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倾澜-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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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什么礼物。”欧阳涵抱着模型,眼神戒备地盯着哥哥,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实在猜不透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今天火气好像特别大嘛,想想也是,二十岁生日这么大的日子,心里念着的人偏偏见不到人影,难怪一顿饭吃得我消化不良。”秦季继续老神在在地晃悠着长腿,“早说呀,我就叫上她了。现在也不算晚,我这就叫她过来。”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欧阳涵急忙抓住他的手:“哥!你……别乱来!”
秦季假装没看见弟弟气恼的模样,伸手挠挠耳朵,故作恍然状:“原来你不想见她呀?可惜晚了哦,人都已经到了。”说着,他眼角斜飞,故意朝欧阳涵背后瞥去。
欧阳涵连忙回头,他立马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哪里有人啊?只有窗外茫茫无际的黑夜。
“你三更半夜硬把我拉来,就为了消遣我?”欧阳涵强抑胸中激荡,沉着脸怒视哥哥。
“当然不是,我可没这么无聊。”秦季摇头否认,“我就想呀,今天咱们两个都满二十周岁了,也该站在成年人的角度,谈谈你和叶倾澜之间的事了。”
“没什么可谈的!”欧阳涵真生气了,“我早说过,我跟她已经结束,我死心了我放弃了,还不行吗?你要我重复多少遍?!”
秦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弟弟写满怒意和烦躁的脸庞,那洞察一切的目光看得欧阳涵心里发毛。
“你……”
过了一会儿,秦季站起身慢慢走到靠墙摆放的画架前,一张接一张,挨个揭开画架上蒙着的白布。他转了一圈之后回到原地,看着血色从弟弟脸颊一点点褪尽。
“你就是这样放弃的?”秦季脸色也沉下来,毫不放松地紧盯着欧阳涵,一字一顿地质问,“你就是这样死心的?”
大小各异的几十幅画作几乎摆满了整个房间。有素描,有油画,也有水彩写意,有近景特写,也有朦胧的远影,画中的主角都是同一人。或远或近,或动或静,或坐或立,或笑或颦……
画者敏锐地捕捉到了画中人神态最生动的若干个瞬间,用细腻传神的笔触将之定格下来。站在画作前,秦季的想象力就像脱缰的野马般无法约束,画中的人物和深深刻在他脑海中的音容笑貌重叠起来,仿佛下一刻,她就会走出画布,和他说话朝他微笑……
欧阳涵双手紧握成拳,倔强地咬着牙,垂着眼一声不吭。秦季的视线在画作上驻留良久,才重重吐出口气,面露怜悯地看向弟弟:“忘不了就忘不了吧,何必自欺欺人呢?”
闻言欧阳涵的身子轻轻颤抖,过了一会,才低哑地回了一句:“我,没骗你,我真的……准备放弃了……”
“是吗?那这又是什么?”秦季指向对面唯一的一幅尺寸最大,但仍然蒙着白布的画作。欧阳涵看着他手指的方向神情骤变,飞身上前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布缓缓滑落……
“不要——!”
暗绿色的幽静森林里,有着精灵般妙曼长发的美丽女子微侧着身,俯视偎依在她腿边的娇憨小鹿,清澈的眸光中溢满温柔。她的容貌与其他画作的女主角并无不同,唯一的区别是除了披散下来的秀发,女子未着寸缕,洁白无瑕的身体在幽暗的背景衬托下,宛如月光女神般神秘皎洁,又如月下海妖般勾魂摄魄……
秦季痴迷地立在巨大的油画前,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触画中人瀑布般的长发,口中由衷地赞叹道:“真美……”
欧阳涵动也不能动,眼中满是羞恨。有生以来他还从未这般无地自容过,这一刻他几乎对自己的双生哥哥生出了真切的恨意——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自尊也不肯留给他,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内心最阴暗最见不得光的角落曝晒在阳光之下?!
秦季似乎没有觉察弟弟的难堪,回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想不想知道实物和想象的差别?”
