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春妍-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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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就去请教云娘,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张氏将迎春打发回去,临走还不忘记叮嘱她,说是不需要让小娘子知道夫人担心她,看着迎春会意的应下,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去,一路上她的脚步越来越急,最后忍不住小跑起来,她出外打探了几天,都不曾打探出那位神秘夫人的底,谁想迎春跟着小娘子出了一趟门,事情就有了眉目。
张氏一路冲进陈家主院的东厢房,进门时特意问了下门口的小丫头,老爷的去向,问明此时还在在冬阁,一时放松了心情,挑起门就朝里头喊着,“夫人,打听到了。”
一道冷冽地目光,将她所有的话都逼回了肚子里,东厢的榻上坐着的不止是夫人一位,二郎陈籽陵一脸好奇地回头看着她,张氏脸上的笑容收了半分,谦恭的低头行礼,“见过夫人,见过二郎。”
陈夫人不满地剜了她一眼,转颜看向儿子,“下面是什么?”
陈籽陵失望地收回眼光,眨眨眼继续背了起来,“起翦颇牧,用军最精。宣威沙漠,驰誉丹青。”
“何解?”
小小的脑袋摇了摇,缓了半拍才回答,“这句说的是秦国将领白起、王翦和赵国将领廉颇、李牧,用兵如神,还有,还有。。。。。。”陈籽陵缓缓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粉色脸蛋上渐渐苍白。
听着儿子低到不可闻的声音,陈夫人脸色渐变,深吸口气,扯动了嘴角摸着他的头,“不记得了?”感觉到手掌下的头点了点,笑颜一展,“今日比昨日多背了两句,剩下不记得了,明日问了老师再背给娘听好不好?”
陈籽陵诧异地抬头,小心地看着母亲的脸,看她并没有生气,小嘴一咧,用力地点点头。
“水仙,你送二郎回房梳洗。”张氏那藏不住话的表情被陈夫人收在眼里,她也急切地想知道陈籽妍今日遇到的是谁,将儿子早早打发出去,这才转头看向张氏。
“这么多年了,毛燥的性子一点没变,芙蓉比你小了好几岁,可比你沉稳多了。”张氏跟在她身边多年,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说了多少次也没变。
张氏心有不忿,鼻子里喘过粗气,扯了下嘴角,“芙蓉聪明机灵,婢子没得比,芙蓉样貌出色,奴婢更没得比,可是说到对夫人的心,却是一分都不差。”
陈夫人轻嗤一声,睃了她一眼,“就你贫!说吧,打听到什么了?”
“夫人,刚刚我去见过了迎春。”张氏说完回头看看门边垂着的布帘,“那丫头说小娘子从马家出来后,去了一家名叫墨华斋的铺子,说来也巧,与一位贵妇人同时看上了铺子里新出的花笺,两人一见如故,迎春说,她们说的那些她不懂,什么云烟墨好还是松烟墨好,反正就是谈得投机,临走时,那贵妇说觉得小娘子很面善,像极了从前一位故人。”
陈夫人微垂的眼睑猛地一睁,眼里闪烁着略带兴奋的光芒,“故人?迎春可说那妇人是谁家的?”
“她一小丫头没见过世面,怎么知道是哪家妇人?不过,小娘子好像问了她,说是绵阳县的,过来走亲戚的。”
绵阳?陈夫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蒋家不是绵阳人,不过,好像有个什么亲戚住在绵阳,莫非就是此人?“明日你去墨华斋打听打听,对了,迎春你觉得如何?”
