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冤新录-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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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远远地传来“梆——梆”两声悠远地梆子声,已经是二更天了。包正看了看小黑,坐在床上一个劲地在“磕头”,看来,此时他的眼皮,恐怕要重于千钧了。
而阿紫却还是很精神,这一方面由于她下午提前睡了一大觉,另一方面也得益于她手里的一大包零食,什么花生、栗子、桂花糖之类,品种很是齐全。包正看了,不由十分佩服:“还是人家女孩子心思缜密,想得就是周到!”
而小白则蜷成了一团,仿佛一个毛茸茸的白线团一般,在阿紫的脚下睡着了,时不时小嘴还吧唧几下,大概是在梦中又品尝到美味佳肴了吧。
看到了小白,包正终于放下心来,即使自己睡着了,还有小白这个忠实而警觉的守卫呢。一支梅要想取走这个酒壶,必然要接近这间屋子,而以小白灵敏的听觉,只要她接近一丈以内,恐怕就会被发现。
想到这些,包正的嘴角浮现出笑意:“一支梅呀一支梅,你就等着乖乖做我的徒弟吧!”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片急促的锣声,接着就有人高喊:“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小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一个箭步,蹿到门口,向外张望了一下说:“好像是厨房方向,洒家去看看。”说罢,就一阵风般的冲了出去。
阿紫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也放下了手里的零食,跟着去了。只有包正稳稳地坐在凳子上,看着窗纸透出的一片红光,嘴里自言自语道:“雕虫小技,想调虎离山吗,没那么容易!一听就是骗人的,这深更半夜的,谁敢到鬼宅这来。一支梅啊,亏你从哪弄来的锣呢,别是耍猴的出身吧!”
小黑兄妹到了火场,发现只是柴房着火,小黑连忙救火,不一会,柴草着没了,火也灭了,小黑和阿紫也就回来了。
兄妹二人进屋之后,发现包正依然稳坐中军帐,继续在桌子上看书,旁边,还堆着一大堆花生、栗子壳等物。阿紫见状,不由怒道:“你——”
包正抬起头,把食指立在嘴唇上,笑眯眯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阿紫也就只有气鼓鼓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热切地企盼那位公子能快点把酒壶盗走了。
小黑经过了刚才的一番折腾,不禁有些疲惫,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床上,不一会,就响起了如雷的鼾声。
渐渐的,阿紫也受了小黑的传染,再加上零食全被无耻的包子偷吃,没有了支眼棍,所以也就把凳子搬到桌旁,伏在桌案上沉沉地睡去了。
包正见了,不由心中好笑:“你们还真是不合格的裁判啊!”
这时,天交三更,外面打更的梆子声再次传来,仿佛在催促人们入眠。包正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把书合上,然后对昏睡着的小白说:“小白,后半夜可就靠你啦!”
随后,把双臂盘在桌子上,头枕着胳膊,侧着脸睡着了。只有那盏油灯,发散出昏黄的光晕,洒在桌子中央的酒壶上。
又过了一会,屋顶上忽然慢慢悠悠地竖下来一个细细的软管,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酒壶。在管子的前端,还系着一个类似气球的东西,其实,是用鸡的嗉囊鞣制而成的。
软管在试探了几下之后,终于伸到了酒壶里,然后,里面的嗉囊渐渐膨胀起来,显然是屋顶的人在向里面吹气,而那个管子,原来也是中空的。
嗉囊渐渐把酒壶的大肚子装满了,那个软管就慢慢向上提起。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就连小白也没有发觉,依旧甜甜地睡着。
酒壶渐渐离开了桌面,在空中摇摇晃晃地上升着。慢慢地,已经升过了包正的头部。这时,只见包正忽然站起身来,双手握住了悬在空中的酒壶,用力向下一拉。只听“撕拉”一声,酒壶里的充气嗉囊断裂,酒壶又重新回到了包正的手中,只剩下那根绳子在半空中来回摇荡。
包正把酒壶在桌上用力一顿,扬起头,向着屋顶朗声道:“一支梅,你会调虎离山,我也会引蛇出洞。看来,今天你是枉费心机了!哈哈哈!”说道得意处,不由仰天大笑起来。
