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君心-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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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有红光一闪,转瞬又换作乞丐脏兮兮的脸及拼命前伸的手:“施主,发发慈悲,赏点银子吧……”
她惊魂未定,后背已是一层冷汗。
刚刚那种血腥气很是熟悉,好像是……
她急忙四处张望,却只见人们脸上的虔诚。四围弥漫着香火的气息,足以凝神定气。
方才……怕是错觉吧?
转了头,只觉有一双眼在人群中浮出盯住她,惊慌巡视之际却又不见了。
“秋娥……”
秋娥正拼命想把袖子从那小乞丐黑乎乎的手里扯出来,冷不防被苏锦翎抓住,当即吓了一跳:“王妃,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咱们快回去,回去……”
秋娥不知所以,但见她脸色煞白,急忙扶着她挤出人群。
车夫已是睡着了,怎么推都推不醒。
的确诡异。
秋娥环顾四周,却未发觉有何异样,只自言自语道:“若是今天不便装出行,带了侍卫就好了,也不至于这般疑神疑鬼。”
樊映波皱了眉,夺过车夫的鞭子:“你们上车!”
“你能行吗?”
秋娥抱以怀疑,可是看樊映波冷着脸,终究没有细问,而此地似是非久留之所,便扶着苏锦翎上了车。
主仆二人尚未坐稳,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响亮的“驾”!车厢便猛的向前一冲,二人齐齐撞到了后面的椅子上。
“这个樊映波!”秋娥咬牙切齿。
苏锦翎无心抱怨,待坐好后只撩了窗帘关注车速,指尖冰凉。
“王妃,到底怎么了?”
未等苏锦翎回答,车厢又是一震。〖Zei8。Com电子书下载:。 〗
“前面两辆马车撞到了一起,堵了路。”
外面传来樊映波没有温度的声音。
苏锦翎见有的车已转向旁边的路,便道:“若是这条路可回府,就……”
话音未落,人差点从位子上掉下去,再一看,马车已步上那条林荫密布的路。
一路疾行。
这条路偏于狭窄,树木又多,不断有枝条敲打在车厢上,砰砰作响。
很快的,她们已经超过了前面的车。
“想不到,她竟是个驾车的好把式!”秋娥头回对樊映波发出褒奖。
然而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惨嚎声,她们已奔出太远,根本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娥方要撩开帘子瞧个究竟,却听樊映波冷声道:“不想活命就把脑袋伸出去!”
随后便是响亮的一声“驾”,马车更加颠簸的向前飞奔。
然而毕竟有什么降临了,伴着树枝抽打车厢的声音,不断有诡异的声响传来,好似疾风抽动。
车厢开始左右摇晃,好像是樊映波在竭力避开什么阻碍,叱马之声愈发急促,尾音颤抖。
而当一柄利剑破窗而入,并随之发出一声断响,于是一只依然攥着长剑的断臂从窗口掉了进来,刮落了香色织锦的窗帘。
主仆二人齐齐惊叫一声,而后轰然一响,车厢被一股力道震开,待苏锦翎回了头,只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正持剑而立,保持着劈开车厢的姿态,与此同时,身后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那持剑人依然站立不动,然而下一瞬忽然自中间竖着裂开,分作两半倒在地上。
苏锦翎已经发不出叫声了。
没有了车厢,四围一览无余。
只见不断有黑影掠过,快得转瞬即逝,唯一证明他们不是影子的,是时不时滴在脸上衣上的血滴,是时不时落下的残肢断臂,或者是突然砸落的半个脑袋。
“是影卫。”秋娥喃喃着:“原来王爷一直在派人保护王妃……”
可是看着那些空中飞掠的影子,苏锦翎根本分不出哪个才是清宁王府的影卫,而那落在地上的残缺,又有哪些是敌人的身体。
敌人?什么敌人?为什么要追杀她们?
骏马长嘶,人立而起,胸口如喷泉般射出血水,于正午的阳光中弯成一道鲜艳的彩虹。
她们从马车上滚落下来,未及稳住,苏锦翎已经被樊映波拎起:“快跟我走!”
“秋娥……”
“别管她!”
樊映波拉着她就往前跑,她还不放心的回头看,樊映波怒道:“他们要抓的人是你!”
