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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苏东坡断案传奇-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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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两人大腿,余下家丁惊慌后退。蒋虎倒退数步,近得那蒙面人身边。那蒙面人将手中钢刀递给蒋虎,低声道:“杀。”那蒋虎接过钢刀,来战严微。

严微暗自惊诧,迟疑间,蒋虎已亡命挥刀砍来,严微挺剑相迎。刀剑相撞,那钢刀断成两截,那蒋虎唬得一惊,方知严微手中短剑竟是宝刃。两名家丁趁势自严微背后袭来,严微似后脑长眼一般,回身一剑,将两名家丁手中长棍齐齐削断,险些削断手腕。两名家丁大惊,撒了手中残棍,急急后退,又有两名家丁挥刀砍来。严微猛的大喝一声,惊得两名家丁竟收身退步。严微却已飞身扑向那蒙面人,那蒙面人冷笑一声,左手一扬,但见两道寒光直射严微。严微暗叫不妙,知是那厮使暗器,头一偏,躲过暗器,斜身一剑。那蒙面人始料未及,眼见严微宝剑削来,躲闪已迟,猛一把抓过蒋虎。那蒋虎兀自懵懂,待到醒悟,严微宝剑已削断其左臂。断手掉地,鲜血迸溅,蒋虎凄厉惨叫,顿时面如白纸,痛苦万分。

众家丁见状,皆惊恐战栗,纷纷后退。严微厉声呵斥道:“你等人众,但有不怕死者,只管过来!”那蒋虎回头来望那蒙面人,痛苦道:“你……你……好……歹毒……虎……虎……”那蒙面人虽用蒋虎身躯挡住严微利刃,但其左肩仍被严位刃尖划伤,顿时渗出血来。蒙面刃猛挥右手,自蒋虎脖颈处一抹,但见鲜血喷射,蒋虎脖颈竟被割断,而后尸首砰然倒地。众人惊诧迟疑间,那蒙面人忽又发出两枚暗器,直射严微、东方清琪。趁二人躲闪之际,那猛面人抽身便逃,待严微回身追将过去,无奈那猛面人熟悉宅院情形,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严微会了东方清琪,拾过暗器,置于掌心,却是一只钢镖,长约一寸,两刃锋利,甚是精巧。严微似有所思,收起暗器,与东方清琪回得厅堂,见众家丁散了大半,余下三四人正收拾蒋虎尸首,见严微、东方清琪回来,惊恐不已。严微道:“你等人众,若不思悔改、帮虎吃食、助纣为虐,便如蒋虎一般下场!”众人唯喏。严微问道:“那蒙面者是何人?”众家丁皆摇头,一名家丁道:“小的曾见过此人一次,一夜,小的恰经窗外,闻听虎……虎爷与甚人言语,那人甚是凶恶,似是训斥虎爷,小的一时好奇,不知何人竟使虎爷如此畏惧,小的斗胆沾些口水,破了窗纸,却见虎爷与一个蒙面人言语,便是此人。”严微思忖道:“他等言语甚么?”那家丁颤栗道:“小的不曾听清,又恐虎爷发觉叱责,便速速离开了。小的以为,定是为了那些姑娘。”严微道:“我等非是过客,实为被你等抢掳的众女子而来,他等现囚禁何处?”那家丁吱唔道:“小的不知。”严微冷笑一声,将利刃架于其脖颈上,道:“你欲活命否?”那家丁几近哭出,忙道:“但凡女子抓来,先关在此,后便不知虎爷转移至何处了。前日抓来三个女子,长得甚是俊俏。虎爷甚是高兴,吩咐我等好生伺候他等。不想先前去送饭,却发觉他等竟撬窗逃跑了。故而匆匆去醉花楼将虎爷唤回来,虎爷闻听这事,大为恼怒。正在此刻,你等来叩门,他等见了与大爷随行的这位姑娘长得俊美,故而动了歹念。”东方清琪冷笑一声,道:“好一个思善堂!好一个福寿门!却是暗藏污垢之处,却不如一把火烧了,落得个干干净净。”

严微思忖半晌,道:“那蒋虎将众女子移往他处,其中断然不只他一人,定还有他人相随?”那家丁道:“此事甚是诡秘,其中情形,我等下人甚少知晓。”严微怒视众家丁,道:“可有知情者?”一名家丁怯道:“宅后有一条道,小的曾见过有马车痕迹,故而猜想那些女子或是在夜间被马车接走的。”严微道:“那条道通往何处?”先前那家丁道:“那条道前行一二里便分岔成两道,一条道往莫干山,一条道往安吉县城。”严微微皱眉头,暗自思忖:方才蒋虎临死之言颇为蹊跷,……你好歹毒……虎……,“虎”是甚意?是指凶手之名?还是他意?莫非那凶手才是真正的虎爷?蒋虎不过是一傀儡罢了?

