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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的皇后-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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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很深的夜里,我在宫里心烦,随意逛到养心殿,却意外发现暖阁灯亮着。我走进去,焕皇兄就坐在房内的软椅上。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坐了多久,我默然不语站在一旁。焕皇兄也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对我说:‘千清,我曾让她等了一年,所以现在如此,也是我应得的吧?’就是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如果再不去找回你,也许等你回来,焕皇兄已经不在了。”

静静描述当时的情形,萧千清看着我:“苍苍,你说要他搬到行宫去住,于是他就搬去,你半年不回,杳无音讯,于是他就等……只有在深夜里,才能跋涉上百里,往返在黛郁和紫禁城之间,独自在养心殿里静静坐着。可是今日呢?苍苍,你究竟还要他等到什么时候?”

呼吸随着他的话渐渐加重,想笑,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抬不起嘴角。

轻叹了一声,萧千清抬手轻抚着我脸颊上的那块伤疤,揽住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肩头:“苍苍,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分担。”

紧紧抱住他的身子,把头埋在他胸前,我深吸了口气,摇头:“不行,千清,我不能告诉你。”

并不再追问我,萧千清只是轻抱着我的肩膀,任我发泄似地搂紧了他的身子。

良久,等我从他怀里出来,他用手替我拭去脸上的泪痕,低着头认真地看我,如同他之前从未看过我一般:“苍苍,我有时候会很想问你,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

我张着口看他,无法回答。

他轻轻一笑,浅黛的眼眸中烟波浩渺,一望无底:“我只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能让你就这样一去不回?”

我无言以对,这半年来,最辛苦的人是萧千清,而我明知道他在奔波劳碌,天南海北地寻找我的踪迹,却没有透露给他一点讯息。

转过眼睛,他不再看我,只是嘴角噙着一丝淡到虚无的微笑:“苍苍,找你找了七个月,我累了,至于你跟皇兄的事,我也没力气管了。”

“萧千清……”勉强开口,我用尽力气冲他笑笑,“我没有办法回答你,但是,今天我会为萧大哥做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同样会为你去做。”

萧千清一笑,合上眼眸,重新又靠在身后的锦垫上。

知道他已经不打算再跟我说话,我站起来悄声出去,替他掩上门。

门外小红正悠闲地坐在门廊边侍弄一盆秋海棠,看我出来,就问:“夫人您留下来用早膳吗?后厨老张今天熬了白果瑶柱粥,还在灶上温着呢,我去给您盛一碗过来?”

我正奇怪她为什么突然改口,她看着我笑:“大先生早就交代过了,如果有天要是有个像夫人这样身量样貌的女子回来,就让我直接叫夫人就行了。”

从随云那里匆忙出来,我的确是还没吃早饭,就点头答应了,顺便问:“这话是大先生什么时候跟你交待,前几日么?”

小红摇摇头,笑道:“是四个月前大先生刚把这个院子和我一起买下来的时候就交待过了,这都几个月了,我还当大先生开玩笑呢。刚才在门外看到夫人时一时也没认出来,没想到真的是夫人你回来了啊。”

我笑笑,顿了一下:“大先生这几个月,身子还好么?”

小红叹口气:“哪儿能好啊,每次都来去匆匆,回来了也不肯好好歇着,不是翻那些小本本看,就是在案子上写字。有次写着写着,掩了嘴咳嗽,就咳出血来了,吓得我都快哭了。”小红说着,顿了一下看看我,“夫人您既然回来了,就别像上次那样又穿成男装不伦不类得来气大先生了,还是多陪陪大先生,让大先生舒心点,身子说不定就好了。”

冲她笑笑,我点头:“好,我尽量多陪他。”

小红退下去了厨房,我顺着门廊走过一段,转过影壁,看到一丛丛盛放的紫茉莉花和花丛中的那个小凉亭,才确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上次来的匆忙,只是隐约觉得眼熟,也没有仔细想,今天到了,我才明白过来,这个院子,是当年我爹在京城里买给我的那座别院吹戈小筑。

只是当时的正门并不在那个竹巷之内,而是开在更临街的地方。

当年爹刚把这个小院送给我的时候,我还很欣喜兴奋了一阵,天天过来和师父哥哥一起摆弄那些紫茉莉花,兴致勃勃地给鱼塘里的锦鲤喂食。后来等我做了皇后住进紫禁城,这座院子还一度给冼血用过,只是冼血过世后,我怕睹物思人,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再后来爹辞官归乡,这个小院也就跟其他产业一起被卖了出去。

