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刑-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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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是戴斌,监狱长的眼珠就转了起来,他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问:“老肖,你说实话,谁找你的,就你那破地方,现在非典还没闹完,谁愿意找人呆在你那地方,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你说实话,我还可以想想办法。”
老肖知道瞒不过眼前这个精明的像鬼一样的监狱长,于是照实说了。监狱长把桌子一拍,说:“老肖,不是我说你,笨啊,你非要我来批这个违规的事情干嘛,你自己不就成吗?”
肖院长一听,这是怎么回事,连忙谦虚的请教。监狱长笑着说:“戴斌当初弄到老残分监区的时候不是说有心脏病吗,那你就让他多住住院,不就成了,再说,这股市周一到周五开,周六周日又没事,你把他留那里干嘛,这事我能批,但能想别的法子非要干违规的事情干嘛呢,你说是不是?”
肖院长一听,是茅塞顿开,连声称高,他也眼珠一转,问:“你很懂啊,看来你也在炒股啊!”
监狱长得意的点点头,笑着说:“保密,保密。”
第五章 减刑后的利益纷争 九十七、从医院回到号房
“戴斌,你愿不愿意常来医院啊!”问这话的时候,肖院长感觉自己虚伪的就像一只大灰狼,明明是自己想把戴斌留下来帮自己炒股,却不直说,反倒像帮戴斌一样。可戴斌不是小白兔,是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戴斌见肖院长的口气,心里就有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己又没托人找他照顾,自己也不是医生,留在医院劳动也不算人才,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肖院长看中了自己炒股的技能。
戴斌也不讨价还价,自己身份是犯人,得罪了人不好,于是就说了句模拟两可的话:“唉,呆这里不错啊,每天还有报纸看看,事情又少,可这医院呆着怪说模洗伪桓衾氲氖虑槲业较衷诙寂铝耍蛞荒奶旆堑湓僦匦吕吹幕埃删筒伊恕!�
肖院长呵呵一笑说:“没事,非典不会来了。”他说着,把手一挥,坚决而果断,就好像这非典真听他指挥一样。然后他低下头小声说:“哎,我跟你说,你没事就来看你的心脏病,住院,然后帮我看看股市,怎么样?你不会跟我说你没心脏病吧,那老残队你就可不能呆了啊!不过,你要是住院住多了,那以后保外就医的事情嘛没准我还可以帮帮忙了。”
这番话典型的是胡萝卜加大棒政策,戴斌是不得不屈服,连声答应。其实戴斌心里是乐开了怀,因为在分监区里,虽然高大树和黄延安会照顾他,但是那么多犯人,不能做的过分,像在医院这里泡杯茶,看到当天的报纸,乘肖院长不在的时候还说不定能偷打电话的机会那是绝对没有的,他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他没有把高兴摆在脸上,反而有些担心的问:“可分监区那里了,我老是住院,他们会不会……?”
“不会,没事,人生病了,不能不看病吧,再说,也不是每天来,你上次不是说过,我本小不能做短线嘛,要真是分监区那里有什么话,我来说。”肖院长依旧是把手一挥,那坚决的气势又出来了。
戴斌连连点头称是,表面一脸恭敬,心里却乐开了怀。
肖院长见戴斌同意了,也就不留他的,于是就通知管教科要把人还回去。管教科就派人来了,把医院临时借来帮忙的犯人列队带了回去,然后再通知各个分监区来领人。
戴斌回到分监区里,号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大伙儿都特别高兴,尤其是高壮,因为这次是戴斌替他去医院劳动的,后来又听说医院出现了被隔离的情况,这小子心里别提有多感激了,戴叔前,戴叔后的,又给戴斌倒水,又给戴斌递烟。