“那丫头机警着,我找人去玲珑阁叫她,她是趁着给小娘子送东西去冬阁才溜出来,可让我等了半天,夫人眼光那可不一般,我听她话里,多是对小娘子不满,说小娘子总是和荷娘神神秘秘地关着门说事,别说是她,就连一早跟在小娘子身边的丁香,也被挡在外面。”张氏想着荷娘居然一面和夫人亲近,一面与小娘子交好,两面三刀最是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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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阵脚自乱
陈夫人没有答她,心里想着那日去玲珑阁后,芙蓉回来跟她说的话,荷娘吃得好,睡得好,连梳洗都使唤着山茶,摆足了谱,问她怎么受的伤,荷娘咬定了是为小娘子去采摘梨花,再问为何不让小丫头们去,却答小丫头做事不牢靠,说来说去都像是隐瞒了什么事。只是伤了头而已,躺了近半月不见好,足见里面有问题。
“荷娘本就不可信,我从来就没当过真。她想两面讨好,左右逢源,想得到是挺美。”陈夫人恨恨地拧着锦帕,心中想起当初嫁入陈家时听过的传言,阴森森的哼了声,“你找个机会。”
张氏先是一愣,后又了悟地用力点头,夫人的意思虽然隐晦,可她跟随多年,自然是能听明白。
神秘地贵妇像是人间蒸发了般,张氏借着给县城里各家夫人送礼的机会,四处打听,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墨华斋的伙计说是头一次见到,而玲珑阁的那位突然就转了性子,频频出入府门,一会儿去马家赴约,一会儿去玉佛寺祈福,一会儿被邀着参加茶社,双流县城的名媛圈子里,都知道了陈家小娘子的大名。
张氏好几次听人称赞,说是陈家家教严谨,小娘子行事大方得体,性子温婉娴静,写得一手好字,制得一手好茶,各家宴会争相邀约,风头一时无两,比起当初张欣如更盛一筹。
这些话回到陈夫人耳中,自然不会有好心情,先前张欣如呆在家中赶嫁衣,后又回了张家给张老太太祝寿,各家夫人小娘子似乎都忘记了这位能诗善琴的张家小娘子,陈夫人虽然憋气,但想着张欣如日后的夫家,心中的怒气减了不少,对于各家的邀约也不阻挡,盼着能有人看中陈籽妍,来家中提亲。
只可惜,她没能迎来提亲的人,却迎来了陈方铎。
上次因着替陈籽妍寻亲的事情,夫妇俩冷了几日,陈夫人气了几天之后,也明白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夫妻离心,找了个月色如水的夜晚,亲自送了参汤去书房,如今虽不如新婚时如胶似漆,但也相敬如宾,一团和气。
“老爷,你这是在找什么?”陈方铎进了主院,便开始翻箱倒柜,从书房翻到东厢,再由东厢翻到库房,让跟在他身边的陈夫人一头雾水。
“你可曾见过一个金漆雕花的小匣子?”陈方铎听她询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铁青着脸揉着额头。
陈夫人心里“咯噔”一声,眼里闪过慌张的异色,舔舔发干的唇,“家里的金漆雕花匣子不少,不知道和老爷想找的是不是一样?”
“那匣子里放着一枚碧玉,雕着朵荷花。”陈方铎努力记着,转眼又摇头,“我明明是放在了书房的箱子里,怎么就不见了呢?”
荷花?碧玉?陈夫人的手在袖子里紧张地捏成了拳,从来不曾听他提过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就寻了起来,“这个我到是没见过,老爷,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陈方铎泄气地回了东次间,坐下又站了起来,来回在屋子里走动着,口中时不时嘀咕两句,陈夫人屏住呼吸想要听清楚,却一个字都没听清,“老爷,你这是怎么回事?那玉有什么特别吗?非得找出来不可?”
来回走动的人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半盏茶之后,长叹一声,终于说了句能让她听清楚的话,“一切都是定数。”
“老爷,你说了半天,我都不明白,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不知为何,这突然冒出来的事情,让陈夫人觉得心惊胆颤。
陈方铎张嘴想说,突然想起今日听到的话,只能摇头不语,心道,这件事不能说,要是让人传了出去,不止是陈家在双流颜面无存,更是会害了自家的孩子。
陈夫人打听了半天没个结果,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老爷,忙了整天累了吧,好生在榻上歇歇,等传饭的时候再叫你。”
伺候着陈方铎躺下,陈夫人退出了东次间,临出门朝里面瞅了眼,看陈方铎闭着眼,朝着守在门外的冬梅扬扬眉,转身带着张氏与芙蓉出了院子。
她知道在陈方铎这里怕是问不出什么,于是出了二门,找到跟着老爷的小厮景书,景书被她问得糊涂,半天说不出个为什么,只道今日有位从前的同窗来了书院,和老爷在房里谈了很长时间,由于他守在门外,也不知两人谈了什么,只知道同窗老爷走后,自家老爷的脸色就不太如意。
陈夫人一时找不到头绪,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和老爷说的事情,与那块玉佩有关,与陈籽妍的亲事有关,但老爷的态度到底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惶惶了几日,陈夫人心烦意燥起来,整个早晨,来回事的管事都屏着呼吸,说话都是压着嗓子,已经有好几位管事被骂了,最惨的是位老帐房,在陈家几十年,因为算错了一个数字,被她直接赶了出去,说是陈家用不起这等人。
芙蓉守在她身边,抬眼看到门外张氏在招着手,暗中给站在一旁的冬梅提了个醒,悄悄从理事厅里退了出来,“姐姐干嘛?夫人正火着呢,若是被她发现我出来了,肯定跑不了板子。”
“夫人那么疼你,怎么舍得打你板子?”张氏对芙蓉的口气很是不满,翻了翻眼,“跟你说个事。”左右看了看身旁无人,便附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这事,我先去盯着,回头你跟夫人说声。”
张氏说完便急急地走了,芙蓉伸手想要拉,却没能拉住,只能着急地跺了跺脚,回到厅里,陈夫人正在训人,她想上前先禀了夫人,却又不敢打扰她,只得站在一旁干着急。
等回事的管事都被骂了个遍,陈夫人面前的茶杯换了三次之后,花厅里终于只剩下主仆三人,芙蓉端着荷叶玉竹汤,送到她面前,“夫人,这是厨房今早炖的荷叶玉竹汤,清心下火,您尝尝。”
陈夫人揉着眉心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眼光锐利地朝她扫过去,“清心下火?你觉得我今天火气很大?”
