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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乔布斯传:神一样的传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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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布斯后来说:“我决定要退学,而且觉得这行得通。我当时确实非常害怕,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曾经做过的最好的决定之一。在我退学的那一刻,我终于可以不必去读那些根本提不起兴趣的必修课了,我开始去旁听更有意思的课程。”

当然,退了学就没有了宿舍住,吃、住都成了嬉皮士乔布斯必须考虑的问题。他先是在附近的居民区租房,手头紧的时候就干脆在同学宿舍的地板上凑合睡。吃饭则更是有上顿没下顿,他有时不得不去捡可乐瓶子换钱填饱肚子,或者在星期天走大约7英里远,到一处寺庙吃每周一次的免费餐。在里德,乔布斯过上了真正的流浪汉生活。

通常的乔布斯传记在讲到这一段时,总是刻意渲染乔布斯的嬉皮士特征,很少有人真正注意到,乔布斯和那些只知道无原则叛逆和追求另类生活的嬉皮士相比,有一个明显的特点——他是个有追求的嬉皮士。

“我喜欢那种生活,”乔布斯说,“我追随着我的直觉和好奇心,当时经历的许多东西后来都被证明是无价之宝。”

在里德大学,当大多数小混混沉溺于酒精、毒品和色欲的时候,乔布斯找到了思想上的依托——禅。没错,就是佛教里的禅宗。当然,乔布斯在里德大学修习的禅宗,虽然勉强算是从六祖传承下来的禅宗支脉,但离我们熟悉的“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中土禅宗,还是有不小的距离。

乔布斯学禅的入门读物是日本禅师铃木俊隆用英文写的《禅者的初心》(Zen Mind,Beginner’s Mind)。追源溯流,铃木俊隆算是禅宗南五家之一的曹洞宗在日本的传人。1959年,铃木俊隆禅师抵达美国,凭着六祖“人虽有南北,佛性无南北”一句话,立志教授全无佛学根基的美国人修习禅道,以弘扬佛法。《禅者的初心》就是铃木俊隆禅师为那些对佛学一窍不通的美国人写的英文入门读物。

教美国人学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铃木俊隆禅师自有一套通俗易懂的教学法。有一次,一个美国学生问铃木俊隆禅师,为什么日本人的茶杯做得这么纤细精致,很容易被大咧咧的美国人不小心打碎。铃木俊隆禅师回答说:“不是它们做得太纤细,而是你不知道如何去掌握它。你必须因应情境来调整自己,而不是要环境来配合你。”

因为文化不同,很少有美国人能真正理解禅的奥妙。但毫无疑问,乔布斯属于极少数的例外。禅宗不看重经文,不讲究繁文缛节,不提倡繁琐思辨,“一切唯心、万法唯识”,讲究发自内心的顿悟。这种思维方式正合乔布斯的心性。从《禅者的初心》里,乔布斯看到了一个清净、澄澈、可以任由思维自由行走的理想世界。

因为有追求,乔布斯在里德大学期间,总是根据兴趣到教室旁听对自己有用的课程,例如英文书法课。他后来说:“如果我在大学里没有旁听过英文书法课,Macintosh电脑就不会有那么多漂亮的、比例匀称的字体。”

不得不说,乔布斯后来在苹果体现出的各种天才,包括慧眼独具的战略思考、艺术唯美的产品设计,多少都有一些他此前参禅悟道的影子。正如《禅者的初心》所说:

“做任何事,其实都是在展示我们内心的天性。这是我们存在的惟一目的。”

也许,乔布斯终其一生,都是在实践铃木俊隆禅师的这句话。

乔布斯在里德大学一边学禅一边游荡的时候,沃兹已经在伯克利结束了自己的大学三年级课程。1973年1月,沃兹找到了一份当时所有工程师都梦寐以求的工作——在惠普公司设计计算器。

在沃兹心中,惠普是一个完美的工作场所,有漂亮的办公环境,有无数技术天才聚集在一起讨论问题,有最酷的电子设备和最好的计算机。他进入惠普公司时就告诉自己,这里是一个值得为之工作一辈子的地方。

无论是在上学期间,还是在惠普,沃兹对当时社会上流行的嬉皮士文化并不感冒。他觉得,自己和那些嬉皮士根本不是一类人。他从没碰过毒品,30岁以前甚至没喝醉过。个性上的腼腆和内向,让他可以把更多时间和精力集中到工程技术上。