这时,屋顶上忽然洒下了一蓬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听到笑声,刚刚爬起来的小黑和阿紫只觉得一阵香气扑鼻而入,然后就又闭上眼睛,睡得更加香甜了。
小白也被惊醒,刚要睁开眼睛,却连连打了几个喷嚏,然后小脑瓜一歪,也被迷倒了。
包正也手指着屋顶,满脸的气愤,随后也瘫软在了桌子上,脸趴在双臂组成的半圈内,昏迷了过去。
这时,从屋顶上飘下了一团黑影,如一片随风飘落的树叶一般,落在了地上,悄无声息。只见来人一身黑色夜行衣,紧紧地包裹住身体,身体却是玲珑有致,细腰、丰胸、翘臀,一看就是女性。
夜行人摘下了脸上的面纱,却还是那副假公子的模样,不过,结合身材一看,就不难发现她的真实面目了。
她打量了一下爬在桌子上的包正,口中娇喝道:“无知之辈,竟然诽谤我一支梅的清誉,看我明天怎么羞辱与你!”声音也不再是男子般粗壮了。
一支梅从桌子上取过酒壶,揣到怀里,然后面带得色地瞟了趴在桌上的包正一眼。转过身来,就要出门而去。
这时,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了。只听身后传来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一支梅、不许动”。声音就仿佛是蒙着头,然后从被窝里发出的一样。
一支梅惊愕地回头一看,只见包正用左手捂着口鼻,手上是一块叠了十多层,厚厚的湿布。显然,刚才的怪声,就是他透过湿布发出来的。
一支梅顿时愣在当场:“这厮好狡诈呀!竟然早有准备!”
原来,包正在勘察一支梅劫狱现场的时候,就听牢头说对方使用了迷药,于是就留心起来。本想找一个防毒面具,可是南宋又没有这样的设备。最后只好准备了一块厚布,反复叠成十几层,然后用水沾湿,也能起到过滤的作用。事先就藏在袖子之中,以备万一,现在果然发挥了作用。
看着满脸愕然的一支梅,包正又用呜呜的怪声说道:“一支梅,快快拜师吧!”
一支梅见功败垂成,也不由心中气恼,又见包正得意的样子,越看越狠:想自己纵横大江南北,何曾有如此惨败,今天却遭到这家伙的羞辱。于是就把心一横,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就欲刺向包正。
包正可没有把握和这样高来高去的侠女过招,只见他右手一抬,啪地一声轻响,一枚麻醉弹电射而出,射中了一支梅的大腿。
一支梅立刻觉得浑身发麻,瘫软在地,口中恨恨道:“你——你好卑鄙!”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包正看着手里的笔筒麻醉枪,不服气地呜呜道:“我怎么卑鄙了?就许你用迷药,就不许我用麻醉弹啦!”
第一卷:锋芒初露龙游县
第三十章 约法共六章
当一支梅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全副武装地捆绑起来,横放在桌子上,全身从上到下全都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绳索。而那个可恶的家伙,则笑眯眯地坐在自己的对面,摇曳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一闪一闪的,恍如鬼影。
一支梅心里不由一惊,处于女孩子的自我保护,下意识得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似乎没有被侵犯的迹象,这才放下了一颗芳心。
猛然间又想到:“不对!这家伙把自己困得跟粽子相仿,那两只脏爪子难免接触到自己的身体!”于是就愤怒起来,狠狠地盯着包正。
包正见一支梅脸上阴晴不定,最后竟然像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知道她的性子刚烈,就像是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心里反到起了一股征服的欲望。
于是就开言道:“一支梅,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他知道,要想征服这样的女人,光凭武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首先要用二人间的赌约套住对方。
一支梅把头一扭:“你暗箭伤人,赌约作废!”
包正笑道:“大小姐,是你先使用迷药,又拔出明晃晃的刀子,我这可全是正当防卫呀!”一支梅也自觉理亏,不再作声。
包正又道:“现在你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兑现赌约,以后跟着我混;二是天亮之后,我把你送交官府,那些贪官富户,可都是盼着这一天呢!”
一支梅怒道:“好!那你就把我送到县衙,用我的人头,换来你头上的乌纱吧!”
包正听了,不由苦笑:“想不到这个一支梅竟然如此倔强,简直就是茅坑——就是女娲补天用的石头——又香又硬!”