严微疑道:“你家文思老爷何在?”那家丁道:“文老爷不在此住,乃住在安吉县城。”严微道:“蒋虎与你家文老爷是甚干系?”那家丁道:“乃是朋友,我家老爷托他看护宅院。”严微暗自冷笑:如此言来,这文思难脱干系,莫非蒋虎将众女子转移至安吉城,那文思在城中接应?严微又问道:“那蒋虎平日与甚人来往密切?”那家丁迟疑半晌,道:“皆是些市井朋友,若言最好者莫过于文三郎、蔡三两人。但凡机密之事,多托付他二人办理。”严微道:“他二人住在何处?”那家丁道:“那文三郎在安吉城中,多日未见他回来了。那蔡三一大早便出去了,小的不知他在何处。”严微瞪着那家丁,摸出刀来,冷笑道:“除此二人,还有何人?”那家丁见得利刃,惶恐道:“还有福寿门的无尘大师、吉安城的崔风虎爷。”严微思忖半晌,道:“你等可邀地保前往衙门报官,言说今日之事,官府自会追查那蒙面凶身。”众家丁唯喏。严微、东方清琪遂出了思善堂,赶回张公镇。

一路上,二人商议,当先见着苏公,禀明疑情,而后去寻那文三郎、蔡三,或有发现。言及被掳女子,严微以为可询问沿途居户百姓,马车夜行,必留下轨迹,或有闻其声者,或有亲眼见者;言及那蒙面凶手,严微摸出钢镖来,只道追查凶身自钢镖着手,此镖之用材、制作之手法,皆非寻常铁匠可为,想必安吉城中此等行家屈指可数。东方清琪思量道,此厮既身怀武技,可自绿林江湖着手,或有知情者。严微点头。待严、东方二人回得客栈,天色渐暗,却未见苏公、苏仁回来,亦未在意,自去饮酒吃菜。

第三章 佛口蛇心

且言张公镇往北数里的山坡下住着一户人家,姓张,名锦,年近四十,乃是厚道老实人,娶妻王氏,亦是贤惠妇人,可惜未曾有出。夫妻二人栽麻种桑、捕鱼喂鸭,怡然自得。张锦之弟张绣,娶妻杨氏,亦是农户人家,日子本也太平安稳,兄弟妯娌相处甚好。不想这日,那杨氏忽生起病来,初只道是一时受寒,歇息几日便无恙了,不想几日后,那病益发严重了。那张绣方才急了,急忙请来郎中韩城菊,那韩城菊行医三十年,医术颇为了得,开了处方,张绣自去药铺抓了三剂药,杨氏服后,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加重几分,几日后那杨氏已奄奄一息,几无出气。万般无奈之时,有人指点迷津,令张绣去求无尘大师,或可救得。正所谓病急乱投医,张绣便去求拜无尘大师,那无尘大师果然是菩萨心肠,问明缘由,便令徒弟取来一碗圣水,只道端回去与杨氏喝下,不可余一滴,而后将此碗覆于床下,所向冲着杨氏头睡方位,七日之内不可动碗,如此等等。张绣端着圣水,如获至宝,谢过无尘大师,回得家来,与浑家喝下,言来蹊跷,那杨氏喝下圣水,竟安然入睡,张绣依无尘大师嘱咐,将碗覆盖床头。待到次日杨氏醒来,竟开口言要吃饭。不出三日,杨氏竟可下床行走,待到七日,果然全愈了。夫妇二人欣喜异常,凑些银两,买些果品,张绣自提了去感谢。那无尘府上早聚集数人,正静听大师说《福寿经》心法,人人虔诚,听到兴致处,个个兴奋。张绣暗自惊叹,遂上前跪拜,恳求无尘大师收他做弟子。无尘幽幽道:“汝既有心,便潜心修炼,有善心,行善事,以善积德。”张绣深信之,奉若神明。

言来亦巧,邻庄一个妇人生病来寻郎中韩城菊看病,服了两剂药竟无端死了,受害者家眷并邻里甚是恼怒,蜂拥入医馆来寻韩城菊。韩城菊不明事由,早被人拿住,一顿毒打,又砸了医馆。不几日,张公镇人见着韩城菊,方才知晓他竟疯了,人人唾骂。那张绣夫妇闻得,唬出一身冷汗,如此庸医,险些命丧其手,自此不信医术,一味迷练那《福寿经》,如此数月,颇有所得,扬言法眼开光,愈加痴迷其中,竟不思劳作。其兄张锦见状,指责其不务正事,苦苦劝说。张绣、杨氏哪里肯信,反劝兄长一并修行。张锦说他二人不过,甚是恼怒,回得家来,其妻王氏询问缘由,张锦细细道来,王氏叹息道:“何止你弟媳二人如此这般,今四方庄镇十有五六皆如此了。”张锦奇道:“三皇五帝至此,但凡儒、法、道、佛等,皆有禁毁者,却未闻有禁毁医道者。今人崇尚巫术而诋毁医道,实违天行常理。此若猖行,恐招惹天道惩罚。”王氏道:“今势如此,我等或朋党比周,或远而避之。”夫妇二人商议,遂迁移出镇,筑舍野外,以狩猎捕鱼为生,少与外人来往。

