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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本草残卷-第10章

小说: 本草残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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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天我们总算出了合欢村,一路上都荒芜得很,两边空荡荡的除了干土地还是干土地,好不容易见着了一家小酒馆,我肚子饿得要命,想必温必来也饿了,二话不说连忙拽着他一起走了进去。店里人端来了几个干馒头,温必来也顾不得生气要面子,直接撸起袖口就开始抓着啃,我也跟着拿起馒头,一边咬着,一边想接下来该去哪里。

我不想再回合欢村,虽然有部分原因是不想去再找麻烦,但更重要的是,灯婆婆已经离开村子了,要急着找到她的我,已经没必要再回去了。灯婆婆身上有着我很想知道的秘密,不是大牙芳姑和水下秘道,而是师父与她共有的对佛佩饰和婆娑蛊毒医系这两件事情,灯婆婆和师父之间肯定有一层我所想不到的惊天关系,也许不仅仅是我所想到的——吵架的恋人。温必来突然推了推我的胳膊打断了我的思绪,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然后才问。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做甚?”我低头啃了口馒头,看他还盯着我,我又加了一句,“没想好。”

温必来也不吭声了,他默默倒了杯水,刚想端起喝,又顿了顿,将水推到我面前。“你呢?要到哪?”我没客气,一边问他,一边拿起水杯就大喝下一口。

“嗯。”

温必来面色像是在思考什么,他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再抬起脸时,眼里竟然闪着光,他猛然站起来,伸过脑袋笑着就朝着我逼近,我都快要能数清楚他眼上睫毛的根数了,被吓得连忙往后一靠:“做啥子啊!”我狠狠推开他。

“万济生,咱在一起吧!”温必来含笑地说。我愣了好一会儿,刚想说什么,他又抢在我前面开口:“你这么厉害,以后,我就跟着你了,我在镇上的小诊所待腻歪了,就想跟着你,学学本领,看看世界。”

温必来这人嘴里吐出话,总是能把我吓得半死,他刚说要和我在一起,跟着我走天涯,我只当他是开玩笑,所以挥挥手表示不理会,可没想到他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温必来你再发疯我就丢你这不管了!”我吼着,心想着说辞,要想和他讲清楚撇清关系,没想到他脾气竟然上来了,倔强得很。

“你要不答应带着我看稀奇东西,我还就不起来了!”温必来直接和我杠上了。

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而我有私事要解决,肯定是不能带着他走的,所以我干脆地把馒头和水杯往桌上一丢,也不管他是不是还跪在地上,直接撇撇嘴就往店外走。可末了,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都走到店口了,还是转过身对着温必来吼了一句:“记得付钱。”

温必来还不服气的脸一下子就呆愣了下来,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身上也是空的啊!”他一边做着口型,一边把空荡荡的衣服兜翻出来展示给我看。

果然!温必来身上也一毛钱都没有!看来当初到合欢村的时候,不仅仅是我被搜身掏空了钱,温必来也没逃过啊。

我被迫和温必来一起窘迫地坐在桌旁,我俩都在心里算着该怎么办,可谁都没先开口。过了一会儿,老板娘从里屋走了出来,那女人皮肤松弛,脸色蜡黄,眼袋黑重,眉头很没力气地耷拉下来,明明年纪不大,走起路来却颤巍巍的,她慢慢地靠着椅子坐下,伸了伸腰,肚子便露了出来。

老板娘的肚子上有几条粉色歪扭波浪状的疤痕,她拉了拉衣服,遮住了肚子,又没精打采地窝在椅子上。温必来嘴角莫名勾了勾,他推了推眼镜,然后走到老板娘身边。

“老板娘,你家最近多了口人吧,喜事嘞。”温必来说得好像很神秘的样子,我在心里不屑地哼了哼,他不过是看到老板娘肚子上有很明显的妊娠纹,才推测出这家店里最近添了小子罢了。

可出乎意料,老板娘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温必来的恭维话而变得好些,她的神情很奇怪,显得很是厌恶,她没搭理温必来,侧了侧身子,背对着他。

“老板娘最近没休息好吧?一看就是小孩半夜闹腾的。”温必来又开口道,“午夜失眠,茶饭难食,头晕恶心。老板娘吃些安神草药,再没事嚼着点山楂开开胃口,便好了。”

我在心里骂着温必来够装,只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故作关心地看着老板娘,老板娘的脸上神情果真缓和了不少,她主动扭过身看着温必来。我冷笑地反驳道:“你怎么乱开口,还吃山楂,刚坐完月子的人,能吃山楂?你也不怕人家回奶。”

“你咋知道,俺是刚坐完月子?”老板娘很惊奇地看着我,我没回答,只是想到一开始看到她肚子上的妊娠纹,颜色红得透彻,一看就是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老板娘见我俩都没开口,便先说出声,有些激动地看着我们:“你们,都会看病呐?”

