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帝国-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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谀遣焕账梗慷昧�1287年6月23日发生在海湾的一场海战,是安哲文和阿拉贡舰队之间的战争〔99〕。他继续从那不勒斯前往罗马。遗憾的是,教皇霍诺里乌斯四世刚去世(1287年4月3日),继承人仍未选出。列班·扫马受到红衣主教们的接见。他向他们解释了蒙古基督教世界的重要性:“要知道,我们的许多长老(第7世纪以及后来的几个世纪中的聂思托里安教传教士们)曾到突厥人、蒙古人和中国人的居住地,对他们进行教化。今天,许多蒙古人已经是基督教徒,他们中有君王和皇后的孩子们,他们接受了洗礼,信仰基督。他们在扎营地建造教堂。阿鲁浑王友好地与主教团结。他希望叙利亚归他所有,恳求你们援助解放耶路撒冷。”〔100〕
在瞻仰了圣·彼得和罗马的其他教堂之后,列班·扫马离开罗马,经热那亚前往法兰西。热那亚人在克里米亚和特拉布松有很重要的货栈,还有许多商人生活在蒙古人统治下的波斯,他们都赶来对阿鲁浑的使者们表示热烈欢迎〔101〕。大约1287年9月10日列班·扫马到达巴黎,金发菲利普接见了他,菲利普亲自陪他拜谒了圣察帕勒教堂。在浏览了从索尔邦到圣丹尼勒的教堂之后,列班·扫马到波尔多去拜访英王爱德华一世(10月底到11月初)。像法兰西国王一样,爱德华给蒙古使者们讨好似的欢迎,然而,两位君主都不愿意订立列班·扫马一行所盼望签订的明确的军事协约〔102〕。列班·扫马有些失望地回到罗马,罗马于1288年2月20日终于选出了新教皇尼古拉四世。尼古拉四世以极大的兴趣听取了蒙古教士的提议,很受感动;允许他参加复活节前一周的庆祝仪式,并在各地都把他安排在首席上,还亲自授给他圣餐。列班·扫马欣慰地重新上路,从有关他出使的报导来看,显然这位来自北京附近的教士从未梦想会经历如此热烈的场面和在宗教上得到的极大满足〔103〕。但是,从政治方面来看,他的出使并不成功。西方各国没有组织与蒙军配合的、可能会拯救法属叙利亚殖民地的十字军,列班·扫马在第二次访问热那亚时,对图斯卡鲁姆的红衣主教抱怨此事:“尊敬的大人,我能告诉你些什么呢?作为阿鲁浑王和耶路撒冷大主教的代表我来这里整整一年过去了,……我要说的是,我回去时我将给蒙古人带去什么样的答复?”〔104〕
列班·扫马带着尼古拉四世、金发菲利普和爱德华一世给阿鲁浑的信回到波斯〔105〕。他很可能在1288年夏末到达阿鲁浑宫廷。阿鲁浑深表感谢,任命他为他斡耳朵的聂思托里安教牧师:“阿鲁浑下令就在廷帐旁建教堂,以致两帐篷的绳子绕在一起。他命令这一教堂内的钟声将长鸣不止。”〔106〕
1289年的复活节(4月10日)庆祝会后,阿鲁浑又派新的使者、热那亚人布斯卡尔访问教皇尼古拉四世、金发菲利普和爱德华一世。布斯卡尔于1289年7月15日至9月30日间抵罗马。先后受到了尼古拉和菲利普的接见(11月和12月),他反复陈述了其君主的提议,建立以解放圣地为目的的攻击性的联盟。我们有阿鲁浑致菲利普信的原文,是用畏兀儿字书写的蒙古语:“以长生天之力和至高无上的汗(忽必烈)的保护,在此,法兰克王,我们邀请你于虎年冬季最后一月(1291年1月)出兵,大约能于春季第一月的第十五日(1291年2月20日)在大马士革城前扎营。若能按期派兵,我们将重占耶路撒冷,并将它归还给你。但如不能按期出兵与我军会合,那么,我们军队的进军将毫无作用。”该信附有一份法文写的公文,布斯卡尔把它交给了菲利普,公文上阿鲁浑答应给予在叙利亚登陆的法国十字军提供装备和3万匹新战马〔107〕。1290年阿鲁浑又向教皇、菲利普和爱德华派出第四位使者,他是察甘,其基督教名是安德鲁,布斯卡尔陪伴他而行,这是布斯卡尔的第二次出使〔108〕。但是,除了形式上的礼仪外,西方各国仍未作出答复,因此,法兰西—蒙古人联合进攻马木路克的战争始终没有发生。