1974年年初,乔布斯终于离开了里德大学,回到了洛斯阿尔托斯的家。这倒不是因为他厌倦了嬉皮士和禅宗并行的生活,而是因为他脑子里冒出了更大的理想——他想筹到一笔钱,然后去印度朝圣,研习更深奥的佛法。

为了筹钱,他必须找一份工作。可是,谁会要一个只在大学校园里鬼混了两三年,根本没好好读过书的嬉皮士呢?从一份报纸广告里,乔布斯找到了一家他喜欢的公司。这家公司叫雅达利(Atari),是美国最早开发电视游戏机的公司。1970到1980年前后的许多经典街机,都是雅达利公司的手笔。

乔布斯走进雅达利公司,对该公司的工程师撒谎说,自己正在参与惠普公司的计算器研发。那语气,就好像他正在惠普工作一样。雅达利那会儿正缺人手干活儿,他们没有核实乔布斯说的是真是假,就直接为他提供了一份每小时5美元工资的临时工职位。

乔布斯虽然没接受过正规的电子学教育,但凭着聪明的头脑,他居然胜任了雅达利公司的工程师工作,像模像样地在雅达利负责游戏机出厂前的调试。等攒到了足够的钱,乔布斯就向公司告了假,和自己大学时的铁哥们儿一起,去欧洲和印度游历了。

印度之行给乔布斯留下了毕生难忘的印象。他第一次看到无数穷苦人在城市里、在田间辛勤劳作。满街都是和嬉皮士打扮类似的流浪汉。不同的是,美国嬉皮士是自己追求叛逆的生活方式,而印度的穷苦人则是迫于生活的无奈。乔布斯发现,那些在田间劳作的人使用的还是几千年前的原始农具。除了参禅求佛之外,这恐怕是乔布斯在印度之行里的最大收获。乔布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好用的工具将会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多么大的帮助。他觉得,自己可以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脑海里正有一个梦想慢慢浮现出来:

“我要改变世界!”

第七章 打砖墙骗局

从印度回来,乔布斯继续在雅达利打工,和沃兹也有了更多在一起的机会。那时,雅达利公司最有名的产品是电视游戏机乒乓(Pong)。和雅达利没有半点儿关系的沃兹完全凭着自己的钻研劲儿,宅在家里生生克隆出了一台乒乓,而且,沃兹的版本比原版游戏机用的芯片少得多。当然,沃兹做这个不是为了卖钱,完全是为了显摆技术和好玩。

一天,乔布斯很兴奋地找到沃兹,告诉他雅达利的老板诺兰·布什内尔(Nolan Bushnell)想做一款比乒乓更好的小球撞击类游戏——打砖墙(Breakout)。

“嘿,这真让人激动。”乔布斯对沃兹说,“单人玩的游戏机,不像乒乓那样必须要两个人玩。而且,可以从不同方向打落砖头,这个游戏肯定更好玩!”

“嗯,听上去不错。”沃兹曾经给布什内尔显摆过他自己克隆的乒乓。当时,布什内尔被沃兹只用很少芯片就实现了一模一样的功能惊呆了,当即要给沃兹一份工作机会。沃兹只喜欢在惠普做工程师,婉言谢绝了布什内尔的邀请。

“老板说,这游戏得由你来开发,你是最佳人选。”乔布斯说。

“我?”沃兹嗫嚅着问,“为什么是我?”

“当然是你呀!”乔布斯抢着说,“你是专家,你能用更少的芯片做出功能更强的游戏机。诺兰看过你的克隆乒乓。你知道吗,诺兰都快要疯掉了,现在雅达利的游戏机,动辄要200多个芯片,成本越来越高。他知道你是行家,点名要你来做呢。”

“喔,诺兰的确看过我做的东西。”

“对呀,只有你能干出这个活儿呢!来吧,来帮忙吧!”

“好啊。”沃兹没多想就答应了乔布斯。

“好,”乔布斯说,“不过,有个要求,这游戏机必须在四天内开发出来。”

“我倒!”沃兹恨不得把乔布斯打一顿,“你疯了?谁能在四天内开发一台新的游戏机?游戏机可全是芯片拼出来的,每条线、每个触点、每块芯片都要小心设计。这怎么也是两三个月的活儿吧。”

“你不一样呀。我知道你行的!要不然,诺兰哪里会点名要你来做呢?”乔布斯使出了激将法。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就这样,两个史蒂夫躲在屋子里连续工作了四天四夜,几乎都没有合过眼。大多数时候,两人坐在同一张长凳上并肩工作。沃兹负责设计电路,乔布斯则根据沃兹的设计组装面包板。有时候,在等乔布斯组装面包板的时候,沃兹就到旁边一台游戏机上玩计时赛车游戏Gran Trak10。