他嘴角噙着笑,语调中透出几分得意,“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你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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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灯光一亮,欧阳涵当即呆住了——屋里完全变了个样,窗台,写字台,茶几,床头柜,到处摆上了盏盏红烛,共有数十盏之多。鲜红色的玫瑰做成巨大的心,摆在卧室中央。而他平时睡觉的红木雕花大床,此刻笼罩在轻薄的红色纱幔之中,里面隐隐约约躺着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欧阳涵在心里大喊一声,他也顾不上房间的布置有多诡异,几个大步冲到床前,用力掀开红色纱幔……
尽管秦季预告在先,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欧阳涵张开嘴,喉管却干涸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华丽精美的红色锦被之下,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安静地仰躺着,睡容平和恬静,丝毫没有受到惊扰。
欧阳涵大惊:“她怎么了?她为什么……?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秦季轻松地勾动唇角,安抚他:“别紧张,一点点安眠药物而已,无色无味更无害,只是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你怎么能……!”
欧阳涵愤怒的话语还未及出口,秦季突然从他背后伸出手,毫无征兆地揭开叶倾澜身上覆盖的锦被……
这一刻,欧阳涵到死也不会忘记!
“怎么样,喜欢吧?这是哥哥我特别为你准备的‘成人礼’——”
秦季的声音近在耳畔却又远在天边,事实上,哥哥在说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欧阳涵的耳里充斥的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嘭”,“ 嘭”,“嘭”……
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仿若一列疾行列车,轰鸣声震荡耳膜。他全身上下的血液在不断地升温,沸腾,汽化,再穿透皮肤表层,化作磅礴的汗水。
“是不是比你画的更美?”秦季站在弟弟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头,一同投向床上的人。
何止是美,在这一刻世上最华美的辞藻也不过是陈词滥调。她……安然侧卧在暗红色的丝缎之上,宛如盛开在雪山之巅的白莲,冰清晶莹,芳华绝代。薄薄的眼皮静静合拢着,浑然不知自己正将这世间最动人的风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个刚满二十岁的少年眼前。
“看傻了?”秦季戏谑地瞄了一眼呈石化状态的欧阳涵,“还愣着干嘛?”
欧阳涵没有反应,他抓住弟弟汗湿的手,带领他轻轻掠过那漆黑如鸦的秀发,月色般朦胧的肌肤,修长的玉颈,优美的蝴蝶骨,细韧柔长的腰肢,最后停驻在浑圆结实的隆起之上。
然后他放开了自己的手。欧阳涵呆呆地任由哥哥摆布,三魂七魄早不知飘散何方,自然没有留意到秦季脸上一闪即逝的复杂。
叶倾澜身上唯一的一件“衣物”是一根宽大的红绸缎带,系在腰下,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秦季嘴角微勾,语调重新轻快起来:“好了,到你‘拆’礼物的时间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季……”
秦季收住脚步,重新回转身看向弟弟:“怎么了?难不成需要我留下来‘指导’?”他不怀好意地眨了眨眼,一脸坏笑。
欧阳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想要义正词严一口拒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明明想要逃跑的双腿还牢牢钉在地板上,明明想要抽回的手偏偏有了自己的主张。
今天是他满二十周岁的日子,没有人知道,欧阳涵曾经多么渴望这一天的到来。过了今天,他就正式步入二字头的行列,从此,和她……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尽管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不会因此而缩小,但毕竟从今往后,他们将同属于二十几岁人的行列,她再也不能,用看待小孩子一般的眼光看待他。
然而,欧阳涵万万没有料想到,还没等到这一天,他们之间就走到了……那般田地……
在无数个无法成眠的寂寞夜里,他把自己关进画室,疯狂地,自我折磨地,一遍又一遍地,在画布上勾勒她的模样。可是,在现实中碰见她的时候,他却……连多看她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也只有在短暂的梦境里,他才得以真正放任自己,放任自己用罪恶的想象力去臆想深埋在心底,可望而不可及的人……
晚饭时秦季问他有什么生日愿望,差一点,那个已经成为禁忌的名字就从他口中跳了出来。
欧阳涵再也没想到,自己的双生哥哥竟然洞悉了一切,把她……送到了自己面前……
原来——
这就是美梦成真的感觉……
原来——
她的肌肤摸起来是这样的感觉,似锦非锦,似玉非玉,仿佛世上最温柔的潭水,轻轻地抚摸,软软地包容,让人甘愿溺死其中……
她安然地躺在那里,眼帘闭阖芳唇微启,明明只是熟睡,却在欧阳涵眼里幻化出万般风韵。就像一朵盛开在春天里的花,含着露,绽着笑,摇曳着,召唤他向她靠近……
☆、成人礼2
第87章
“还等什么?”秦季不解地看看呆立一旁没有行动的弟弟,“你是男人,她是女人,你喜欢她,想和她做、爱,天经地义!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他走上前几步,扫了眼床上的女子,黑眸再度闪过复杂微妙的光芒,嘴上却跟推销商品似地点评道:“平常瞧这女人半点不舍得露,没想到脱了衣服居然是极品中的极品!有她做你第一个女人,倒也不算辱没了你。”
别说了!够了!够了!!
