不好,让我离开他,可是我……”苏锦翎笑了笑,想起当年的执着,不禁感慨:“而我现在,心里装了另一个人,于是无论别人说他如何好,我也不可能忘记那个人,不可能让他取代那个人……”
“即便那人已是忘了你,同别的女人在一起?”
苏锦翎望着苍茫的雪野,望着那铺在雪地上的一行脚印,那些均匀的印记正绵延天际。
“我不知道,我只有个执念,无论他怎样,我都要回到他身边。在奉仙教的时候,我亦是如此。我们经历了太多的风雨,我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的就忘了我。或许是我心有不甘,可是无论如何,我也要当面问个清楚!就算他真的做了决定,也要他亲口说出来。否则,我总是在不断猜测,怕是连后半生都过不安生。”
她转了头,睇向樊映波:“而你,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的心意吗?”
樊映波黑睫轻颤,默然不语。
“你想在心里永远留个疑问?然后让这个疑问不断折磨自己,只靠偷偷的撕下黄鹤翎的花瓣来问他的心思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樊映波猛的抬了眸子:“你还知道什么?”
苏锦翎唇角微弯:“喜欢一个人,所以不自觉的模仿他。你说,我如何才能感觉不到呢?其实你的身份,我早有怀疑。当年你剪了贤妃的黄鹤翎,又把它碾碎成粉,而民间一直有个传说,说是向黄鹤翎求问心愿,百问百灵。”
樊映波目光冷冷:“我倒真小看了你了!”
苏锦翎淡淡一笑:“当时不过是怀疑,而你对我也并没有恶意,况且隐约觉得你对那人的喜欢很是辛苦,所以……”
“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气的?我偶尔还会觉得惭愧。”她叹了口气。
“所以你才对我百般容忍?也不拆穿我的身份?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呢?”语气不无讥讽。
“我只是觉得,同为女人,都是一样的不易,虽然……我心里的确有过不舒服。”她看着窗沿上的积雪:“而你,即便在襄王的手下那般追杀的紧急之下,仍没有放开我,我……”
“我用不着你感激!”樊映波冷冷的看向她:“说吧,你今天同我讲这些,有什么目的?”
“成全我,也成全你!”
樊映波目露警色。
“他每夜都会来到这里,只要你……你知道,他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苏锦翎,你卑鄙!”樊映波大怒。
“卑鄙吗?将我囚禁在这,放出我已死的消息,又找人替代我,这是否是卑鄙呢?”
“他这么做全是因为……”
“我不管他为了什么,我只知道,我现在要离开这!”
“你走不了的,”樊映波摇摇头:“这看似一望无际的雪海,其实埋伏着我们的人。你也不要以为是监视你,他们只是在保护,在守卫。当然,如果你要离开,也绝对是办不到的!”
“既是我肯对你和盘托出,就有我的法子!”苏锦翎亦望向窗外:“我知道你很矛盾。其实你是不想看到我出现在他身边的,不想我和他在一起,不是吗?可是你为了报恩,为了忠心,不得不勉强自己违抗自己的心……”
“我没有!”
“有还是没有,只有自己清楚。”苏锦翎微微一笑:“不过,不知在你来此之际,他是不是告诉过你,凡事要听我的命令呢?”
樊映波抬了眸子,眸光一闪。
苏锦翎调转目光:“所以,你并不算违背他,而且……”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年的付出,难道你就真不想要一个答案?无论是怎样的结果,也比心念空悬来得好。”
“我没你这么执着!”樊映波低声道。
“世间还有谁会比你更执着呢,映波?”苏锦翎唇角一勾,不无讥讽:“你该不是不敢吧?”
樊映波猛的掀了眼帘。
苏锦翎笑了笑:“我知道,你定是以为我在用激将法。随你怎么想!你这么关心他,定是不希望他永远这么无望吧。他虽是帝王,可也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你也看到了,我当年对清宁王也是无动于衷,后来怎样?所以,但凡人,无论怎样冰冷,都是有感情的,而他……完全应该有一个比我好千百倍的人来对他。只要他明白了你的情意,你说……会怎样呢?”
她睇向一言不发的樊映波,忽的俯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当淡青的雾岚笼罩了这片静寂的雪原,扯起漫无边际的青纱之际,一个天青色的身影自一幢普通的民房中走出,踩着那行仿佛绵延至天际的脚印,不疾不徐的去了……
夜,降临了。
屋外照例响起了踏雪之声。
床上的人猛的睁了眼,攥紧了拳。
门声轻响。
一股冷气挟着淡淡的甘甜之香缓缓移近。
她闭了眼,静置在身侧的手将锦被攥得微湿。
他似是觉出有什么不同,迈动的脚步不觉一滞,而后,就那么停下,一瞬不瞬的盯住遮挡严实的帘幔,有些不可置信的开了口:“锦翎……”
旋即变了语气,万分严厉道:“樊映波!”
蒙在夜光中的帘幔猛的一颤,如波轻摆,旋即静止。
宇文玄苍眯了眸,骤然转身……
“皇上……”一个人影忽然扑到脚边,抱住他的腿:“皇上别走!”
“她呢?”声音冰冷。
“皇上已知她去了何处,何必问映波?”