苏锦翎一怔,已是被她扯着钻入树林。
然而已有一道影子鬼魅般跟了进来。
他仿佛真的只是影子,因为茂密的林子竟是对他无法形成任何障碍,倒让她们不停的磕磕绊绊。
厉风劈来,势如闪电,直取樊映波。
可是当暗影即将碰到樊映波的肩时,那肩膀竟好似消失一般的移开了。
惊恐万状的苏锦翎没有看到这一幕的神奇,只清楚的听到耳边仿佛传来不可置信的一声“咦”,紧接着樊映波应声倒地。
她跟着一绊,也向前扑去,然而未及着地,便有一只手拎起她,直向密林深处飞去……
“什么?人被抓走了?”
秋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宇文玄逸长眉紧缩,眸中凝寒成冰。
“什么人?”
“奴婢不知,只知他们武功高强,与府中影卫不相上下。而且奴婢也并没有看清王妃是不是真的被人抓走,只见她和樊映波跑进了树林……”
“你要说什么?”冷眸蓦地瞥向福禄寿喜。
福禄寿喜上前一步:“小的觉得,或许王妃是自愿离开的……”
“你说什么?”
福禄寿喜略一犹豫,将苏锦翎临出门前的那句话重复一遍。
然而话音未落,如意攒花云纹的盖碗已经狠狠砸在他脚边。
“王爷,煜王驾到……”
伴着传报,一袭雪袍已卷进门里,袍摆兀自微微飘动,其上云纹闪烁银光。
长眉一挑,唇衔冷笑:“煜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面色如霜,薄唇微动,迸出二字:“要人!”
“要人?”
红唇徐启,语气轻轻。
福禄寿喜忙将屋里的人都带出去,只余二人寒光相对。
“我清宁王府刚丢个人,煜王就知道了,消息好灵通啊!”
☆。373危情时刻
373危情时刻
373危情时刻
“她在哪?”
“呵,”宇文玄逸一撩袍摆坐在椅上:“煜王何必问我呢?”
虽是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唇角虽依然翘得魅惑,眼尾带星,亦是调侃甚浓,然而眸底却焦急尽现,
“人现今在你府中……”
“既是煜王也知道她是我的人,何必又来多此一举?”
“若不是因为你,她不会出事!”
“煜王是想说若是她身在煜王府便可身保平安?”
“至少,本王不会在府中养一些来历不明的人!”
“的确,煜王只会养一些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人!”
“与你无关!”
“清宁王府的事也与煜王无关!”
“你……”
二人僵持。
徐若溪跌跌撞撞的奔至门口:“王爷,妹妹失踪了?”
定睛却见房内多出一人,此刻正目光阴冷的扫过她,不觉打了个哆嗦。
煜王与苏锦翎之事早前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见他丝毫不避嫌的出现在此地,徐若溪顿时明白,苏锦翎果真是出了大事了。
心下暗喜,表面却摆出一副急切:“但不知妹妹被何人所掳?”
无人理她。
“最近屡有强人在帝京出没,妹妹若是落入他们的手可就惨了。妹妹手无缚鸡之力,万一被玷污了清白……”
她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听到一声轻响,却看到脸庞的乌木门框忽然多了个透明的窟窿。
宇文玄逸唇角一牵,笑意冷魅:“徐姑娘知道得可真清楚!”
徐若溪做贼心虚,当即白了脸色。
宇文玄苍冷哼一声,便要离去。
“煜王请勿轻举妄动。”
回了头,却见宇文玄逸在把玩玉笛。
“你是想坐以待毙?你可以,我,不能!”
“你所送上的,未必是他想要的。在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之前,一切的轻举妄动,都可能适得其反。”
“你是说只能等下去?”
“不会等多久,你知道,他不是能纳住性子的人。”
“她怎么办?”
“我敢保证,在他没拿出具体的筹码之前,不会对她怎样。”
“若是……?”