且说这夜,张锦出舟撒钩,撒钩回来,一夜无话。

『注:江南民间有撒钩者,这种钓鱼方式非同寻常垂钓,乃是剥取棕树所生棕衣,搓制成缕线,甚是坚牢耐用。此棕缕长约一二百丈,也有的长达四五百丈,主要依据河段长度。沿河放缕,凡五六尺系一个鱼钩。此鱼钩又非寻常鱼钩,钩尖却是歪的,上有倒刺,若那贪食鱼儿吞下诱饵,甚难逃脱。撒钩者日暮天黑后,沿河一路撒下钩去,待到次日天明前收钩取鱼。这种钓鱼方式,作者小时候见过,现在已经绝迹了。』

待到寅牌时分,张锦披衣起床,出得门去,下河收钩,约莫半个时辰,张锦已收得五六十尾鱼,估摸还有一二十丈线缕,忽闻得河岸上有马车声响,但见一驾马车,颠颠簸簸,跑得甚快,张锦暗想必是赶早行人,故而未曾在意。不想自那马车上掉下一团物什来,张锦甚是好奇,急忙高声呼唤,那赶车之人似未听得,急急而去了。

张锦急忙划着小舟,上得河岸,四下搜寻,隐约见得道旁草丛中有黑乎乎一团物什,摸索过去,似是一人。张锦一惊:莫非是尸首不成?正待离去,不想拌了一跤,原来脚下还有一人!张锦爬将起来,借了老虎豹子胆,伸手摸那人鼻息,却是一个活人,方才放下心来。张锦叫唤几声,那人纹丝不动,莫不是昏将过去了?张锦抱住那人,又摇又晃,掐其人中,喷以冷水,好一番费力,方才将那人唤醒过来。那人翻身一跃,厉声喝道:“你是甚人?”张锦忙道:“休要害怕,我乃是附近的山民,适才见你自马车上抛下。”那人忽急道:“老爷何在?”四下张望。张锦忙道:“前方还有一人,莫非便是你家老爷?”二人摸将过去,抱起草丛中人,那人喜道:“老爷醒来,老爷醒来。”二人周折一番,弄醒那老爷。那老爷环视四下,天色尚暗,诧异道:“此是何处?”张锦道:“此乃是隐山山脚,此河唤作莲水河。”那老爷沉默半晌,叹道:“你我二人之命悬于一线。好生凶险!”另外那人顿足捶胸,悔道:“小人无能,未能护住老爷。小人该死。”张锦醒悟,原来是主仆二人。那老爷道:“休要自责,皆是我一时大意,轻视了那厮。”主仆二人整理衣衫,那仆人只道身上二三十银子不见了。张锦醒悟道:“你等定是遭人打劫,好歹保全了性命,亦是不幸中之大幸。”那老爷拱手道:“敢问恩公尊姓大名。”张锦连忙摆手,道:“休言甚么恩人,适才逢巧遇见你等罢了。小人张锦,乃是山野村夫,非是小人相救,实是你等命贵福大。”那仆人愤愤道:“好个无尘贼人,竟敢谋害我等。若教苏某擒得,定打他个三魂出窍。”原来这主仆二人正是苏公、苏仁。那张锦闻听“无尘”二字,心中疑惑,不敢多问。

天色渐亮,张锦道:“小人茅舍便在对河山脚下,二位爷不如先去小人家中歇息?”苏公道:“多谢恩公。”遂与苏仁随张锦上舟过了小河,张锦引主仆二人回得茅舍,王氏见得,甚是热情,急忙杀鸡烹鱼,盛情款待。待到天色大亮,王氏发现苏公二人衣裳沾有斑斑血迹,心中疑惑,借机询问夫家。张锦道出听到的“无尘”一语。王氏心细,道:“那无尘本是泼皮出身,多有恶行。今日假装圣贤,引得无知信徒膜拜,不定暗中做些龌龊勾当。”遂使张锦前往张公镇打探。约莫半个时辰,张锦匆匆回来,只道路中逢着旧友,只道无尘大师昨夜无端被杀了。王氏惊诧,猜想是房中二人所为。张锦不免担忧:若教福寿门弟子知晓,必将惹来杀身大祸。遂将无尘之死告知苏公,又道:“此处非久留之地,客爷当速速离去。”

苏公暗自惊讶,急忙告辞。王氏取来两身旧衣裳,示意主仆二人换下。苏公方才发现外袍血迹,恍然大悟。主仆二人换了衣袍,告辞离去,张锦又赠了二两银子作盘缠。出了二三里地,苏公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苏仁不解,道:“老爷何故发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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