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荒-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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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晕厥过去不久,其心脏处突然涌现出股股柔和的力量,犹如无数条触手,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不断地修复着他残破的身体。
斜阳西沉,忘川河岸密林之内突然飞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大的中年模样,面上胡须拉碴,长发懒散地束在脑后,身形魁梧,穿着兽皮,赤裸的双臂肌肉虬曲,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身负巨弓,俨然一副猎人模样;小的是一十三四岁少年,剑眉星目,炯炯有神,面庞白皙,一身虎皮作衣,英武非凡,整齐的长发迎风飞扬,显得潇洒不羁。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两人竟然在树梢间奔腾,一步几丈,如履平地。
“父亲,快看,恶蛟在那!”少年奔行间,忽然瞥见忘川河中漂浮着一十丈多长的黑色怪物,面色一喜,发出一声欢呼。然后就见那少年长啸一声,脚下狠狠一蹬,嗖地一下冲天而起。飞至半空,忽地定住身形,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嗖——”
一道青光划破虚空,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笔直地朝着黑影激射而去。
少年距离黑影有半里多远,但利箭竟没有一丝弯曲地射中黑影。
“铛——”
响起一道金铁交击之声,青光射到黑影身上,连皮都没有破开,只留下一点白色的印记就砰地一声碎裂开来,崩飞了闪烁着锋锐寒光的箭尖。
“呵呵,羿儿,你的箭法还差的远呐!”
听着背后传来的雄浑磁性的声音,少年面皮一红,稚嫩的脸颊之上露出一丝赧然,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看我的!”
中年人轻轻一跃就飞至半空,傲然而立,不带一丝烟火之气,神情严肃,双眼中射出两道锋锐的精光。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眨眼间已经弯弓搭箭,拉开如满月。
立在树尖,望着傲立空中的身影,少年眼露异彩,带着一丝羡慕,一丝崇拜,竟未看清其是如何取箭拉弓的。
箭尖锁定了忘川河之上的黑影,好似来自地狱深渊的死神,已经举起象征着死亡的镰刀,喷吐出丝丝青色的锋锐冰冷气息,竟然引得虚空发出阵阵颤抖,一股杀意汹涌而出,令少年忍不住感到震惊。
就在他等待着石破天惊的那一刻时,却忽见中年人收起了弓箭,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不由奇怪地问道:“父亲为何没有射箭?”
“那恶蛟已经死了。”中年人闻言,回头轻轻一笑,说道。
“死了?怎么可能。”微微一愣,少年朝着忘川河中定睛望去,只见河中的黑影自始至终随波逐流,没有改变过样子,就好像是浮尸在河面之上一样。
“定然是父亲之前那一箭重伤了它,又遭我们穷追不舍,没有功夫停下来压制伤势,失血而死。敢吃我族人,就这么死去,真是便宜它了。”少年恨恨地说道。
看着少年愤恨的样子,中年人失笑地摇摇头,朝着河面望去,眼中闪烁着疑惑的目光。他射出的箭的威力他自然知道,绝不可能令这头恶蛟失血过多而死。
“我去打捞上来,抬回去让族人们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少年心性,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高呼一声,就朝着忘川河之上跳去。
“小心一点,以防它诈死。”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中年人面带微笑地高声呼道。
“知道了!”头也不回地答应一声,少年来到河边,迅速地脱掉虎皮兽衣,扑通一声钻进忘川河中。
良久,只听咕咚一声,一大团黑影从天而降,砸起漫天尘土,
“好沉啊!堪比一头猛犸。”爬上岸,少年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赞叹道。
呵呵一笑,中年人转头仔细地看向恶蛟。腹部涨起,全身鳞甲完好,除了仍在的那一箭之外,再也没有一点伤痕。
“那一箭没有射在要害之上,不可能将一头八阶堪比神境炼神期的恶蛟射死啊?”暗暗疑惑一声,中年人忽然面色微变,急声说道:“不好,恶蛟腹内有人。还活着,赶紧将他救出来。”
少年一听,也不问他是如何发现的,赶紧取出随身匕首,朝着恶蛟身上割去。
“好硬的鳞甲!”
两人废了好一顿功夫才将恶蛟的皮肉拨开,愕然发现恶蛟的脏腑之内已经是血肉模糊,乱七八糟绞成血淋淋的一团。
“呕——”
看着眼前的情形,少年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死法可真是痛苦啊,定定心神,舞动着匕首继续切割下去。
“咦?”
