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八义-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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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铎见了五龙,连忙一抱拳,说道:“哪阵香风将阁下吹到鄙处?”中江五龙金龙刘清说:“普二大王,我们弟兄一来登山拜访,二来我们来给您报信,三来我听朋友传言:银花沟造的匣子最好,还有那鸡鸣五鼓返魂香比别处也好。”普铎说:“五位贤弟,此处不是讲话之所,你我大厅一叙。”当下众人一齐来到里面。中江五龙一看大家,高矮丑俊,有老有少。分宾主落坐,手下人献上茶来。普铎问道:“五位贤弟,你们弟兄五人有何事向我来讲?”银龙刘明说:“二大王绿林里旋风起来啦。”普铎是明知故问,遂说:“是哪一路的旋风呢?”刘明说:“这么大的事您能不知道吗?是真不知道,可还是假不知道呢?”普铎说:“我还是真不知。”刘明说:“此人也是咱们绿林人,可是保五路镖的达官,圣手飞行石锦龙。他是石锦龙的次子,名叫石禄。此人可大孝格天。”黄云峰说:“兄长您赶紧到后面,把咱们制造的仙鹤以及薰香五块,解药每样五包,快快的拿来,好叫他弟兄使用。”普铎答应起身往后去了。云峰说:“中江五位,我烦劳你们弟兄一趟。”五龙说:“有何事烦劳呢?”云峰说:“你们弟兄多受风霜之苦,到一趟夏江秀水县石家镇,你们哥五个多要留神,务必将石禄的老娘刺杀,将人头带回。”刘明说:“盗来她的人头,又有甚么使用呢?”云峰说:“我弟兄三人,上山东镖打何玉,一镖三刀治死他人。要将老儿乱刃分尸未成,当时有人解去重围。我三人可不是惧怕他人,也是怕他们大众人到,那时不好逃回。当时我们便脱身回来,到了银花沟,这才聘请西川各路宾朋,来保护银花沟。我丢镖一支。小畜生何斌,那时他入都回头,一定请山东保镖的杀奔西川银花沟,好给老儿何玉报复前仇。报仇之人里面就有石禄,那时他一看这里有他娘人头,他一急一定咯血身亡。石禄要是一死,大家再来,那就没有可怕的啦。那时我施一小计,叫他们一网而尽。”大家正在说话,普铎从后面出来,拿出薰香匣子以及解药等,交与中江五龙。当时五龙将金银取出,普铎连连不收。黄云峰说:“你们弟兄用这银钱作为来回的路费。”中江五龙连声道谢。刘明说:“要取他的人头,易如反掌,好像探囊取物一般。”普铎说:“来,赠他弟兄五人,每人一匹。”小白龙丁得茂说:“二大王,千万别给我们马匹,我们步行倒很随便,要马倒累赘啦。再说我们弟兄与石禄有三江四海仇,只因我大哥那匹马被小辈给拐了走啦,杀他满家正合我们心意。你们诸位在此稍等,我弟兄去去就来。此时正好趁他未在家,是否办到。”说完五龙起身往外就走,大家人等往外护送。黄云峰说:“中江五位贤弟,你们在一路之上,各要留神。那石家镇可是防范太严,你们多加小心,千万别带出形迹可疑。石家镇里边人等,位位全眼毒。”刘清说:“好!你们众位快请回吧,我们弟兄自有准备。”说完告辞,扬长而去,五龙夏江行刺,下文书再表。