等戴斌把床铺整理好,一号房的人就围着戴斌坐了下来,戴斌有些纳闷,这大白天怎么都没去劳动啊?一问,这才知道,因为非典闹的,人家外面正常的企业都没活接了,何况你这监狱里,这活计少多了。现在活都派到其它分监区了,那些年轻力壮的犯人没活做,那精力怎么发泄啊,所以老残队就不用干活了,只是有杂务干就派些人去而已,没事就呆在号房里,要不就组织学习。
这样一来就有的乐有的苦了,乐的都是不缺钱的,家里定时会寄钱来,更不不在乎参加劳动发的那几个钱。可有的犯人家里没人了,或者家里穷的厉害的,就指着干活能挣点钱到帐上买点烟或者买点食品的,这些心里头可就苦了。
人一闲就无聊,本来几个人在号房里正闷着了,这戴斌一回来,大家伙儿都想听听戴斌在医院被隔离的事情,所以这都围着戴斌坐着催着戴斌说。
戴斌本来口才就好,说起这些事情来那自然是十分精彩,把当时被隔离时的情形说的是十分的紧张,说的几个犯人是大眼瞪小眼,真没想到是这么的玄乎,监狱长那么牛B哄哄的,想让专家组来早点都不成,省监狱局出面都不行。
而且,戴斌在医院里从报纸上,从肖院长的电脑上看了不少外界的消息,比如说非典哪几个城市最厉害;什么一开始说是吃果子狸吃的,后来又说不是;最后连部队都出动了,建了小汤山医院,一段段的新闻把这些犯人听的是十分的入迷,有的他们也听说过,有的在管教民警那里的报纸上也瞄过几眼,但都没戴斌吹的精彩,一个个一阵唏嘘,感叹这非典是闹的厉害,庆幸监狱里没流行,要不都死翘翘的了。
戴斌一开始还顾自己吹的厉害,后来见这些犯人那模样,心里不禁悲哀起来,这在牢里啊,没有外界的接触,能有什么都当新闻,自己不也是其中一员吗,只不过自己有了这个机会去医院里有报纸看,又有电脑可以摸到,不然自己早晚也和他们一样,这一想,也就没劲了,也就说自己说累了,下次再说。
第五章 减刑后的利益纷争 九十八、又有了减刑的机会
非典过后,生活似乎就平静下来了,戴斌在监狱里一边从事着文化教员的劳动,一边隔三岔五的被肖院长以住院的名义弄到医院里去“住院”。在这个时期,戴斌才真正了解了监狱。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既与世隔绝又与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里剥夺着人最重要的权利之一,自由的权利。戴斌以前始终不了解,劳动改造有什么好处,现在明白了,若是将你关在监狱里,连劳动的权利都予以剥夺,那你将彻底的崩溃,长年的刑期,劳动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
这里有形形色色的人,有盗窃的,有抢劫的,有*的,有诈骗的,也有像戴斌自己这样贪污受贿的,技能可谓千奇百怪,来历什么地方都有,这是阴暗面的一个缩影,但这里不是犯罪者的乐土,而是炼狱。任你在监狱外面是什么来头,到这里就只能低下自己的头颅,戴斌在老残监区因为高大树和黄延安的关系,也因为他的背景,管教民警对他还算是客气的,但是有的时候被调到别的地方去劳动,他必须远远的看到管教民警就喊“报告”,摆出一副老实的样子,否则碰到厉害的管教民警就会被狠狠训一顿,与管教之间,犯人从来没有想过平等这个词,只有服从。
而犯人之间,也是弱肉强食,每个分监区就那么多管教民警,都顾不过来,利用犯人管理犯人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权力”在犯人手中也会被寻租,小小的敲诈,一根烟,一点茶叶,等等。而有的身强力壮的,则用拳头说话,胆小怕事的就会被欺凌。监狱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多少年了,监狱里这些事情就从未断过,再下决心整治也不行,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这里也是。
老残分监区相对要单纯一些,老犯人虽然大多数是老油子,但见风使舵的本事是一流,整出事端会整,但从来不出什么大事,管教鼻子一哼,老油条们就见好就收了,而能留在老残分监区的年轻点的,要不真是有病,要不家里就是有些背景,又不屑与那些老油条们斗,平时倒是相安无事。但是到了减刑这件事情上,那暗地里拼的就是几乎刺刀见血了,这是犯人之间的核心问题。