突然,好似抓到什么,少年伸手用力一拽。
哗啦一声,从恶蛟胃脏中滑落一浑身赤裸的十岁孩童,全身湿淋淋的,肌肤透露出一种异样的晕红,诡异的是周身竟没有一点伤痕。
正是叶云。
“还真有一个人!”嘀咕一声,少年赶紧将昏迷的叶云抱出来,平放在地上,让给中年人检查。
“这头恶蛟的体内已经没有一滴血液了,显然是这少年将其血液全部喝干才致其死亡的。”一边察看着叶云身体的情况,中年人一边缓缓说道,忽然,中年人皱了皱眉头,“奇怪,恶蛟血液蕴含剧毒,这少年喝了这么多蛟血,除了喉咙和腹腔之内有一点灼伤之外,竟然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俯视着叶云虽然晕厥但仍然凝聚着无尽悲伤的稚嫩面孔,少年心内忽然涌起一丝悸动,不假思索地脱口道:“父亲,我从他的身上感应到属于我们巫族的血脉气息,不管他为何会身陷恶蛟腹腔,既然是我巫族子弟,就不能置之不理。”
点点头,没有察觉到少年的异样,中年人转头看向已近地平线的血色残阳:“太阳快要下山了,晚上会有凶兽出没,危险异常,你背着他,我负着恶蛟,我们快点赶回族地。”
“嗯!”
不待中年人吩咐,少年自动背起叶云,一跃而起,随着中年人重新隐没在繁密茂盛的丛林之中。
正文 第七章 荧惑横空
是夜无月,群星闪烁,争奇斗艳。
遥远的天际之上,一颗红色星辰冉冉升起,盖过满天繁星,锋芒大炽。七星拱卫,却无法抵挡赤光的渗透,北极紫薇帝星瞬间暗淡无光。与此同时,不远处被群星环伺的一颗毫不起眼的小星突然绽放出刺眼的光芒,一闪即逝,好似挣脱了群星的束缚,缓缓地朝着紫微星移去。
夜空下,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耸立一座波澜壮阔的石城,城门之上斗大的刻印着“高阳”两字的牌匾盈盈生辉。
高阳城内矗立一座雄伟的百丈高塔,独领风骚,直刺苍穹。圆圆的塔顶之上,旌旗飘扬,架起一刻印着麒麟啸天身影的十丈祭坛。祭坛四方,四尊栩栩如生的神兽雕塑巍然而起,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祭坛正中,一伛偻身影低头注视着面前龟背上碎作两半的甲壳,面上尽是惊恐,突然昂起头朝天空之上望去,用颤抖的语气嗫嚅道:“不好,荧惑南移,火气冲斗,生灵涂炭,天下即将大乱。”
“此事必须要告知玄帝,早作准备。”
伛偻老者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步履蹒跚地朝着高阳城中央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行去,一脸的焦急与惶恐。
穿过宫殿大门,走过鸟语花香的水榭厅堂,伛偻老者转到一处守卫森严的房门之前,却被守卫拦截下来。
“让开,赶快让开,老夫是禄存星官荣援,有要事启奏玄帝,赶快前去通报。”
然而守卫却不为所动,仍旧挡住他的去路,其中一身穿铠甲的将领劝道:“荣老,您还是回去吧,玄帝正闭关修炼到紧要关头,谁也不见。”
“此事十万火急,关系我人族存亡,耽搁了,你们吃罪不起。”伛偻老者面色变了变,急声说道。
那将领闻言眼中出现一丝松动,紧接着又被恐惧代替,断然摇摇头。
看着将领的神情,荣援暗自叹息一声,即使拥有了帝级的实力,仍旧摆脱不了生老病死的天地法则,玄帝颛顼也概莫能外,他已经好几年未亲身处理过朝事了。但再想到刚才自己占卜的情况,老者咬咬牙就欲强闯进去,却被身后的一声冷喝打断。
“谁在这里大呼小叫,阻碍父皇修行?”
回首望去,只见一身穿麒麟锦袍头插青龙簪的英俊青年昂首走了进来,神情高傲,双目开阖间流露出一种唯我独尊的傲气。
“参见穷蝉皇子!”
众人一见,赶紧跪地俯首。
青年冷冷地俯视一眼,突然望见禄存星官荣援,不由奇声问道:“这么晚了,荣老怎么还在这?”