如今且说银花沟大家人众,九手真人李玄清说:“我要将银花沟之事安置齐毕,我们爷五个还得回正北,那里有一大片事还没办啦。”普铎说:“老人家您多累三毛七孔心,与我道兄,与我胞兄,与那段峰,死去的三人报仇雪恨!务必将那山东省的众人一网打尽。”李玄清说:“普铎你们山上一共有多少兵卒?”普铎说:“不算能征善战者,有五千余人。”于良说:“道兄,普铎把各地人等请来,既没一花名,您可以叫他们大家站在您的面前,可以量其格,作其用。”普铎说:“那可以急速抄写一份吧。”说着忙命人将所请之人的花名,完全写齐。然后请大家人等满全站在大厅之前,然后李玄清拿着花名册子叫。是人全答言,惟有一人是山东人未答言。李玄清一看此人,面如姜黄,细条身材,身高七尺开外。青布衣裳,年在三十上下。脚下青鞋白袜,花布裹腿。遂问道:“你可是山东人呀?”此人说:“是!”李玄清说:“那么你从那里来呀?”此人说:“我从屯龙口来,前二年到的这里。”普铎说:“老人家您别错会了意,此人是我至近的宾朋,决无差错。”李玄清说:“你可以鸣锣聚众把兵卒满全拘来吗?”当时有人站在高凳之上,手敲铜锣,声音焦脆。山上前后左右,各地兵卒,闻声一齐来到大厅前面,兵卒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声音过大,一时乱成一片。李玄清听不出来。原来他们说的是:“普二大王,与黄家二位寨主,投奔山东报仇,杀了何玉,如今他们山东人等,可不是好惹的。倘若他们聚会一处,大家杀到西川,那时咱们可不是他人的对手。我们可全有家眷,妻儿老小。我们想着决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咱们大家早应当各人保住各人身体。以后他们要是真来了,他们可是跟二大王有仇,虽然说是刀拣有仇的杀,可是咱们也在山为匪,难免也杀咱们。”众人暗拿准备不提。
李玄清连忙叫普铎下令,压住声音,普铎忙用鼓槌一敲锣边,大家便压住声音,寂无人声。李玄清命人将文房四宝取来,他提笔在手,工夫不是甚大,满全写完。三道栅栏门以外,叫黄云峰代理,照单子行事;三道栅栏门以内,叫普铎安置齐毕;三道门的里外,叫殷志文、殷志武,令他们二人各施本领,巧摆埋伏,那就看他弟兄。四面八方全都安置完毕,放下了笔,李玄清冲大家一抱拳,说道:“普铎,我如今已将山寨替你安置完毕,那就凭你调动兵将,我就不管了。我们五个要动身走啦,必须再出去找位朋友去。”众人不好相留,他们爷五个告辞走,大家把他们送出山口。李玄清等一摆手,说道:“送人千里,终有一别,你等回去罢!”于良说:“我们但愿得你们大获全胜才好。”他们从此走,后文书再提。
当时且说普铎众人回到大厅,他传令,叫小喽罗王平等一百个人,各拿长枪短刀,再叫一百人,各人全拿强弓硬弩,在东山口左边,暗中安置齐毕,候等报仇之人。又叫半展峰王亮,也带领二百人,前边也是长枪短刀,后边是弩箭手,在东山口他前去安置埋伏。薰香太岁王滚,带二百名,山口以里分为左右,暗中埋伏。金棍将罗文龙、银棍将罗文虎,哥俩带二百兵卒,在头道栅栏门口,左右把守。铜棍将罗文彪、铁棍将罗文豹,带一百喽兵,每人坡刀一口,在二道栅栏门埋伏在左右,暗拿准备。金枪将谢冲、花枪将谢永,二人带兵一百名,每人斩马刀一口,在三道栅栏门以内,埋伏等他们到。又叫殷氏弟兄,带二百名兵卒,搭着拿着各项应用物件,随你们心里,随便去设置消费埋伏。仍然仿照打虎滩那样设备,墙头也是滚壁坡棱砖,以及弩箭、梅花坑、窝刀等预备完毕。大家人等俱都点头。普铎、云峰、殷志文、殷志武,他们来到大厅之中,将门窗户壁满全上好,里面四块踏板挪开,下去人将走线轮弦,牛角拐子上好。