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拉磨小说网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汉武大帝 >

第76章

汉武大帝-第76章

小说: 汉武大帝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这一切在卫青看来,都只是一种表象。他明白,就战局而言,国力、民心乃制胜之本,但具体到眼前的上谷之役,将领的才能,军令的执行,天时和地利,都是缺一不可的条件。他更知道,因为马邑之误,上谷这方土地一直是皇上的心结。

记得大军出征的前一天,皇上召他到宣室殿,赐酒为他壮行。在举起酒爵的那刻,皇上问道:“爱卿可知,朕为何要你出上谷么?那里曾是朕的伤心之地,三十万大军看着单于从眼前逃遁而未出击,实为我军耻辱!”

皇上毫不讳言朝野对卫青的质疑,说之所以要将他置于最前沿,一则是要借上谷之役,雪马邑之耻;二则是要让朝野了解他的知人之明。皇上的手,按在他的肩头,让他感到了江山之重。

进攻上谷的匈奴将领不是别人,正是破了汉军马邑之谋,将匈奴军带出险境的呼韩浑琊。他临事冷静,多谋善断,卫青早在韩安国那里有所闻知,这不仅让他为有这样一位对手感到兴奋,而且更多了慎重和缜密。

当获知呼韩浑琊沿用了往日与汉军交战的战术,他脸上浮现出了自信的笑意,他断定呼韩浑琊还不知道,他的对手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面这年轻人所率领的军队也是一支与往昔完全不同的年轻军队。

在军前会议时,他果断地下达军令,以奔袭对奔袭,以攻击对攻击,绝不给匈奴人以喘息之机。

“兵法云: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卫青严肃的声音在司马们的心头回荡,“法令孰行,赏罚孰明,乃阵前统要。军前无亲缘,临战无父子,违令者斩,明白么?”

“诺!”司马们因心弦紧绷而声音多了几许刚强。他们都觉得任何疏忽和大意,任何轻慢和迟滞,都可能让自己身首异处。

按卫青的思路,战役分为两个阶段。

六月初,汉军在泉上、居庸两县将呼韩浑琊所部截为两段。然后以一万对敌五千,由一路司马率领,在冶水北岸寻机作战。汉军发现,经过多日周旋,这一带的匈奴当户裕隆已无法忍受速度丝毫不逊于他们的汉军,一直在寻找决战之机。

接到一路司马的战报后,卫青连夜下令,此正是兵法所说的败兵先战而后求胜、想逞侥幸之欲的状况,你可诈败而诱敌于居庸关北之峡谷,而后围而歼之。

司马接到书札之后,在居庸关下摆开决战态势。消息传到匈奴军营,连日来被汉军纠缠得极度疲惫、烦躁的裕隆终于因为这次机会而振奋起来。他清楚如果不抓住机会,与汉军痛痛快快地打一仗,久拖下去,失去了抢掠汉人财物机会的匈奴军队必然不战自溃。

当日,裕隆号令部属进击汉军,他冲到阵前,只见一年轻将领迎头杀来,便大吼一声:“卫青!还不下马受死?”

一路司马勒住坐骑,哈哈大笑道:“杀鸡焉用牛刀!区区当户,不须车骑将军出手,且吃我一刀。”

两军很快混战在一起,半个时辰后,只见汉军阵中大旗挥舞,司马掉转马头,率军逃去。依照卫青的吩咐,他令汉军沿途丢下辎重,造成败逃的迹象。

“哈哈哈!”裕隆脸上露出几分轻蔑,心想:如此不堪一击,竟狂言取本将首级,真不知天高地厚。遂对身边的传令兵喊道:“快命鼓手擂鼓,决不可让败军逃走!”

循着汉军足迹一路追来,饥饿的匈奴军看见汉军丢下的粮秣,纷纷下马抢食,队伍一下子乱了。裕隆见状,在连杀几名士卒后,才使队伍平静下来。第二天上午,他们追到云都山的峡谷口,就远远地瞧见汉字大旗在前面飘扬。裕隆精神大振,来不及歇息,就率队冲了上去。

但是,当他们转过一道弯,发现前面的道路很狭窄时,他的眉头就骤然收紧了,他觉得自己钻进了汉军的口袋,而且陷入了他最不习惯的山地环境。他忽然有了种大难将至的恐怖,正要对掌旗兵发令退兵,却已来不及了。

只见突然出现在两面山坡上的汉军弓弩手迅速开弓,箭如雨下。接着是步军从山坡上冲进匈奴军阵,匈奴骑兵在狭窄陡峭的山道中无法施展。双方战至午后,在死伤数十骑后,裕隆冲出了山谷。