一晃好几年过去,这个院子只怕早几易其主,不但格局跟我住的时候不同,连门庭也换了模样。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再度站在这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熟悉的凉亭一角洒在脸上,竟有些恍如隔世。

到我就着两碟精致小菜吃完粥,萧千清都关着门继续睡觉,理都没理我。

小红大概是并不知道萧焕和萧千清的身份,也见惯了他们两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样子,看我用完了早膳就要走,也没什么意外,只是送我出去的时候说了句:“夫人记得常回来。”

我回头冲她笑笑,不无尴尬。

这次不能再走,随便找到一处凤来阁在京师的钱庄,亮了信物借出来一匹马,骑着回到总堂。

刚进到一水堂,迎面苏倩看到我换回一身女装,又抽了两下嘴角,张口就说:“你带回来那个小兔爷你自己想办法送走,别再让我头疼了!”

话音未落,她身后就跑出一个白衣男子,一手指住苏倩,脸色都气得煞白:“你这毒舌女人,你说谁是小兔爷?”

我这才想起这位是前两天被我弄晕了带回来的沈星文,本来准备用他来吸引假白迟帆,没想到这个白迟帆竟然真是萧焕。从城南那个小院回来后我就想送他出去,不过碍于他内伤还没痊愈,于是就交待苏倩让她照看着沈星文,跟他道歉解释下。以后几天我不经常回总堂,没想到沈星文还在这里住着。

那边苏倩被沈星文指摘,悠悠然回过头去说:“当然是说你啊?不然你觉得这里还有第二个比你还像兔爷的男人?”

可怜沈星文一直是被别人“少侠”“公子”着捧在手心里的,被苏倩这个一点口德都不留的女人一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满脸煞白,捂着胸口连声咳嗽。

这下好了,他要还在凤来阁待着,估计内伤是好不了了。

我拍拍苏倩的肩:“好歹是个小美人,要怜香惜玉啊……”接着抬头随意看了看天,“说起来,我记得你年纪应该比白阁主还要大上一两岁吧,沈公子可是比你年幼啊,你要让着人家点。”

这回轮到苏倩脸色突变了,一旁沈星文听到这两句话,也不管还在咳嗽,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怪不得刻薄成性!”

苏倩转头满脸杀气看我:“你可、以、去歇着了。”

我忙偷笑着跑走:“好,好,您两位请便,请便。”

从苏倩那里跑出来回到一水堂,桌上就摆着一封灌了蜡水的密信。

今天正好是七月十五,这信来得还真准时。

用烛火烤化了拆开,里面写着七个字:今晚子时蛇窟外。

第三章 赌局

蛇窟是京郊一个赌场。

赌场近旁的那个山头名叫蛇岭,于是这赌场索性也就建得这边一条回廊,那边一道假山,七拐八绕,纵横盘错,建成后虽然悬挂出一个牌子:蛇岭庄,不过赌客一般都习惯称之为“蛇窟”。

蛇窟地处隐蔽,花样又比京城中的赌场多,向来是各路玩家喜爱聚集的地方,这还不到戌时,华灯初放,被游廊假山隔开的各个赌院已经到了乘兴而来的赌客,熙熙攘攘,颇为热闹。

摇着折扇走进蛇窟那个故意修葺成蛇口模样的庄门,早有接客的庄丁热情迎了上来:“任公子今天又有雅兴了?可还是推天字的牌九么?”

蛇窟的各处赌院中,赌色子的地方就只赌色子,赌牌九的地方就只赌牌九,而牌九还分天地玄黄四种,所谓天字的牌九,那就是赌得最大的牌九,常常一晚输赢在万两银子以上,也丝毫不显奇怪。

我一笑,摇折扇:“那是当然,可有其他老板比我先到?这一月未动手指,都有些痒了。”

那庄丁赔笑:“还是任公子豪爽,今日天字院已经到了两个老板,任公子如果去了,再只差一个,这就能开赌了。”

