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插队手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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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完这些,也差不多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吃完午饭,又开始挑水烧水。趁烧水的空档,再给猪喂食、赶鸡回笼……一天下来,忙得头头转。
傍晚知青下工回来洗脸洗脚,炉中的热水一会儿就用完了。
汪永德得意地对我说:“哼!今天晚上要发生水荒了。”
我赶紧又去挑了一担水,加进炮仗炉子里。还好,没耽误大家用。
一天下来,想想高朗,平时真的不容易。
明天,我想提前半个小时,四点半就起来,多花点时间,应该可以把事情做好。
正文 33、要点杀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30 本章字数:2029
晚上站岗,巡逻在黑龙江畔,江边小路被冰雪封住,巡逻时只好把两脚插进没膝的雪里,艰难地向前爬行。
老毛子那里,一会儿升起一颗黄色的信号灯,一会儿又响起汽车的马达声,一会儿电灯光又在对岸跳动起来,不知道今晚对岸有什么大事?
凌晨四点多,从岗哨撤回,我照例是挑水烧水、喂猪喂鸡。
中午,拉煤的回来,在院子里卸了两车煤。
我去食堂对正在吃饭的知青说:“吃好了去搬一下煤怎么样?”
吴茂财说:“生产队都搞定额管理了,干什么都要有工分的。”
汪永德干脆回答:“没工分的活,我们不去!”
其他知青也没有应声的。
我又去宿舍找吃完饭正在休息的知青搬煤,大家也是无动于衷。
半天才有一个人说:“汪永德、吴茂财他们都不肯为集体干活,我们老是为大家义务劳动,这不是白白养了这些懒汉吗?我们不去!”
***,一个个都说的有理,只有我说不出理来。
可世界上的事情常常就是说不来理的人干的。
我一个人来到院子里拿起筐和铁锹。
一个很轻的声音响起:“这煤还搬吗?”
我回头一看,是高朗。
我说:“搬!但你手有伤,回去休息。”
高朗不吱声,拿了把锹带着伤和我两人干了起来。
一会儿,刘鹏晖、蔡景行、云龙也加入了,再一会儿,好多女知青也过来帮着干起来。
刘鹏晖、蔡景行、云龙三人的加入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因为自小学“长征串联”分成“无锡派”和“杭州派”后,我们从此不相往来。即使下乡后同吃一锅饭、同睡一铺炕,除了蔡景行,另两人经常喜欢对我唱唱反调,后来他们被长期派工外出,彼此间显得都有点陌生了。但今天,在维护知青点整体利益这一点上,他们都和我站在了一起,这让我十分感动。
伙食长的事就是繁杂,搬完煤后想下午休息一会儿,可是队里分粮了,要我们知青点装仓库。仓库钥匙在我这儿,不得不再去搬粮。
9700多斤粮食,肖明和我去套了一辆轱辘车,来回从队里把粮食倒到知青仓库。
拉轱辘车的两匹马,一匹是队里最瘦的,一匹是瞎子。
临近傍晚,拉辕的瘦马干不动了,拉套的瞎马还有劲,结果拉歪了车,车一下子跌进了齐腰深的路边壕沟里。
我爬起来一看,车子压着麻袋,麻袋又压着车子。瞎马倒还好好地站着,瘦马却被压在了车下起不来。
我们把马弄出来,换成瞎马拉辕,好不容易把粮食装上车,赶着瞎马向前走到拐弯处,瞎马的笼套又掉了,它一下子看不见,又跌下了壕沟。
好在这地方离知青点仓库没几步路,把马弄出来后,我让肖明把马套上空车,先回队里场院卸车,自己就去知青点找人,想让大家一起,把剩下的一地麻袋扛到仓库去。
走进食堂,只听汪永德正在大骂赶马的,又骂管仓库的,吴茂财在一旁帮腔。原来刚才翻车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正笑得来劲骂得来劲。
我没吱声,转身就走。
汪永德在我的背后大叫:“等着吧,要好好和你算账!”