他一声冷哼,意欲离开。
可是樊映波轻呼一声,更紧的抱住他的腿:“皇上没有将映波一脚踢开,没有一掌打死映波,是不是也于心不忍?是不是也对映波存有一分情意?”
“樊映波,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脸贴在雪色的袍摆,泪已将银丝勾勒的龙纹浸湿:“若说在此之前,映波的确忐忑,的确不知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可是现在……映波再没有比此刻更清楚自己的心意。映波……喜欢皇上,映波想同皇上在一起……”
宇文玄苍只略一用力,便将她甩开,可是她再次扑了上来:“皇上不要拒绝映波!皇上对她情深意重,映波对皇上亦是一往情深。可是她已经不再爱皇上了,她的心里装了别的人,而映波……不论什么时候,映波都只跟着皇上。映波的命是皇上的,心更是皇上的……”
“樊映波,别逼朕杀你!”
“皇上,她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背叛了皇上,皇上为什么还要对她念念不忘?若是映波告诉皇上,今天的一切都是她一手安排,她为这一日筹谋良久,皇上还会如此执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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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当头一棒
他猛的回了头,睇向她,眸中凌厉的寒光竟在微颤。
“皇上可以为了她出生入死,为了她抛舍江山,只为给她幸福安乐。皇上为什么不能把这份心也分给映波一些?映波不贪心,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映波愿用所有来偿还她对皇上的亏欠。皇上……”樊映波扬起脸,任泪自眼角滑落。
她声音战栗,却是极其坚定的说出苏锦翎俯在耳边的那句低语……
那句话,苏锦翎在与他初次相遇时说过,在她因“谋害皇嗣”被打入天牢,第二日便要被凌迟处死,他以幽冥血令她假死避难,却忽然发现她中了“悄然无语”,担心她永堕黑暗之际,于她耳边轻轻低语……
樊映波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鼻翼翕动,唇瓣颤抖:“映波也想活着,好好活着……”
宇文玄苍眸光一闪,下一刻,他已横抱起地上的人,狠狠掼在床上,自己旋即扑了上去。
顷刻间,裂帛碎响。
紧攥锦被的手徐徐上移,抱住压在身上的男人,紧紧抱住。
唇角微翘,缓缓闭了眼……
宇文玄苍起了身。
散碎的衣物顷刻砸在她身上,与之一同砸下的,是他冷冰冰的声音:“封樊妃,即日入后宫。”
他面色无波,转了身,负手身后,似是对她,又似是对着屋内的静寂,说道:“如此,你可是满意了……”
苏锦翎似是有生以来头回没有迷路。
她沿着樊映波踩出来的脚印一路飞奔,跑过清冷的小巷,越过冰滑的小桥,穿过不再喧嚣的集市……这条路线,她已在心里勾画了千次万次,如今,终可如生双翼,回到府中,回到他身边……
她从傍晚跑到深夜,竟是不觉得累。口中呼出的白雾一次又一次迷了她的视线,却让她一次比一次更清晰的看到眼前的路。
到了,就要到了……
她看到有白色的灯笼悬在门楣下。
是一盏还是几盏已是辨不清楚,那团团白影就在前方晃啊晃,终于近了,更近了……
“咣咣咣……”
厚重的黑漆铁门被敲响,骤然打破了寒夜的静寂。
有人抱怨着走近:“谁啊?深更半夜,叫魂啊?”
“开门!开门!”
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道缝。
守门的下人一句询问尚未出口,门扇就被大力一推,险些将他撞个跟斗。
“你……”他正要发火,却猛然怔住:“王妃……”
转瞬即是大骇:“王妃???鬼啊……”
空荡荡的宅院仿佛一下子生出许多人来,皆或揉着眼睛,或系着腰带的嘟囔:“深更半夜的,叫什么叫?”
而后睁大眼睛,目光仿佛被什么吸住般跟随一个纤柔的人影,“王妃”与“鬼”两种不同的叫喊次第响起,乱作一团。
苏锦翎无暇顾及这团混乱,一阵烟似的,轻盈的掠过庭院,直奔暖玉生香阁而去。
珊瑚长窗正透着晕黄的光,那么温暖,那么柔和……
她忽地喉间发梗,却急咽下酸涩,仿似身驾轻云,只一下便迈上了台阶……
“玄逸……”
她推开了门……
然而下一刻,却重重撞回了门板上。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
她该不是在做梦吧?
烛光中,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下面是个女人,衣衫已褪至腰间,露出丰润得几乎要滴出奶水的饱胀。
玫红的顶端方自交叠的身体滑出,便被他含至口中。于是女人狂喜的惊呼一声,拱起了身子,喘息更加急促。
“王爷,用力,再用力一点,嗯……”
苏锦翎大睁着眼,一时竟是无法置信。
她收起方才的震惊,一步一步,却不知自己究竟是怎样移到的床边。
“玄逸……”
这个声音……是她发出的吗?
那个男人的一头长发依然以丝带闲闲束起,然而已是散乱了大半。墨黑的发铺在女人的身上移动,令那雪白的躯体若隐若现,更是诱人。
他仿佛才发现她的到来,微侧了头,眼底满是情欲的淡粉,衬着殷虹的唇,更显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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