阿鲁浑只得把注意力转向保卫呼罗珊和外高加索的北部边境。他任命长子合赞为呼罗珊长官,以斡亦剌惕部的管理者阿儿浑阿合之子异密捏兀鲁思为副。正如我们所见到的那样,阿儿浑阿合从1243到1255年一直为大汗管理着波斯东部和中部,几乎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甚至在旭烈兀王朝上任之后,他仍握有相当大的权力,一直到他于1278年在图斯附近去世。捏兀鲁思生长在这个显赫的家中,把呼罗珊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他于1298年起义,几乎捉住了合赞王子。但是,在顺利的开端之后,他被阿鲁浑的军队追赶,被迫逃往河中,在窝阔台家族首领海都汗处避难(1290年)〔109〕。在高加索,钦察汗经过打耳班进攻波斯边境地,但阿鲁浑的副将们于1290年5月11日在塞卡西亚的卡拉苏河畔,击败了敌人的先头部队,打退了这次入侵〔110〕。
第十节 海合都与拜都的统治
在阿鲁浑最后病倒期间,对他的中央集权制的反抗开始了。阿鲁浑死于1291年3月7日。2月30日〔111〕他的朝臣们废黜和处死了他的犹太教大臣撒菲·倒剌。军队首领中最有影响的人提名阿鲁浑的兄弟海合都为汗,当时海合都是塞尔柱克的安纳托利亚长官。海合都是一个没有什么长处的王子,他沉溺于酒色、鸡奸、穷奢极欲,缺乏统治意识。他和他的大臣阿赫麦德·哈里迪效法于忽必烈在中国发行纸钞〔112〕,于1294年错误地把纸币(即钞)的应用引入波斯。同年9月12日在桃里寺城首次发行。其结果比中国更糟,面临商人们的罢市和囤积居奇,纸币只好停止使用。
在宗教事务上,马·雅巴拉哈的传记使我们确信,海合都对待这位主教与对待列班·扫马一样,给予了极大的优待。传记中还记载他让他们参观列班·扫马在蔑剌合建立的聂思托里安教教堂〔113〕。然而,正如巴托尔德所指出,这位最有势力的大臣〔114〕的政策主要是对穆斯林有利,他的目的是要把蒙古异密们从政府部门中清洗出去。
海合都被一伙反对这种倾向的蒙古封建主们推翻。1295年4月21日他在木干营地,以一种“不流血”的方式被人用弓弦勒死。贵族们任命他的堂兄弟、旭烈兀的另一个孙子拜都继承了他的位置。新汗是一位被迫执政的、无足轻重的人物〔115〕。据巴赫布拉攸斯记述,他非常热衷基督教。“与阿八哈的妃子、东罗马公主相处数年,颇知基督教教理,曾允许基督教徒在他的斡耳朵内设礼拜堂和鸣钟,并且自称是基督教徒,脖子上戴着十字架,但是,不敢公开表示其偏袒基督教……,然而,穆斯林抱怨他倾向基督教,他在位时间虽短,但任命为行政官员的基督教徒甚多。”〔116〕
阿鲁浑之子、呼罗珊长官合赞王子的野心是要继承父位,他起来反对拜都。在这方面,他得到捏兀鲁思异密的支持,捏兀鲁思于1294年已经与合赞言归于好,并且成为他的副手。捏兀鲁思是一位狂热的穆斯林,他劝合赞放弃佛教皈依伊斯兰教,以便在反拜都的斗争中能得到波斯人的支持,这自然是一个理由很充分的策略,因为拜都是以基督教徒为后盾〔117〕。结果,拜都成了他自己仁慈的牺牲品。在与合赞的一次会见中,他的随从们怂恿他除掉这位王子,但是,他被长期培养的感情所感动,拒绝这样做。他的敌人们却很少顾虑。由于捏兀鲁思的阴谋,拜都发现他的随从们逐渐离开了他,结果他不战而败。他企图从阿哲儿拜占逃往谷儿只,但是在纳希切万被俘,于1295年10月5日被处死。
第十一节 合赞的统治