我又到宿舍去找人,宿舍里十几个知青一听,什么话也没说,一起出来,帮我们扛麻袋入库去了。大家从心底里还是希望维护这个集体的。
当汪永德、吴茂财还在食堂里叫骂知青班子时,这里已经扛完了所有的麻袋,粮食全部入库了。
我想锁上仓库的门,锁却不见了。
我知道这是谁干的,但没有证据,于是就另外找了一把更大的锁,紧紧地锁上了仓库的门。
晚上,我正在食堂点饭菜票,肖明跑来对我说:“去打汪永德去!”
我问他为什么?
原来,肖明刚才追问汪永德把仓库的锁弄到哪里去了,汪永德说:“你为什么不问别人?”为此,两人争吵起来,双方还动手推搡了几下。
我对肖明说:“有时间打架,还不如在食堂搓搓袋苞米粒呢。”
肖明扭头要走,我喊住他:“事情过去就算了,不准再吵。”
肖明对我提意见:“你这样没有魄力,不敢管事,那怎么行?”
这时食堂门口站了不少知青,纷纷对我说:“对现在知青点的歪风,没有点'杀气'是不行了。”
我向他们交心:“可以有'杀气',但不是打架。下乡七个多月了,我并不是不敢管,而是想大局平稳,所以一向很少说话。而且我一直担心即使说话了,会支持我们的知青也太少,就像今天搬煤搬粮吧,找人干活都难呀。今天以后,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食堂门口站着的知青异口同声地说:“你们干,我们一定支持!”
正文 34、一场恶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30 本章字数:1791
我以为肖明与汪永德争吵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事情没这么简单,第二天下午,汪永德为报仇,纠结吴茂财等人,趁食堂炊事员中午休息的时机,把睡在炕上的肖明打了一顿。
肖明在睡梦中被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气吼吼地来找我。
我去汪永德吴茂财宿舍找他们评理,人不在,但发现他们炕上有七个脸盆装满洗脸水,没用过,又全部都冻上了。
我一直很奇怪:这几天挑得水跟以前一样多,炮仗炉子里的热水却怎么老是不够用?昨天晚上,有好几个知青下班后见没有热水,只好不洗就睡。
这下找到原因了,原来是他们把热水端进自己的宿舍,冻在这里!
最近,吴茂财和汪永德抱成一团,趁生产队的头和插队干部都不在,把矛头对准知青食堂,在伙食和用水上老是无理取闹,弄得食堂里今天筷子不够,明天碗不够,甚至连零碎饭菜票也断了档。
现在又发生了结伙殴打炊事员的事,我今天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把七个冰冻的脸盆通统搬到食堂,准备在晚上开饭时让大家评评道理。
吃饭的时间到了,就像鸟儿归巢一般,知青们陆续来到食堂。
我站在食堂中间,指着那七只脸盆问汪永德、吴茂财:“你们为什么要把热水白白浪费?”
吴茂财狡辩:“那本来就是冷水。”
汪永德和其他三个小喽啰一涌而上想抢夺回脸盆。昊宇、云龙、肖明、高朗等不让他们抢。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两边宿舍里所有的男女知青都跑出来;大家一致指责汪永德和吴茂财的捣乱行为。
汪永德和吴茂财气极败坏,不仅用极其下流的话骂人,还伸出拳头要打人,但面对好几十人,他们不知道该打谁好。
我告诉知青:“我不是让人骂三句就转身走开的人,今天有些事情要讲讲清楚。除了热水问题,还有下午你们把睡觉中的肖明爆打一顿,也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吴茂财和汪永德内心发虚地对着我:“我警告你,不许你放屁!”
我反过来对他说:“应该是我警告你,别炸弹扔在茅坑里,激起民愤(粪)!”这是前两天刚从老乡那里听到歇后语,我觉得用在他们身上挺合适的。
知青一起呼应:“对!”
汪永德和吴茂财气得嗷嗷叫,自从下乡后,他们碰到当领导的都是温文尔雅的,还没有一个知青点的小领导敢这样对他们说话。
我也豁了出来,不把这股邪气压下去,还有什么脸面在知青点里混?