每个拐子上,全有走弦往外拧三十二扣。往里拧的三十二个,每个拧八扣,通盘上齐然后上来,踏板盖好,五个人鼓掌大笑。正是挖下深坑等虎豹,撒下香饵钓金鳌。预备山东省一般老少群雄来到,好给他个一网打尽。普铎说:“但愿得中江五龙,将老太婆的人头带了回来,挂在咱们山寨大门之上。他们山东报仇之人,内中有浑小子石禄,他最孝母不过。你我大家所怕者,就是石禄。他一看见有他老娘的人头在这里,他非急死不可。那时他热血喷出唇外,金钟罩就算破啦。石禄的金钟罩一破,你我何怕那山东省的众贼呢?如今他们不来便罢,若是来时,那是飞蛾投火,自来送死。”黄云峰说:“二哥,此话不要说大了。那正门正户的主儿,满在山东省。山东省一片人物,得消息的就是一个人。”普铎说:“那个人呢?”云峰说:“就是陶金陶遇春,别号人称鬼偷的便是。虽然说殷家摆的这些消息埋伏,可挡不住陶金。”普铎说:“内中要有陶金杀到了里面,那时咱们再说再议。”他们这时暗拿准备,按下不表。
且说石禄一个人,来到四里屯西村口店内,此时已然有定更多天,他看见这里伙计上下竟瞧他,从兜囊拿出东西来看,然后才说:“您随我来。”石禄何等精明,他一看心中就犯疑心,从此他就处处留心。伙计说:“您把马给我吧!”石禄说:“你别管!我自己拴好吧。”伙计把他带到马棚,拴好马匹,拿下皮搭子。抬头一看北房,有三个大后窗户。这才转过前面,进到屋中,迎面八仙桌,左右有椅子。石禄坐在上垂首,皮搭子放在桌上,回手一摸铲把,遂叫道:“二哥。”伙计说:“客官,我不叫二哥。”石禄说:“我不管你叫二哥不叫,我就偏叫你二哥。”伙计说:“您叫我二哥,有甚么事吗?”石禄说:“这院里客官,各屋子全点着灯,怎么没有说话的呢?”伙计说:“他们全睡觉啦。”石禄说:“不对吧!我上屋里看看去。要是没睡觉,我可打你。”伙计说:“您不认识人家,能够到人家屋里去吗?”石禄说:“他们睡觉怎么不吹灯?”伙计说:“人家不爱吹,你可别管。”石禄说:“得,那我就不管他啦。你快去炒菜打酒端馍馍,铡草喂马快快的。你要是误了,可小心我打你两个嘴巴。”伙计说:“误不了。”说完一出屋门,又回头一瞧他。石禄一见,就明白八九。心中暗想:这小子,干吗回头瞧我呀,不用说,想起那年从老王爷那里上大何他们家的时候,半道上那个老杂毛,他们就是回头一瞧我。这个菜饭不能吃,一吃就打滚,打滚就冒水,一冒完水我就睡啦。我必须小心才是。功夫不大,那伙计便将酒饭端了上来,一齐摆好。伙计往外一走,回头又一看他,然后才出去。石禄看那个伙计出去啦,伸手拿起酒壶,一晃荡,然后往地上砖地一倒,直冒白沫子。石禄一吐舌头,心说:这个可不能用,一到肚子里他能咬我。他假作捏着肚子往外走来,到了院中一看,北房西头有个夹道,夹道有一个茅楼。他叫“二哥,这个丸子里也不是有甚么东西。我直肚子疼,要拉屎。”伙计说:“您别在这里拉,快上茅房拉去。”石禄说:“这个茅房里多黑呀。”伙计说:“我给您拿盏灯去。”当时他到了柜房,点了一支蜡烛来,又到了茅房,便将灯放到墙上。此时墙里墙外,全是亮的。石禄借灯光一看,挨着东房山,有半截砍子墙,西边也是一样。茅楼里边是解大手的地方,外边有尿池,是解小手的地方。石禄说:“你去看看里头有人没有?”伙计说:“没有人。”石禄说:“我看见里头有人影,你怎么说没有?”当时伙计不知是计,往里去看,石禄便将房门给堵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