一路司马率部追击数十里之后,才移军至沽水河一带,与给予呼韩浑琊所部重创的二、三路司马会合。

二、三路司马由卫青直接指挥,在西线茹县、广宁一带与呼韩浑琊所部展开大战。按皇上诏命,战事初期,西部都尉稍作抵抗,即放开一道口子,待匈奴军进入上谷后,便封死了塞上关口。

卫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争一城一池,重在取匈奴首级,呼韩浑琊的疲敌之策失去了效用。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汉军的追击速度比匈奴军的奔驰还要快,他们甚至还未清点所掠资财,就不得不仓促撤退。

六月中,卫青调动二、三路司马,协同西部都尉,与呼韩浑琊会战于长城脚下。

汉军两万人马将呼韩浑琊的几路当户分割包围。无论是卫青还是呼韩浑琊都非常清楚,在没有任何地利可以依凭的开阔地带,唯有鼓足士气,奋勇杀敌才可能获得胜利。

卫青站在将旗下,铁青着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战场的变化。他不断地发出激赏,以此来鼓舞汉军士气。呼韩浑琊也用取敌首级者赐酒一碗的话语来催动匈奴军杀气。

汉军采取车轮战术,每冲击一次,就有新的军侯率部来替换,从容有序地缩小包围圈,而匈奴军被包围在中间,疲于应战。双方的军队,犹如黑色的云团,被彼此的大旗牵动着,充塞在耳边的只有喊杀声和马蹄声。

双方士气空前的高涨,每斩获一首级,就割下耳朵挂在腰间,战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傍晚,双方死伤的士卒绵延数里,不惟汉军之战力让呼韩浑琊吃惊,匈奴军的顽强也让卫青感叹这个部族的彪悍。

战至深酣,双方的主将还没有直接对阵,呼韩浑琊才觉得自己遭遇的不是李广,也不是程不识。他觉得此次对阵的将领多谋善断,运筹帷幄,以克敌制胜为目标,不以独勇为快。

呼韩浑琊决计撤回到大漠去。在率部沿沽水河北撤时,他回首南望,发出了由衷的感慨:“汉朝有此将军,我族后患无穷啊!”

现在,卫青的中军大帐已经移到东部都尉的驻地女祁县了。

大约是凌晨卯时,女祁县城头不时传来打更人悠长的声音,街巷深处的鸡鸣则表明,新一天浴血的格杀即将到来。燕山横亘在城池的东北方,在微露的晨曦之下,更显得雄伟奇峻;阳乐河水从城池的西北角下流过,水声清晰地飘过城墙。

卫青手按剑柄,从守城的将士身旁走过,大家都本能地挺胸抬头,直视前方。城外的草原上,匈奴的帐篷被一堆堆的篝火映照得影影绰绰,火光中巡逻的队伍来往穿梭,井然有序。

想起出征的这些日子,卫青心里就很不平静,首战克敌的快慰让他回忆起行前那次壮怀激越的聚会。

这支军队的将领们也是耐人寻味的。除李广外,其他三位将领之间都有亲缘关系。公孙贺作为皇上的连襟,是卫青的姐夫;而公孙敖对卫青来说,更是有着救命之恩。

他的大姐、公孙贺的夫人卫君孺,受了卫子夫的委托,以公孙贺的名义在府上设宴为他们践行。

三位将军深谙卫子夫的用心,虽然他们都与宫廷有着某种关系,但他们更愿意用能力来证明自己,他们要靠手中的宝剑去赢得朝野的尊重。而皇上之所以义无反顾地将马邑之战后的首次大战托付给他们,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皇上这份信任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尤其是卫青,更是感慨万千。他知道那些王侯对他统领大军就颇多非议,这些议论撕开了他用多年军旅生涯才弥合的伤口,从而让他对功名有着更强烈的期待。

那天,卫青喝了很多酒,那玉液催开了壮士长久以来被卑微地位所压抑的情感,点燃了炽热的烈火,伴着酒香,飘洒的是勇将撼地冲天的豪气。他在内心嘲笑那些纨绔子弟的鼠目寸光,他们怎么可能理解翱翔万里的鸿鹄之志呢?他们又怎么可能了解他十年磨剑的苦心孤诣呢?