合赞终于登上了自其父去世后他所梦寐以求的王位。尽管他皈依了伊斯兰教,但他是一个道道地地的蒙古人。海顿和尚把他描述成一位身材矮小、相貌丑陋的人,他比他军中的任何人都要丑。他精力旺盛、诡计多端、善于掩饰自己的感情、很有耐心,这一切我们可以在他处理与捏兀鲁思的关系上看到。他对敌人十分残忍,就他所实施的政策而言,他不考虑人的生命,然而,他是一位健全的管理者,在这方面,他是人道的。他还是一位杰出的将领和勇敢的战士(这在霍姆斯战役中已经证明,他在此战中获胜,也就是说,当他的士兵们被打散后,他独自获胜)。简言之,如果时代可以改变的话,他多少复活了他的祖辈成吉思汗。此外,他还具有透彻的理解力和组织能力。拉施特谈道:“他的母语是蒙语,但是他略通阿拉伯语、波斯语、印地语、藏语、中文和法语。他特别精通蒙古史,像他的所有同胞们一样,他很尊崇蒙古史。除了孛罗·阿合外,他比其他蒙古人都更了解蒙古祖先、蒙古首领的和蒙军将领们的世系〔118〕。在成吉思汗后裔中无一人比他更了解蒙古人,由于环境的逼迫,他把这些蒙古人引导到伊斯兰之路上,因此在不知不觉中启发了其民族的本性。”
在合赞统治之初,尽管他个性很强,但是,他被迫按他的同伙们的政策行事,不能贯彻自己的政策。在异密捏兀鲁思和穆斯林团伙的支持下获得王位之后,他首先满足了他们的要求。波斯的蒙古汗国正式成为伊斯兰教国家,作为这种变化的明显的外部特征是蒙古人包上了头巾。现在,在捏兀鲁思鼓动下一种强烈的穆斯林的反作用力违反了旭烈兀、阿八哈和阿鲁浑所推行的全部政策。合赞成了其支持者们的俘虏,从他进桃里寺都城起,他就下令毁掉基督教教堂、祆教拜火庙和佛教寺院。佛教偶像和基督教的圣像被摔坏和捆在一起,嘲弄着游过桃里寺的各条街道。他下令佛僧改信伊斯兰教。合赞的父亲阿鲁浑曾让人把他的像画在一座塔的墙上,然而,合赞下令把这些画像涂掉〔119〕。基督教徒和犹太教徒不再在公共场合露面,除非他们穿着有区别的服装。捏兀鲁思的行动超越了其君主的指示,甚至在僧侣和牧师中实行暗杀。许多佛僧只得放弃佛教。聂思托里安教大主教老马·雅巴拉哈三世尽管是“蒙古族”人,而且年事已高,但仍在蔑剌合驻地被捕,被监禁,头朝下的吊着抽打,而穆斯林洗劫了聂思托里安教的马萨里塔教堂。捏兀鲁思要处死马·雅巴拉哈,但由于亚美尼亚王海屯二世的干预而幸免,海屯二世碰巧在桃里寺宫廷,他为这位老人向合赞求情。尽管宗教迫害很残暴,但蒙古宫廷不敢反对这位忠实的亚美尼亚属臣,他在马木路克苏丹国边境上保卫着帝国。合赞彻底转向伊斯兰教,无疑是由于他感到对于一个穆斯林地区的统治者来说,他的王朝皈依伊斯兰教是最基本的事,但是,他没有捏兀鲁思那样的宗教仇恨;因此,他更多地是一个蒙古人〔120〕。马·雅巴拉哈的蒙古出身不可能不引起他的同情,到他自由行使权力时就恢复了马·雅巴拉哈的职务(1296年3—7月)。然而,解开了枷锁的蔑剌合穆斯林们于1297年3月又爆发新的骚乱。洗劫了主教驻地和聂思托里安教大教堂。同时,捏兀鲁思的代理人鼓动库尔德山民围攻聂思托里安教教徒避难之地埃尔比勒堡〔121〕。
合赞具有很强的个性,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的权力。此时,他已经厌烦了捏兀鲁思的独裁。捏兀鲁思是蒙古人的儿子,他的父亲最终成了东伊朗的独立长官,捏兀鲁思本人娶了王室公主、阿八哈之女为妻,自从拥戴合赞即位之后,自认为不可一世、为所欲为。合赞对他的效劳予以承认,任命他为王国的副帅。现在他的傲慢和蛮横已无限制地发展起来。合赞对他采取了突然行动。1297年3月合赞不露声色地逮捕和处死了碰巧留在宫中的捏兀鲁思的所有下属。这时正在呼罗珊统军的捏兀鲁思也受到效忠君主的部队的攻击,他在尼沙普尔附近被打败。便逃到赫拉特马立克、鲁肯哀丁之子和继承人法黑剌丁处避难,他认为此人可靠。但是,克尔特人的政策一贯是在蒙古内战中随时支持强者,以求得生存。那么,这支处事圆滑的阿富汗家族有可能为了一个倒台大臣的命运而去与成吉思汗王朝决裂吗?当帝国军队包围赫拉特,要捉拿捏兀鲁思时,法黑剌丁嘲讽地交出了逃亡者,后来,他在该地被处死(1297年8月13日)〔122〕。
摆脱了捏兀鲁思的监护之后,现在合赞投身于自己的事业。合赞尽管皈依了伊斯兰教,但仍是一个地道的蒙古人,他是一位能干的君主,既开明又严厉。他对可能阻碍他行动(有时仅仅是出于怀疑)的宗王、异密和宫臣们进行了残酷的镇压,由此把权力又集中于中央政权。巴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