在老板娘得知我和温必来都会看病后,她沉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这顿馒头给不给钱已经被老板娘抛到脑后,二话没说,她将我们带到后屋,说是要给她刚满月的儿子看个病。

“这病奇怪得很,不仅仅是俺们家,就连俺们村子里的小孩子也都被这病给害了。大家不知道找了多少法子,见了多少神医妙仙的,可开的药方子都是狗屁!一点不见效果。”老板娘絮絮叨叨地说。我和温必来对望了一眼,没有多说话,跟在她身后。老板娘带着我们从后门走出了酒馆,来到了大后院,张望了一下,只见对面一个屋子的门正大开着,里面一个人影在走来走去。

我定睛一看,那人正是之前出来过的老板。

老板看见老板娘来了后,立刻朝她招招手,接着他从里屋抱出了一个棉布裹着的婴儿,急急忙忙地跑到我们面前:“村里说来了个好手在老王家,治好了他家的小闺女呢。”

老板欣喜若狂的样子,眼睛里都闪着光。我顺着他胳膊看了看他怀里的婴儿,由于被他抱着,我只能看到一个侧面,但露出的半张小脸上,婴儿凸出的肿大眼睛占了一半,鲜红鲜红的,还带满了血丝。

温必来显然是被这样子恶心到了,他撇撇嘴往后退了一步,我鄙夷地望了他一眼。

老板娘并没有注意到我俩的表情,她只顾着激动地拉着老板的胳膊,两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我也连忙跟了上去,这个小孩儿的怪病挑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想去仔细看看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我们四人来到了村子里老王家,此时老王家院子里挤满了人,婴儿“呜呜”的哭喊声从院子里传来,大伙都抱着自家孩子,焦急地看着老王家此时紧闭的大门。

“玉婶,老王还没出来呢?”老板拉着最外头的一个妇人说。那妇人看着六十来岁,她穿着花布衣裳,紧张地将怀里的婴儿又搂紧了点,神经兮兮地回答:“还没呢,老王还没出来呢。”

我悄悄探过脑袋看着她怀里的婴儿,婴儿此时正酣睡着,而他的眼睛和老板家孩儿的眼睛一样,都凸了出来,肿大得吓人。

玉婶看到了我的眼光,下意识将婴儿又往怀里揣了揣,我尴尬地摸了摸脖子,一旁温必来顶了顶我的胳膊,正好老王家的大门被撞开。

老王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孩儿,蓝布、花绸缎双层裹着,小孩儿正闭着眼,眼睛被白纱布蒙着,上面像是涂了一些东西。

“好了好了,那神仙医生可神奇了,我家二丫娃子一下就好了!”老王兴奋地朝着等在外面的村民们说。搂着护着孩子的村民一个个眼里放出了光,还没等老王说完,便一窝蜂地往老王家里冲去。挤搡间,我和温必来正好被挤到了老王身边,趁机会,我俩细细地看了他怀里小孩儿一眼。

“这白纱布上当真抹了东西。”温必来小声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我探了探脑袋,然后点点头。“还挺厚实一层。”我说。温必来连忙又问:“像是药酒?”他挑挑眉,然后顿了顿,又改口,“不对,算是药膏,凝膏状的。”温必来自言自语毕,我探过头看了眼白纱布,果然,半固体状,淡黄色的。

我心里立刻有了谱,温必来想了好一会儿也没反应过来,他还在研究这究竟是什么药膏,我拍了拍他肩膀,告诉他:“这是甲虫幼虫的黏液,眼睛中毒了,涂抹在眼上有奇效的。”温必来听后错愕地睁大了眼。“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啊!”我感慨道。