边说边当先引路。

天字院设在庄园深处,一路跟着那庄丁穿过重重院落,直到花木渐密,人声远去,才算到了地方。

因为赌得太大,所以天字院每晚的客人不多,牌九一般是四人来玩,今晚连我在内就只到了三个人,还要再等一人才可开赌。

越过池塘,走进熏了麝香的内厅里,赌桌旁已经等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算是天字院的老熟人,吴记商行的当家吴子荣,见我进来,微胖的脸上立刻挤出些笑容,起身寒暄,另一人一身不起眼的锦袍,面色隐隐发红,有些面生。

我边笑着跟吴子荣客气,边不动声色地打量那个人。

本以为要等一会儿,没想到我前脚刚到,庄丁立刻又从外面引过来一个人,转过了荷塘上的浮桥,向这边走来。

吴子荣远远看到有人要来,即刻喜不自禁:“今日运气真好,人这就要齐了。”

这老赌鬼赌瘾还真是大,我总共没来几次,次次都见他在天字院里坐着等人来赌,他们吴记的家产还真没让他都败光。

正想着,门帘掀起,庄丁殷勤万分:“白先生您请这边走,小心脚下。”

我一愣,看着萧焕一身青衣,穿着十分简便,缓缓走了进来。

凤来阁产业广大,资金雄厚,作为当年一手创建出如此局面的人,白迟帆这三个字不光在武林中好用,在商道上也十分好用。

吴子荣听到这三个字已经先有了兴致:“原来是白先生!今日这运气不止是好,简直是太好!”

这胖子赌鬼是兴奋个什么?我赶紧打开扇子摇了一摇,遮住脸清咳。

目光淡淡扫到我身上,萧焕仍旧是没什么表情,对着吴子荣热情的招呼也只是点头淡说了声:“吴老板。”

好歹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是别人受到如此冷遇,恐怕就要怫然不悦了,吴子荣那张微胖的脸上却堆满笑意,连声道:“没想到白先生居然还记得我,真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不管怎么说,就脸皮厚度来说,这胖赌鬼绝对不是个普通角色。

人到齐了当然就要上赌桌开赌,那边早有庄丁将备好的茶点赌具端上。

天字院的赌具自然与普通赌场不同,庄丁摆上的那副骨牌,玲珑小巧,每个都是以和田墨玉雕成,玉色如墨,乌沉似铁,灯光下却又有和田玉的细腻纹理,温润华贵。

自从骨牌端上来,内庭里绰约地走出来一个身穿薄纱的女子。这女子姿色并不是上佳,一双手却是极美,腕上环佩叮当,捧着放了筛子的白玉色骨盘,水葱般的手指竟和白瓷同色。

那女子先一一向在座的人道福,之后捧了瓷盘过来,向我笑道:“任公子,请先开利市。”

刚开始赌放不开手脚,先赌的是小牌九,赌注都是一千两银子。我们落座后先翻了牌,我是庄家,萧焕正坐在我对面,是天门,吴子荣坐地门,那红脸人是出门。

我捻了骰子笑:“那么在下就不客气了。”将那两粒骰子抛入盘中,精致的骰子停在四,正是那红脸人的位置。

站在吴子荣身后的庄丁就娴熟码放出牌,用裴翠小棍将两张骨牌推到那红脸人面前,依次分牌。

我运气不差,翻开牌来,一个红四点,一个白六点,是一个红头。

再看那边,除了萧焕是白十红十的梅花之外,吴子荣和那红脸人各是铜锤和杂八,这一把我赔一赚二。

吴子荣输了就连连跺脚,大叹手气不好,那红脸人却连神色都不曾变过,就把一千两的银票推了出来。

脸上做出很高兴的样子,我去捡了吴子荣和红脸人的银票,又赔给萧焕一千两。

这一把我还是庄家,一旁那女子极有眼色地巧笑着端了玉盘给我:“任公子请。”

如是这般赌了几把,那红脸人突然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微带闽浙口音:“小牌九没什么趣味,不如换了赌大牌九。”

从刚才我就一直在暗暗打量这个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一身灰色锦袍,除了脸颊上异于常人的红色之外,再没有其他引人瞩目的地方。不是我自夸能过目不忘,只是不管江湖还是商道,但凡有点来历的人,这么多年来我多多少少都打过些交道,但是这张微红的面孔,我却是想破了头,也没想起来曾经见过。

他这么一说,吴子荣脸上有些不快,像他这种老赌徒,相比大牌九的复杂算法,更喜欢小牌九的快来快去。

萧焕却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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