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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苏东坡断案传奇-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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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孝顺。昨日,小人所遣之人于路中恰遇施赵氏,他正欲来乐府看望青萝,怎知青萝无端失踪,闻听此讯,当即昏倒,醒来长哭不止,恳请小人着力寻找。小人再三劝慰,他方才离去。小人今已歇尽全力,无奈至此音讯全无。”

苏公点头,思索道:“闻听说施青萝才色双绝,乃湖州第一美女,不知多少公子名流迷恋于他!其中不乏有心术不正者,或出阴谋,亦不无可能。你且细细想来,往来乐府追求青萝尤最者,是哪些人等?”曹沧衡道:“这些主顾,小人知晓一二。青萝之名,湖杭皆知。有不少名流富贾愿出金为他赎身。小人虽是谋利之人,却也懂得情义。非小人有意阻拦,但有青萝喜爱者,即便无有分文,小人亦不加阻拦。若他不称心如意,虽有百金亦不可求。那迷恋追求者不在少数,其中尤有二人,几近痴狂。一者,乃湖州船坞主孔涞孔爷,孔涞年已近五旬,府中已有一妻八妾。小人怎能将青萝许与孔涞作九妾?那孔爷十分痴迷,自见着青萝来便似掉了魂一般,出金百两欲求之。小人询问青萝,青萝不允,小人只得拒绝。孔涞求婚不成,每夜必来小人乐府,只求见着青萝容姿。如若不曾见着,便整夜不归,心中早无家中一妻八妾。”

苏公思忖道:“青萝失踪之夜,这孔涞可曾到得乐府?”曹沧衡满面诧异,道:“大人问的是。小人亦十分奇怪。当夜,孔涞确不曾来。那时刻,小人心中还闪过一念,怎的今夜不见孔爷来,只是未加细想。蒙大人提醒,小人却想起来了。只是不知此与青萝失踪有无干系?”

秦聪碧笑道:“依曹爷看来,这孔涞可有嫌疑?”曹沧衡一愣,细细思索,不敢妄言,道:“小人不知。”

苏公道:“次日,他可曾到过乐府?他闻听青萝失踪有何异常之举?”曹沧衡疑道:“细细想来,这其中确是有些蹊跷。孔涞自此便未再来乐府。是否异常,无从知晓。”苏公点点头,道:“如此说来,这孔涞端的可疑。本府定将遣人前往侦查询问。你道有二人痴迷青萝,孔涞其一,另一人是何人?”曹沧衡道:“另一人乃是湖州名公子何固。”一旁秦聪碧笑道:“我早已料到是他。”

苏公道:“本府见过此人,倜傥丰姿,十分孤傲,想是有些才学。青萝失踪前后,他有何异常行径?”秦聪碧道:“那日在‘太湖春’中,何固闻听青萝失踪,大惊失色,十分不快。不知大人留意否?”曹沧衡道:“青萝失踪,那何固到得乐府,面容焦急,询问详情。小人无以相告。他便怅然而去,似甚为伤感。今日一早,他又来询问。”苏公道:“如此言来,这何固非同孔涞一般贪图女色,实乃动真情也。”曹沧衡点头,道:“那何固自命不凡,寻常女子怎能入他之眼?他曾对小人言:此生非青萝不娶。”苏公问道:“除此二人外,可有他人?”曹沧衡道:“青萝才色过人,追求者甚众,独此二人为最。”苏公点头,道:“曹爷安心。本府遣人与你四处查找,又张贴寻人告示,通告四方。”说罢,令衙役雷千、贺万、倪忠、汤孝料理此事。曹沧衡拜谢告退。

苏公正欲退堂,忽又有人高声喊叫,只见四人急急进来,拜倒在地。苏公看得清楚,当中一人竟是前案被告吕琐,其后三人垂头丧气。苏公心中疑惑:此人怎的去而复返?苏公问他又有何事。吕琐悲道:“大人,小人方才出得公堂,回到店中方知,小人店铺竟然被盗了!”苏公一愣,道:“大白天店中被盗,竟有这种事端!你且细细道来。”吕琐气恼道:“小人被公差唤来公堂对质,店铺中只余帐房、伙计三人。不料,后又来公差四人,只道是小人已犯事,前来捉赃。帐房、伙计闻听,甚是害怕,不敢多问。那四人不知用了甚么法子,竟迷惑住帐房、伙计,三人竟不能自主,竟将小人店中值钱物什取出,被那四人尽数拿去。小人回得店中,三人依然迷糊不清。小人泼以冷水,三人方才清醒,然悔之晚矣。”