此时,前面挤在老王家里的村民们正好被轰了出来,说是神仙医生看着这么多人脑袋涨,要大家排好队安静地在院子里等着一个个进去。可这神仙医生分明又是在拖时间,明明涂个眼睛就五分钟的事,这人硬是拖个小半小时才弄好。天上太阳正爬上头顶,天气燥热得让村民们纷纷擦汗,怀里小孩儿一个个都哭得要命。

温必来明显是不高兴了,他紧抿着唇,皱着眉,笔直地站在一旁。我也跟着不满地撸起袖子,见里面医生还是丝毫没有想加快的意思,便故意大声地喊道:“不就一个甲虫黏液,又不是啥稀奇玩意,还当是什么稀世珍宝了?不就一小偏方吗?”我的叫唤声果然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力,就连老王家的门都被医生慢慢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麻布老西装的男人从里头走了出来,他神色从容,看着约摸四十岁,短短寸头,皮肤略黑。

“这就是所谓的神仙医生?”温必来略鄙夷地耸了耸鼻子。此时前面灰老西装男人放下手,身后一个抱着小孩儿的妇人满脸笑意,千恩万谢地从里屋走出来。

“好了好了,真的好了嘞!”妇人抱着小孩儿不断地和村民们说。我和温必来还是一脸不屑的表情,前面灰老西装男人依旧面无表情,他视线落在我们身上好一会儿,然后又淡淡离开。“下一个!”他大声喊道。又一个村民激动地抱着小孩儿冲进里屋。

这一次,男人倒没有再关上门了。

我和温必来互看了一眼,然后大大方方地走进老王家里屋。此时男人正在准备甲虫,他一把抓起甲虫幼虫,快又狠地对着幼虫身体一压一拉,淡黄色的黏液便“噗”的一声落在白纱布上。

一旁小孩儿还在哭,抱着他的婶婶怎么哄都没用,灰老西装男人手中的银针已经在火上烤了好一会儿,见小孩儿还在闹腾,便接手过来哄着。说来也奇怪,原本还在闹腾中的小孩儿被他这么抱着,轻轻晃着,再加上他嘴里哼的曲儿,小孩一会儿就乖了下来。灰老西装男人趁机拿银针往小孩儿双眼上一戳,硕大凸出来的双眼瞬间飙出恶臭味的脓汁,他连忙又将涂了黏液的白纱布往小孩儿眼上绑好,才反应过来的小孩儿哭得通天彻地,灰老西装男人又花了好大力气才将小孩儿哄好放回婶子手中。“少沾水,三天后来换药就好。”灰老西装男人嘱咐道。婶子连忙鞠躬道谢地带小孩儿出去,温必来抬手看了看表,正好二十分钟,看来灰老西装男人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在浪费时间,他一直沉着的脸终于缓和了一点,一旁收拾好东西的灰老西装男人跟着笑着转过头。

“在下丹头青,名号老丹头,从小习医,请问二位叫什么?”

“万济生,温必来。”我简单地介绍道。老丹头连忙客气地伸出手。

“如果二位不介意,那么就请与在下一起治救这些孩子吧。”

原来老丹头出生医生世家,可到他这儿,哥哥继承祖业成了医院的院长,弟弟跟着哥哥,也成了一名有名的医生,唯独老丹头,硬是“烂泥扶不上墙”,最后只成了一介草头郎中。趁老丹头不注意,温必来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地嘀咕道:“我说万济生啊,这老丹头看着,算是个好心正义人士嘞。”温必来说的时候手还不自主地握拳举在脖子侧,我鄙夷地撇撇嘴,没啥表情地扭过头。

整整一天,满院子里的小孩儿都敷上了药,老丹头将医药箱收好,然后笑嘻嘻地回头看着我们说:“两位一起去吃晚饭吧?”他眯着眼问我和温必来。

“不了,我们急着赶路。”我连忙答道。

温必来也点点头,这里现在已经平静了,我们饭钱也不用付了,甲虫黏液治病的戏也看完了,所以我们也没啥意义留下来了。

老丹头客气地送我们出了村子口,并给我们装上不少馒头和一些零钱。温必来看到后瞬间开心地笑着说:“这还真是个好人。”他赞叹地说着,看着我还是没啥表情,便又蹭过来讨好我,“当然,我搭档万济生才是最大的好人!”

“谁是你搭档?别胡扯!”我脸一青。

“好好好,万济生是最大的好人!”

……

我只觉得无语,心想实在是懒得和温必来这家伙磨叽,抱着胳膊继续往前走,等天彻底黑下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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