欧阳涵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底绝望地呐喊。
仿佛有一只喷吐烈焰的怪兽正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血液都化作了奔腾的岩浆,随时可能冲破血管的束缚。浑身肌肉紧张到了极点,整个人比石像更加僵硬。欧阳涵毫不怀疑,此时只要有人推他一把,他定会一头栽倒,裂成千千万万个碎片!
“你平常的勇气都跑哪儿去了?”秦季听不见他的心声,还在说个不停。
欧阳涵紧紧闭上眼睛,重重地吸气,再重重地吐气,这样再次睁开眼时,他才能做到直视秦季那张犹带笑意的脸,而不至于当场爆发——
季一定不知道他这样做有多残忍,就像把一杯水放在沙漠中快要渴死,恨不能饮鸩止渴的旅人面前,对方却偏偏沾也不能沾一口。
欧阳涵弯下腰,慢慢拾起被秦季扯掉的被子,重新盖回叶倾澜身上,又替她将被角掖好。
这些动作他尽量做得自然流畅,别人看不出来,他其实在用最大的自制力操纵自己不听使唤的肢体。
秦季直勾勾地瞪着弟弟,满脸的不可思议:“喂,你这是干嘛?我是趁她睡着了之后,把药水洒进她们宿舍的空调管道里,她根本什么也没发现。明天睡醒了,她也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永远不可能察觉!我看不出她能有什么损失?”
“她不知道我知道,如果……我……”欧阳涵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他的声音无法控制地有些颤抖。
秦季朝向天空,做了个“无语问天”的表情。“涵,你还真是个天真的傻瓜,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像你这样专门跟自己过不去的!”
“你想没想过,荷尔蒙这种化学物质在体内积攒多了,不释放出去是会生病的!”秦季耐着性子开导他,“你想得到她,可是得不到,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就像香槟酒似的,你不停地摇晃瓶子,压力就越来越大。如果不打开盖子,总有一天瓶子会被气体冲爆的!”
“打来瓶盖的那一刻,‘噗’——”他凌空打了个脆脆的响指,“这是最精彩的部分。压力释放出来,高、潮也结束了。至于瓶子里的酒,可能你尝个两三口,就觉得没意思了——等你领悟到这些,那就要恭喜你,终于是个成熟男人了。”
“如果所谓‘成熟’男人就是你口中的样子,我宁可自己永远不要‘成熟’!”欧阳涵坚定地说。以前秦季像这样“教导”过他很多次,他只是默默听着,从不反驳,这是他第一次明确表达自己的观点。
他的目光投向仍在熟睡的叶倾澜,凝注许久,才说:“我不想我和她之间变成……这样。就算这辈子……只能远远望着她,我也希望她偶尔想到我的时候,脸上能有快乐的笑容……”
“那有个屁用啊!”秦季忍不住爆粗口了,“你今后要怎么办?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跟自己的右手过?”
欧阳涵面色血红,那层薄薄的皮肤仿佛随时会崩裂一般。但他仍然咬紧牙关,毫不退缩地抬头直视自己的双生兄长:“季,以前你说你不爱叶倾澜,我不信,现在我终于相信了。如果你爱她,你不会这么侮辱她,也不会……这么侮辱我……”
“我只希望,有一天你明白什么是爱的时候,不会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欧阳涵的语气并不很重,听的人却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