苏公奇道:“本府并未遣公差前往你店铺。秦大人与本府同在审案,亦未遣人,何来公差?”秦聪碧亦惊诧不已。苏公思忖道:“莫非有人知你被拘唤,便假以府衙之名,乔装成公差,骗你钱财?”吕琐哀道:“大人所说极是。万望大人为小人作主,缉拿窃贼,追回财物。”苏公道:“你可细细查点过,失却了甚么?”吕琐答道:“小人不及细点,约莫有几十件贵重物什。”苏公准其案,托付秦聪碧办理。

吕琐出得公堂,甚为气恼。帐房、伙计跟随身后,垂头丧气,哪敢言语。府堂外闲人众多,其中严微与众友正闲聊,见着吕琐窝囊模样,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吕琐暗恨,上得前去,斥道:“你这厮为何发笑?”严微笑道:“吕大掌柜此言好生蹊跷,莫非大宋刑律不许人笑否?我自笑我,干你甚事?古语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善恶到头终有报。可笑可笑。”说罢,与众友齐声大笑。

吕琐怒火顿起,呵斥道:“我那店铺定是被你等盗贼所窃!”严微止笑,正色道:“吕大掌柜言语可要三思,严微在此观看苏大人审案尚未离去,莫非有分身之术不成?众多街坊皆可为我作证。你无有证见,切不可胡言猜测,诽谤他人,莫非又欲上公堂不成?”吕琐怒而无语,恨恨而去。严微等人哈哈大笑。

第四章 江南乐府

苏公退下堂来,令李龙、赵虎、吴江、郑海混入市井,细细侦探查寻。苏公换去官服,引苏仁出得府院。苏仁问道:“老爷此行,意欲何往?”苏公不答。苏仁又疑惑道:“老爷到得湖州,不及一日,便有盗贼前来。怎的如此快速?我委实不解。”苏公沿街前行,到得一个十字街口。苏公见街旁有一个卖饼老翁,上前躬身施礼,道:“借问老者,可知悦来客栈否?”那老者见苏公气宇不凡,回礼道:“不知这位客官问的是哪家悦来客栈?”

苏公一愣,道:“莫非还有他家?”那老者道:“城中有两家悦来客栈,一在城东,韩姓人所开,故道韩记悦来。又一在城西,乃一沈姓人所开,又称沈记悦来。不过,这沈记客栈已名存实亡。”苏公奇道:“莫非那店已然败落?”那老者点头道:“听客官口音,非湖州人氏。想必方来湖州,不知就里。那沈记客栈,名为客栈,实为盗贼窝穴。半年前,那店家事发,逃遁在外,听说已被人杀了。”苏公点头道:“原来如此。一年前许,我来湖州贩些绢绸,曾住在那家悦来客栈,无端失却了四锭银子,只道是在外遗失,如此看来,那店家倒是可疑。”

苏公谢过老者,与苏仁往城西而去。途中又请教路人,曲折前行,直到小忍桥。苏公驻足桥头,那小忍桥乃青石砌成,两侧有雕栏,当中一块青石碑上刻有“小忍桥”三字,下又有一语:能忍耻者安,能忍辱者存;小忍则大成,百行忍为上。而后有众多人名,乃捐资建桥者名姓。桥下有乌蓬小舟来往,两侧又有不少捣衣洗米妇人。沿河两旁,乃青石为街,街中店铺依次,来往之人甚众。苏公暗叹:江南水乡,果然另有一番情趣。

过得小忍桥,苏公四下张望,那苏仁眼尖,见着悦来客栈。二人上得前去,却见客栈门户紧闭,朱漆脱落,破烂不堪。匾额上“悦来客栈”四字,暗淡无光,布满灰尘蛛丝。大门赫然贴有官府封条,纸色发黄,字迹可辨。苏仁过去,自门缝往内察看,道:“久已无人居住。”苏公点头,径直入了客栈侧一酒店。酒店掌柜满面笑容,道:“这位爷可是沽酒?小人此可有上等好酒,乌程、状元红、龙清。”苏公、苏仁坐定,要了两壶乌程酒、三碟下酒菜。那掌柜端来酒菜,闲着一旁。苏公喝了一口乌程酒,酒虽香,却不及钱家庄那百壶酒,知道是假冒乌程,遂招手唤那掌柜过来同坐。那掌柜满脸带笑,坐在一侧。苏公道:“在下乃是贩卖绢绸的客商,往年来湖州皆住在壁邻客栈内。却不知为何现今关门闭户,且上了官府封条?”掌柜笑道:“原来是远方客商。”便将沈成一事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苏公又问及沈成情形。那掌柜甚是口快,一一说将出来。