于是就说道:“我包正乃是堂堂的大好男儿,一身浩然正气,岂能做那等苟且之事。不过,你既然输了,总不能就这么放赖吧!”
一支梅冷哼了一声:“哼!自吹自擂,假清高!”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我既然中了你的奸计,当然不能违约,你将我放开,我就拜你为师!”其实,一支梅已经做了自尽的准备。既不能背誓,又不肯拜师,那就只有以死明志了。
包正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之色,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于是就微笑道:“一支梅,我敬你是劫富济贫的侠女,也不敢有收你为徒的想法。”
一支梅听了,心中一喜:“看来,这家伙还不是十恶不赦之辈,或许我不用死了。”
包正又接着说道:“不过,也不能让你违背誓言,做一个无信无义之人。怎么办好呢?真是两难啊!”
忽然,他又一拍大腿,兴奋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有了,干脆我就把你收成我的贴身丫环,这样,你也能天天跟着我,就像徒弟整天跟师父学艺一般。而且我们表面上是主仆关系,暗地里还是朋友,辈分相同,你这回也就不吃亏了。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
一支梅乃是堂堂的独行侠盗,岂能甘心做他一个小仵作的丫环。于是脸上又罩上了一层寒霜。
包正也没了办法,只好把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那你说到底怎么办?”
一支梅想了想说:“好,想让我跟着你也可以,不过,必须约法三章!”
包正心中暗道:“真不知道咱们到底是谁输了,怎么这输的比我这个胜利者的脾气还大啊!”
一支梅又说道:“第一、我还是化妆成男子模样,跟随在你的左右。”包正点点头:“好,这点可以接受!”
“第二、你不得干涉我的私事。”
包正又点头道:“也可以,你要是天天晚上出去,给我带回一大堆金银财宝,我也没意见。”
“哼!想得美,第三、你既然在衙门里做事,就得为老百姓作主。要是你有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情,我就立刻走人,也不算背誓!”
包正的肠子都差点悔青了:“我这简直是找了一个监察御史放在身边嘛!不,简直是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在身边引爆!”
一支梅见他犹豫起来,就冷笑道:“怎么?没有把握了吧,那就干脆把我放走!”
包正忽然正色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个约法三章:第一、你也不许干涉我的私事,尤其是私生活。”
一支梅冷哼一声:“拾人牙慧,谁愿意理你的闲事!”
“第二、我只是一个小仵作,权利有限,能为老百姓造多少福?只好又多大腰劲干多大活了!”
一支梅想了想说:“好,这一方面只要你尽力而为即可。”
“第三、什么程度才算是贪赃枉法?是不是也要有个标准。比如那些人自愿送给我的,算不算贪赃;解救好人,违反了法令,算不算枉法。就比如你这个名满天下的大盗整天跟在我的身边,我却不向朝廷举报,这算不算枉法?”
一支梅心道:“这家伙还真是难缠,不过说得也好像有道理呀!于是说道:“好,只要你问心无愧就行了。”
包正听了,心情这才舒畅了一些:“问心无愧,那当然了,只要不问就没有愧了。以后还要向上钻营,没有银子,怎么升官?不能升官,又怎么能发财?不能发财,又怎么做更大的官………………”
一支梅哪里知道包正心里的龌龊想法,还以为自己的约法三章说到了这家伙的心坎上,引起了他的深思呢。于是就厉声说:“那还不把我放开!”
包正连连点头:“好,好!”说罢,就上前去解绳索。不料想那个绳结就在一支梅的胸口,而且,包正为了以防万一,还打了好几个死结。
一支梅看着伸向自己前胸的魔爪,不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尖声叫道:“你想干什么!”
包正说道:“大小姐,我是执行你的命令,给你解绳子啊!”
一支梅恨恨地说道:“你这个淫——你闭上眼睛给我解!”
包正只好闭上了眼睛,慢慢把手伸了上去,心里十分的不屑:“哼,刚才不也是我系上的吗,你怎么不管呢!”不过,只是在心里想了一想,没敢出口。
谁知道这一闭上眼睛,更失去了准头,一下摸到了一支梅胸前的一团山丘上。包正就觉得触手之地软绵绵的,随后一支梅一阵颤栗,于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