他们冲上来,嘴里骂着娘,打了我重重的三脚两拳。
我从没跟人说过自己少年时练过一点武术,今天仁至义尽,没等他们打出第三拳,我狠狠地一拳,只一拳就把吴茂财打翻在地。
当他们还在惊讶我平时只是个看书背诗记日记的人怎么竟会打架时,知青围住了他们,一场不可避免的身体冲突开始了,大家齐声喊打。
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有人惨叫。
原来,肖明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拿大秤砣把汪永德的头砸破,血流半脸。
吴茂财几个一看,好多知青手中都拿好了叉子、铁锹,准备大干一场,心中发怵了。
那三个小喽啰心里想,尽管这些人平时都不是打架的人,但毕竟自己才几个人,打起来肯定寡不敌众,吓得赶紧夺门而出,边抱头鼠窜,边大叫:“当官的打人啦!”
知青群情激奋,想要追赶。我拦住大家,我不喜欢打架,但既然发生了,就应该即时收兵。
在知青的轰叫声中,他们几个逃得无影无踪。
我打架了。一个在别人眼中“没有朝气、没有魄力”的人,做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也许有人以为知青点的头就应该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不错,但如果有人把你当作一条没有人格的狗,随便骂随便打呢?
起码的人格都不存在,那还要做***什么知青头?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
说实在的,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结束知青点的混乱?来保护知青在艰苦生活中还能有那么一点点仅存的安宁?
但有一点我相信,这一拳头,会让我和他们从此都发生转变。
正文 35、打扫战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31 本章字数:2421
去县里开会的生产队领导回来了,施卫疆和邵子昂也回来了。
晚上,生产队领导和知青点班子一起开了个会,氛围很严肃。
会议一开始,就对我进行了批评。贫协主任刘承新说:“你动机是好的,但不应该动手,毕竟他们也是上海来的知青,有必要这样剑拔弩张吗?”
施卫疆和邵子昂也表示对我的做法持保留意见。
他们认为我做得太过激烈,没掌握政策,没坚持说服教育,把知青中好与坏的阵线凸显了出来,不利于团结。
施卫疆对我那天说“我可不是让人骂三句就走开的人”这句话特别有意见,因为那是指他。还说我有点变“怪”了。
我没做任何解释。
会议结束后,施卫疆和邵子昂要我留下来,讨论关于我不再担任伙食长的事情,说是为了避免矛盾扩大,同时继续对我提了两条意见:
骄傲自满、对人不热情。
具体表现在自尊心太强,不愿意对别人做耐心的思想工作,对先进人物和事迹显得冷漠,
太强的自尊心和不耐心做思想工作,是指我在知青点打架事件中的态度,而对先进人物和事迹显得冷漠,是指我在组织知青学习小组时,偏重于哲学理论学习,对县知青办所发小册子中的知青先进典型学习不够。
我说:“没办法,我年龄比你们小,性格也与你们不同。现在好了,你们都回来了,可以打扫战场了,我也可以静下心来反思反思自己的做法了。”
邵子昂说:“你不是撂挑子吧?伙食长不当了,但仍然是知青班子副组长,还要负责工作。”
我说:“哪敢?我最担心我们不团结,让刚形成的骨干心冷,让歪风有机可趁呢。”
我心里想,我们三个人的定位从此应该清楚:施卫疆厚道,以他为主;邵子昂机智,多拿主意;我既然已经做了红脸,那就一直红下去,做个配角。这种搭档,会让知青点的工作开展得比较顺当。
晚上,食堂里亮着灯,肖明正在蒸明天早上的饭。
东北的冬天,昼短夜长,再说,从今天起没人捣乱,大家心情也放松了。晚饭后没什么事干,好多知青就留在食堂里帮着挑拣冬天要贮藏的白菜,就像一家人围在一起干点家务一样。另外,大家知道今晚开会有关昨天那一场恶战,也想在这里等点消息。
我走进食堂,大家问我会开得怎么样?
我说,我向队里干部和贫协汇报事情的经过了。
肖明说:“嘿,他们肯定会说一句话,你真有魄力,有你的。”
大家笑。
我说,恰恰相反,我被批评了。
大家一楞,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我说昨天就有预感,我有思想准备。不管怎么说,汪永德脑袋只是破了点皮,也算是幸事,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