原来,那沈成乃是湖州城中一个泼皮,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四处行凶取闹,横蛮无理,左邻右舍,谁人敢惹他?后娶了城南吴屠夫之女为妻,这婆娘亦是一泼辣角儿。夫妻二人开得这一客栈,糊些银两铜钱度日。这沈成不知走了甚么运端,一日忽发达起来,便改了以前模样,装起斯文,竟与湖州一干富绅商贾往来。客栈交与浑家料理,沈成自开了一家赌坊,出进之人非一般赌徒博客,皆是湖州城中富贵,出手不凡。市井多有传言,博资之巨非常人可想,而亲见者甚少。沈成劫案事发,悦来客栈与那赌坊皆被官府查封。

苏公问道:“可有与沈成交好者?”掌柜道:“莫过于黄毛大虫殷小六。这殷小六亦是个泼皮无赖,为人凶狠,又有些手段。与那沈成,乃一丘之貉,沆瀣一气。又与湖州权贵勾结,横行霸道,说抢便抢,想打便打。谁人斗得他过?旁人又怎敢说一个字?”苏仁气道:“怎的不去府衙状告他等?”掌柜瞥了苏仁一眼,淡然道:“这位爷说得好听。自古官官相护,他等皆有幕后,又有钱使。往日有状告者,无不败诉,且倍受欺凌,往往家破人亡。你道谁人敢去告他?小人幸与沈成之父有多年交往,那沈成才未加纠缠。即便如此,小人每每送与几坛好酒与他。”苏公道:“在下闻听前任府衙张大人似是清正之人,怎的不往他处告?”掌柜叹道:“湖州之兴,张大人之功也。湖州之败,亦张大人之过也。”苏公一愣,一时竟不明白此话之意,追问掌柜。掌柜却叹息不答。

苏公又问及赌坊情形。掌柜全盘托出,其中不免道听途说、添枝加叶。问得赌坊去处,苏公谢过酒店掌柜,与苏仁过了小忍桥,曲折而行,穿街过巷,四下打听,直到那赌坊门前。苏公见那赌坊也已官封,甚为萧条。环顾左右,不少女子正倚门调笑,原来是勾栏之地。苏公见前方有一摊,卖的胭脂花粉铜镜发簪等等。摊主正与几个女子说物讨价。待那几个女子买物离去,苏公急忙上得前去。那摊主只道苏公要买物什,满面堆笑,道:“这位老爷,可要上等胭脂以赠红粉知己?”

苏公故作姿态,左看右挑,十分称意。那摊主笑道:“不知这位老爷相中的哪家姑娘?说与小人知晓,小人可为老爷主张。”苏公道:“某乃蜀中商客,欲买些胭脂回川与家眷。”摊主笑道:“甚好甚好。”苏公故奇道:“某去年来此,曾在此处博钱。今又想一试手运,却不想已被官封。不知何故?”那摊主只当有生意可做,便将沈成一事细细说出。苏公故作不解,道:“某闻听这沈成素与湖州权贵往来,怎的不曾保住?”摊主道:“只因这事端牵涉太大,连当朝丞相亦知晓此事,湖州一干人等岂敢去保?”苏公疑惑,道:“你怎知当朝丞相知晓此事?”摊主道:“怎的不知?湖州城中人人皆知。府衙那张大人便是因此丢了乌纱,端的可惜。”

苏公故作醒悟,连连点头,又问道:“你可识得殷小六否?”那摊主脸色一变,左右探望,低声道:“这位爷怎的问起这条大虫来?”苏公道:“去年此时,他曾借贷某十两纹银,今年特来寻他要账。”摊主摇头叹道:“恁的是羊入虎口。他绝不肯还你银两。”苏公故装诧异道:“有借据在手,怕他抵赖不成?”摊主道:“他便是这等赖皮,老爷即便告他亦无可奈何。”苏公面有怒气,道:“自古岂有借钱不还之理?”摊主道:“此等泼皮,借钱时满面堆笑、花言巧语,借到手中,哪还认得你样?若去讨要,他百个理由、千般事端,抵赖回避,如同割身上肉体一般。不如认作丢失也罢。”苏公道:“地方怎的不治理这等泼皮?”摊主笑道:“老爷有所不知,他等与地方甚为要好。湖州官吏富绅多来此消遣,或狎妓,或豪博。皆是他等出首做东。”苏公故作惊讶,道:“有哪些官吏富绅常来此消遣?”摊主道:“湖州城中官吏富绅无有不来者,如那华信、朱山月、许悫、孔涞、吕琐尤甚。满城官吏,惟有府衙张大人除外。”苏公略有所思。

摊主见左右无人,低声道:“钱生势,势生钱。有钱势者,便可横行于天下。谁人知晓那送往京城之明珠?谁人如此胆大妄为?便是这些有钱有势者。沈成不过是其中一卒。闻听新任知州苏大人破得奇案,寻得明珠。却不料到湖州方一日,明珠竟又被盗。且想来,谁人如此大胆?”苏公拈须点头,道:“这位爷言之有理。不过某闻听说是一个唤作飞天侠者似与此有关。”摊主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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