第五章 军营中刀光剑影

当月影西移、摇动窗棂上的竹影时,卫青趁着酒兴,拔剑起舞,剑光闪闪,剑气潇潇,惊起夜宿枝头的群鸟,惊落竹叶上的露珠。公孙贺、公孙敖明白,年少时代留给卫青心灵的阴影太重,他的醉中狂舞,不过是蓄愤已久的宣泄。

一通舞罢,两人不约而同地上前握着卫青的手,那千言万语就化作一句简单而又铿锵的话语。

“初次上阵,还望兄弟保重。”

公孙敖道:“赖陛下神威,我军必大胜而归。”

三人笑了,这又是为什么呢?不是还没有出征么?用得着如此悲壮么?

这时候,他的大姐,公孙贺将军的夫人卫君孺进来了,催促道:“妾身为各位将军准备了茶水,请大家过来一饮。”

喝过茶水,三人的酒醒了多半。趁二位公孙将军在一旁叙话的时候,卫君孺把卫青拉到一边,悄声问道:“去看过你子夫姐了么?”

卫青点了点头。

卫君孺又问道:“到平阳公主那里去了么?”

卫青知道大姐话中的意思。他也明白,平阳公主孀居经年,十分寂寞和痛苦,但是他觉得,只有当上一个成功的将军之后,他才有资格去回应公主火辣辣的目光,才能最终填平他们之间的鸿沟。因此,在接到皇上的诏命后,他没有到公主府上辞行。他怕承受不了公主缠绵悱恻的目光,更不愿意她为自己的安危牵肠挂肚。

“还是等班师回朝后再说吧!战场上瞬息万变,生死未卜。何必让更多的人为弟弟悬着一颗心呢?”

卫君孺不得不承认兄弟说得有道理,遂转身对公孙贺道:“青儿虽说勇力过人,带兵也有十年之久,可毕竟是第一次独当一面。夫君虽说与他兵分两路,相距数百里,可妾身还是希望你们相互照应,平安而去,安然而归。”说着说着,就禁不住潸然泪下。

“看看!这又不是第一次,哭什么哭?再说卫青是夫人的兄弟,难道就不是为夫的兄弟了?”公孙贺不满道。

卫青扶着大姐,一股暖流顿时涌遍全身。童年的时候,他回到郑家,郑家兄弟欺负他,是两位姐姐处处护着他,这种情分是他封侯拜将也不能忘记的。他用男子汉的刚强抚慰着大姐柔弱的心灵,轻轻说道:“姐姐请放心,弟弟一定提着匈奴人的首级回到长安!”

现在,这些都已成为他战事之余最温馨的回忆。

一位军侯远远看见卫青,急忙跑上前来道:“参见将军!”

“有何军情?”

“禀将军,一切如常。”

“匈奴人作战,向来神出鬼没,要防止他们偷袭。”

“诺!”

“士气如何?”

“禀将军,现在大家士气高昂。大家都说,多年了,从来没有这么痛快地与匈奴人打过仗。”

卫青笑道:“你倒会说话,去吧!”

“诺!”

回到帐中,卫青毫无倦意,他传来长史、东部都尉、上谷太守,待大家坐定后,卫青问道:“我军连日与匈奴作战,捷报不断,下一步我军该如何动作,不知各位有何想法?”

长史任安道:“多日鏖战,行军甚急,将士疲惫,依下官看来,把匈奴赶出上谷,驱逐到长城之外,指日可待。不如眼下在女祁县稍事休整,再作打算。”

东部都尉接着道:“长史所言甚是。此次大战,匈奴遭到重创。呼韩浑琊短期内不敢再生南进企图,休整很有必要。”

“将军之言不无道理。然匈奴离我边城近在咫尺,难保大军班师后他们不会卷土重来。故下官以为,宜作纵深打击,致使其短期内难以恢复军力。”上谷太守道。

卫青将目光投向从事中郎李晔,问道:“中郎怎么看呢?”

从职务上说,从事中郎主军中参谋,他的话对主将的决策往往会产生重大影响,因此每逢帐中议事时,李晔都会考虑周密后才提出自己的主张。刚才大家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听,在思考。在卫青点名让他说话的时候,他遂撩了撩袍袖道:“两军交战勇者胜。虽然我军一路追击,将士疲劳,不过以下官观察,我上谷一路的将士多为期门军,经十年磨砺,现行军速度和战力丝毫不逊于匈奴。我疲敌亦疲,故下官以为,应该继续进击,不可松懈。”

“有理!”卫青兴奋地接过话头,“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为今之计,就要一鼓作气,否则就会功亏一篑。匈奴之所以屡犯边陲,在于我军总是满足于将其阻挡在长城之外。”

说到这里,卫青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望着帐外渐渐出现的晨光道:“诸位,据细作报告,匈奴人正在考虑的是如何退兵而不是与我军作战。而敌人要退出上谷,只有沽水河峡谷一条路可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