四天四夜,两个史蒂夫真的设计出了打砖墙游戏机,而且,仅仅用了45块芯片。

“这个项目的报酬是750美元。”乔布斯对沃兹说,“这是你的一半,375美元。”

沃兹对报酬没有任何异议,他本来也不是为了钱来干这个活儿的。可沃兹怎么也没有想到,好朋友乔布斯在这里狠狠骗了自己一遭。

雅达利给乔布斯的开发费用的确是750美元,但乔布斯向沃兹隐瞒了一个事实:这项目还有附加奖金。雅达利的老板为了鼓励工程师减少芯片使用量,在这个项目上承诺,与此前一个用了95块芯片的参考设计相比,每少用一个芯片,就另外奖励100美元。沃兹最终只用了45块芯片就完成了任务,额外的奖金足足有5000美元。这5000美元奖金,居然在沃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乔布斯一人独吞了。

直到12年后,沃兹才从雅达利的朋友那里听说了事情的真相。乔布斯对沃兹的这次欺骗,是两个史蒂夫几十年的友谊里最耐人寻味的一件事。很难讲乔布斯当时憋了多坏的心眼儿,也许他只是一时贪财,或者只是想在好朋友身上搞一次恶作剧。

得知真相的沃兹跑去当面质问乔布斯时,乔布斯只是耸了耸肩膀说:“那时,我们都是孩子,你懂的。”

沃兹后来回忆说:“他骗了我,我很受伤,但我并没有太介意。你知道的,人和人是不同的。我没必要为了和乔布斯在雅达利的合作而感到后悔。”

的确,那时两个史蒂夫还都是20岁上下的孩子。无论那一次是过火的玩笑还是恶意的欺骗,在两个人并肩战斗的岁月里,都只是一个小插曲。沃兹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对乔布斯怀恨在心,乔布斯也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觉得自己和沃兹之间有什么隔阂。

1975年,除了少数报刊,还没有多少人把南湾区的圣克拉拉谷(Santa Clara Valley)叫做硅谷。那一年的春天,苹果还是一种水果,视窗还是一扇窗户,因特网的名字还只有实验室里的少数几个人知道,比尔·盖茨还在哈佛大学为是否退学创业而烦恼……

即便不叫硅谷,南湾区也从来都不缺少热爱电脑的极客。其实,从20世纪60年代起,硅谷就是全美国最有工程师氛围的地方。在乔布斯和沃兹小的时候,几乎每个买了电视和收音机的人都大致懂些电子管或晶体管的电路原理,硅谷大多数城镇都有电子元件商店。洛克希德、仙童半导体等老牌公司里的资深工程师们,为硅谷赋予了最浓郁的科技色彩,也为那些喜欢工程技术的小伙子们提供了最好的学习和模仿对象。

青春满溢,激情与智慧无处收纳的年轻人从收音机玩到电视,再从电视玩到电脑。他们不仅自己玩,还组织了各式各样的小团体,聚集在一起交流经验、切磋技术、比试高低……这是一个属于乔布斯、沃兹这样的技术侠客的黄金时代。

3月,硅谷的一群年轻人,在戈登·弗伦奇(Gordon French)和弗雷德·摩尔(Fred Moore)的号召和组织下,像武林侠士发英雄帖开英雄会一样,正式贴出海报,广招电脑DIY高手,定期召开自制电脑技术讨论会,他们管自己的组织叫自制电脑俱乐部(Home Brew puter Club)。武林侠士开英雄会多半是为了扶危济困、拯救世界,自制电脑俱乐部的极客会员们也有着自己的共同理想:学习并制造电脑,让每个人都买得起、用得起电脑。

让每个人都用上电脑。这几乎和乔布斯与沃兹的理想一模一样。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自制电脑俱乐部孕育了苹果,也孕育了个人电脑的第一次辉煌。

很多年以后,微软试图使大家相信,是比尔·盖茨最早提出了“让每个人都用上电脑”的伟大理想——显然,这不是事实,自制电脑俱乐部的先驱们才是这个理想的版权所有人和最早实践者。

两个史蒂夫很快就被这家俱乐部吸引,一起参加技术讨论会。不过,乔布斯很快发现,俱乐部的成员大都是技术极客,长相稀奇古怪,说话口音各异,讨论起技术细节来喋喋不休,却很少关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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