戴斌现在就碰到了这个问题,非典之后,各个行业和系统开始对在抗击非典过程中的有功人士开始进行奖励和表彰,监狱系统也不例外,因为东湖监狱发生的非典小插曲的事情,省监狱管理局决定给东湖监狱几个名额,这几个名额其中当然有肖院长的一个,在民警之中是毫无争议的。省监狱管理局也通知了,如果有在抗击非典工作中表现突出的犯人,也可以表彰一下,这表彰的含义可就广了,往深里说,可借着这机会给犯人减刑期。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戴斌自然是在肖院长身下下功夫。因为最近戴斌帮着肖院长炒股小赚了一些,心里特别高兴,于是满口答应了,就跑到监狱长那里游说。
监狱长见肖院长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有数了,准是肖院长在戴斌身上尝到甜头,不然不会出这个头。他答应归答应,在答应之前把肖院长的话给套了出来,问清楚了戴斌帮肖院长炒股挣了多少。这个时候监狱长心里就起了心思,也想利用戴斌炒股,但是他又不想让肖院长知道他的隐私,因为男人的私房钱是个秘密,戴斌他不怕,犯人他能控制的住,但同事就不行,虽然肖院长是老交情,就更不能说,万一这老肖酒喝多了回家对老婆一说,传到自己老婆耳朵里可就完了,要是说出去,让别人知道自己手里有这么些钱,谁不在背后说自己贪污受贿。所以,他决定不告诉肖院长,自己直接找戴斌。
于是在监狱长办公会议上,由肖院长和管教科提议,对在抗击非典过程中表现突出的犯人进行表彰。管教科弄了一批名单,有确实表现突出的犯人,比如那次在监狱医院抽调去劳动的犯人,戴斌就是其中之一;在非典期间被抽调到入监队当组长的犯人;配合民警开展体检工作的犯人等等等。但这些犯人名单中也只是代表你有资格,至于最终能不能落实到你头上来就很难了,因为监狱领导多少都受人所托有照顾的对象,有的即使本人没有,但自己分管的手下有啊,听到这个风声都在提前做工作了。名额有限啊,于是在办公会上都争来争去,最终都没确定下来,监狱长于是抓头皮了,因为事先他无所谓这件事情,因为凡是打招呼让他照顾的犯人他都照顾过了,那就是这些犯人在非典期间都没派去“危险”的地方劳动,除了戴斌是自己要求去的,其他人都不在名单之内。因为他是一把手,一般的民警也不敢轻易找他开口说情,最后这些说情的都集中到副手那里去了。
最后,监狱长想了个点子,公示吧,让各个分监区在犯人中结合平时表现去评,为了防止分监区为了各自利益而乱评,监狱长办公会议定了,谁的分监区评上了几个,就在年底的减刑名额里扣掉几个。
第五章 减刑后的利益纷争 九十九、减刑的机会出现变故
这个公示一出来,立刻引起了轰动,减刑是犯人最关注的事情,也是管教民警最关注的事情,这是管教民警手里调动犯人最大的最有力的杠杆,也有多少犯人家属为了让犯人减刑找着管教民警,老残分监区的副队长刘星龙就是其中之一,他要重点照顾的对象就是和戴斌同号房的高壮。
刘星龙的弟弟刘星虎就在高壮他爸爸当常务副县长的那个县里工作,也就是刘星龙的老家,这高壮一送进东湖监狱没几天,刘星龙的弟弟刘星虎就陪着高壮的爸妈赶来了,把刘星龙请到东湖监狱外面见了面。
和高县长见面,刘星龙心里是有数的,这是老家的父母官,又是弟弟的顶头上司,对弟弟来说是机会来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犯人家属,可由不得自己翘尾巴。所以非常特殊的,刘星龙在东湖镇上的酒店里先订了一个包厢,让弟弟告诉高县长说是他来招待。
高县长见了刘星龙倒是十分简洁明了,也不绕圈子,就拜托一件事,照顾好自己儿子高壮,想办法给高壮减刑。刘星龙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也不需要高县长承诺什么,人情付出去肯定是有回报的。临走,高县长留了些烟酒给刘星龙,刘星龙一个劲的推辞,高县长说这不是给你的,这是让你办事找人的,总不成让你贴钱吧,于是刘星龙也就却之不恭了。
回来之后,刘星龙立马把高县长托的事情落到实处,想了办法让高壮进了老残队,在自己手下好照应。等高壮在入监队一“毕业”到老残队报到之后,立刻安排了清闲活给高壮干,唯一没照顾到的就是上次非典期间他出差,分监区把去医院劳动的活派给了高壮,最后让戴斌顶替去了。
刘星龙照顾高壮的这一切,高县长自然心里有数,也很满意,不声不响的就操作,在县里给刘星虎弄了个副局长干了。刘星虎当然把这情况告诉了刘星龙,跟自己哥哥说,想尽一切办法要照顾好高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