站在芙蓉身后的冬梅紧张地揪着衣角,芙蓉展颜一笑,“夫人打理一头家,每日劳心劳力,任谁看着都心痛,可这些辛苦那些人哪知道啊,只道夫人和善好言,难免有些张狂,是该敲打了。只是夫人若是为了这些人伤了身子,可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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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芙蓉向来最得陈夫人心,仅一句话气氛就不同了,“哼,确实不值当。可你看看他们做的这些事,连老账房都能出错,其他人还不知道张狂成什么样子。”陈夫人听她这么一说,觉得正说到了心坎上,这些年主持家事的辛苦,别人看不到也就罢了,没想到连下人也欺她。
“既然不值当,就别气坏了身子。咱们该休息的时候休息,该放下的时候放下,当然该敲打的时候可不能手软。”芙蓉看她伸手接了汤,给冬梅使了个眼色,冬梅转向将临着东苑的窗子打开,如今已立夏,到了午时有些微热,窗外正是池塘,一阵凉风吹来,陈夫人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冬梅看她喝完汤,忙不迭地端起送去厨房,夫人被芙蓉两句话平了火气,但也只是对芙蓉平了火气,若是一个不小心做错了什么,只怕吃亏的是自己,还是想办法躲远点。[517z小说网·。517z。]
芙蓉看着冬梅远走,扶着陈夫人到了窗前,轻声说道,“刚刚张姐姐来过,说是打听到了那人今日会去墨华斋,现在正跟了去。”
陈夫人默想了想,“玲珑阁有什么动静?”
“不曾听她说起,夫人且放下心来,张姐姐处事谨慎,定能让夫人满意。”
“你找个人去玲珑阁看看。”陈籽妍才是真正张狂,往日出门总会先请示她,现在各家各府争相邀约,风头正盛,莫说是请示,时常连招呼都不打就出门了。
去玲珑阁的人还未曾转回来,张氏就急冲冲地进了理事的花厅,陈夫人见她额上冒汗,双颊通红,口中还喘着气,不由地睨了她一眼,“芙蓉,给你张姐姐倒杯水,瞧她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了她。”
张氏饮尽茶水,一脸兴奋地凑到两人近前,“夫人,你猜我在墨华斋里遇到了谁?”
陈夫人神色一凝,“玲珑阁?”
“夫人果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一猜一个准。前些日子我给了墨华斋的伙计一吊钱,让他留意那位贵妇,大早他就让人传来了信,说是昨日那家的丫头来了,问进了新货没,老板说新货今日到,于是那丫头便约好今日来看货,我听了信本想先报与夫人,但见夫人这儿事忙,就自个儿先去了。”张氏说到这儿停了下,眼睛偷瞄着陈夫人,生怕她不满。
“瞄什么呢?继续说!”
见陈夫人并未发火,张氏沾沾自喜地暗笑,“我到了铺子里,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藏着,那贵妇还真是来了,呆了不到半盏茶的时候,玲珑阁那位就跟着进去了,两人小声说大声笑,亲热得很,两人在铺子里呆了大半个时辰,然后一同出了门。我赶出去的时候,看着她们上了同一辆马车,还好我机灵,叫了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