老者赶紧恭声回道:“启禀皇子,老臣有要事告知玄帝,不想却被守卫拦下,起了冲突。”
“要事?”狐疑地看了他几眼,青年不由问道,“什么要事?”
“这——”老者一顿,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但看着穷蝉皇子不愉的神色,想了想才道,“皇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哦?”青年来了一丝兴趣,看了跪倒的其他人几眼,点点头朝着一旁的偏殿行去,边走边道,“荣老跟我来。”
两人进入偏殿,荣援还未坐定,就听青年急声问道:“荣老有什么要事不能在外面说?”
不敢怠慢,荣援赶紧将适才在麒麟塔观星台之上占卜的情况娓娓道来。
“呵呵,原来是这么一件事,荣老太小题大做了。”轻轻一笑,穷蝉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人族雄霸天荒三百多年,百族俯首称臣,莫敢不从,能发生什么大事,估计是荣老年纪大了,精力不同往日,误算了星象。”
闻言,老者心中一怒,想他荣援担任禄存星官半百的时间,从未卜错过,就算时至今日,年老体衰,其在占卜之道上的成就也不是任何人可以侮辱的。
毫不在意老者眼底的失望,穷蝉撇撇嘴打发道:“荣老若没什么要事就回去吧,父皇修为晋级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望着青年面上毫不掩饰的轻蔑之意,老者神情复杂,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口,到最后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失魂落魄地离去,背影苍老而凄凉。
荣援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的府宅,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见身旁立着一十五六岁的飘逸少年,正端着茶水面带担忧地望着他。
少年眉毛细长,双眼明亮而有神,好似天上繁星,长发整齐地系在脑后,身穿朴素褶皱的青袍,但却掩饰不了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反而增添了几分潇洒,是人见到都不得不赞叹一声,好一个俊俏非凡的少年郎。这少年正是荣援唯一的孙儿——荣星河,天资超绝,尽得其真传,让他看到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希望。
见老者回过神来,少年不由担忧地问道:“爷爷,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令你如此魂不守舍?”
老者赞赏地点了点头,面前的少年心思敏捷,令他骄傲,然而再想到之前的事情又忍不住叹息一声,语气沉重地回道:“唉,斗转星移,荧惑升空,天下即将大乱,我人族作为天荒之主,首当其冲,一番生灵涂炭不可避免啊。”
荣星河闻言大惊,他对老者的占卜之能自然确信无疑,天荒平静了三百年,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半晌,荣星河恢复平静,看到老者布满皱纹的额头之上掩饰不了的浓浓疲惫,不忍地宽声说道:“天意莫测,非人力能够改变,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趋利避害,为万千子民找到一条出路。爷爷作为人族禄存星官,上体天心,还需保重身子,才能为我人族指引方向。”
听着孙儿的劝慰,荣援含笑点点头,心中忧虑稍解,沉吟半晌,忽然说道:“天下大乱,必有英主出世。而天荒百族之中,仙族不履尘寰,龙族世居沧海,也只有巫族与妖族能够跟我人族相较。妖族任性嗜血,巫族桀骜不驯,不管哪一方雄霸天荒,皆非人族之福。”
顿了一顿,老者看向面前凝神聆听的孙儿,神情郑重的说道:“星河,你已经修至气境化丹期,在天荒之中也算拥有自保之力。要想进阶神境,闭门苦造不仅费时费力,也不一定能够成功,只有感悟天地山川,道法自然,才能聚意成功,成就元神。所以,老夫希望你出门游历天荒,一边见识天荒百族特异,领悟天地之秘,一边寻找乱世英主,辅佐于他,为我人族留一条后路。”
“游历天荒?”荣星河一愕,眸中出现一丝意动,但看向老者伛偻的身体,不由摇头道,“爷爷,您的身体大不如从前,还是留下孙儿照顾您吧,至于寻找英主,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成功的。”
望着孙儿眼中浓浓的濡慕之情,荣援心中欣慰一闪而逝,他也不想与孙儿分别,但再想到皇宫中那对父子,遂不得不狠下心来语气强硬地说道:“胡说,爷爷跟整个人族的生死存亡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若你真的尊敬爷爷,就应该能够体悟爷爷的心思。”
“那好吧。”盯着爷爷面上不容置疑的神情,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