“若是……”
宇文玄逸不再说话,眸光清冷,指间玉笛翻转如莲,发出风过山林的啸声。
七日后的正午,宇文玄逸悠闲的出现在万松山。
万松山,不见奇峰突兀,亦不见怪石嶙峋,有的只是满眼苍翠。以松树居多,杂以各种古木及藤萝,导致这占地数十里的山脉各处看去都差不多,若对此处不熟悉,即便白天,也极有可能迷路。
他一路缓行,似是在欣赏这天然美景,眉宇间皆是轻松闲适。偶尔似被枝梢的风声或鸟鸣吸引,不由循着望去,然而枝叶摇曳的暗沉恰恰遮住了他的眸子,只余一片阴影。
直到远处传来咚咚的轻响并着女子的轻声啜泣及惊叫,那平展的眉心方不动声色的一蹙,转瞬又波澜不惊,甚至牵出几分笑意,更加悠然的向前走去。
粗大的松树上正绑着个碧罗衣裙的女子,身子周围已布了一圈寒光闪闪的匕首,却依然有利刃不断的插上去。
距她半丈处,是一个以布缚住双眼的黑衣男子,手持飞刀,摆出各种姿势,每动一下,便有匕首飞出,刺进距苏锦翎的身体仅有半寸的树干上。
当宇文玄逸自浓绿的林中缓缓现身时,正在不远处歪坐在椅上的玄袍男子左手微微一抬,那黑衣男子便再一把利刃飞出,恰恰顶在本已插在苏锦翎胳膊上方的匕首上。那匕首当即滑落,砸在苏锦翎臂上,当即划破衣袖,鲜血淋漓。
宇文玄逸眉心一紧,唇角却是淡淡一笑。
苏锦翎一声惊叫,却是不期然的看到了他,立刻咬紧嘴唇,闭了眼,任那匕首带着阴森森的冰寒,更近的贴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在耳边发出阴冷的声响,一次又一次的没入树干,带起震颤的酥麻。
“一个故作无事,一个假装镇定,倒真是心有灵犀。玄逸,你没白疼她。”
玄袍男子一边慢声慢语,一边拿着一方雪白的帕子擦拭着手中宝剑。
那宝剑剑身雪亮,翻转间仿似勾起蓝紫的光烟,飘渺连绵。
“好剑!”宇文玄逸由衷赞道:“襄王此番是想让臣弟欣赏这把宝剑?”
宇文玄缇翻转着宝剑,似是端详,指拂过剑身,而后微微叹息:“襄王?这个称呼真是久违了……”
而后眸光一转:“你说我这是把宝剑?的确,它削铁如泥,吹毛立断。你听……”
他指尖轻弹,剑身泠泠有声,回响不绝。
“声音不错吧?只不知若是刺入皮肉会是怎样动听的声响……”
苏锦翎立刻惊恐的望过来,使劲的挣了挣,却只是被就近的匕首割破了手臂。
“玄逸知道让襄王受了许多委屈。襄王一向不是个转弯抹角的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不着急,既是见了,还是把话说清楚,本王可不像你,只会背地里捅刀子。”
宇文玄缇看了眼依旧在受刑却咬牙隐忍不肯再发一声的苏锦翎,继续擦拭手中宝剑:“当年你设计我,说我用蛭蜱人谋刺皇上,又把那用作厌胜的霹雳木嫁祸到我头上,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所以我特意把她请了来,否则怕是无法见到我日思夜想的六皇弟了。”
宇文玄逸微微一笑:“皇兄倒是忘了,好像在百日前,皇兄就与我见过一面,当时皇兄还赏了臣弟一根毒针……”
“哈哈……那是用鹤顶红加孔雀胆泡了九九八十一天,奇毒无比。我当时赏了你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让你死呢?你若死了,就没趣了。所以我现在十分庆幸你还活着,也庆幸你数次逃离了我的掌心,否则,今儿这戏就没法唱了……”
“王爷,你快走——”苏锦翎挣了挣,依然只是让手臂多了几道口子。
宇文玄逸眉心一抖。
宇文玄缇笑了,手一摆,当即有人上前拿布堵住苏锦翎的嘴。
“别喊了,他不会走的,你若是喊,惊吓了我,这手一抖,你家王爷八成就没命了……”
这时,自林子上空忽然掠过四道影子,齐齐跪在地上:“属下查过,宇文玄逸果真一人前来,路上并无标记。”
“你们可是看仔细了?要知道,现下站在你们眼前的可是惯使阴谋诡计的清宁王。”宇文玄缇提剑点着前方的宇文玄逸。
“属下查得仔细,绝无疏漏!”
“好!”
宇文玄缇长剑一挥,那四道影子齐刷刷的不见了。
林间枝叶高低起伏,窸窣有声,然而谁也不知道,在那浓淡疏影之间究竟隐藏着多少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
“纵然你陷我于不义,但还算讲信义,虽然这信义怕不是为了我……”宇文玄缇再次望向苏锦翎,唇角一勾:“我倒真没看出这女人有什么好……”
“既是不好,皇兄大可放了她……”
“放了她?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轻功了得,那日要不是你躲得快,那流星针早就把你射成筛子了!我这手下虽然手脚也算快,若是你想逃,他们怕也是拦截不了的。”
“玄逸今日既是在此,就听凭皇兄处置,绝无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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