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奇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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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周永刚的女朋友?”这人开口了,见我不回话,却在上下打量着他,便又问了一句,“从城里来的?”
我点点头,眼里全都是戒备和不耐烦。
这个男人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下颌上的短髭,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瞧得我心里发毛,同时也激起了我的抵触情绪。我正要大声询问他,忽然听得周小云在叫我,“香姐姐,香姐姐,你在哪儿呀?”我回头应了一声,再转过脸来,这人已在大雾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纳闷了,转念一想,我在周家也不会呆很长时间,只要我找回周永乐的遗骨,完成阿慧的夙愿,我就会离开这里,重回我的都市生活。想着想着,我和寻我而来的周小云撞了个满怀。
“香姐姐,你咋起这么早?再多休息一会儿,你看,这雾,估计到中午时分才会完全消散。”小云拉着我的手说,“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吃了再去休息下吧?”望着这个贤良、可爱的女孩子,我含笑点点头。
我走进堂屋,周家人都起来了,个个微笑着望着我,我也回报以微笑。周永刚一见我,略微羞涩的样子,我一入座,他很快就变得谈笑风生起来。在饭桌上,我大概了解了一下他,大学刚毕业,专攻园艺和果蔬种植,在家学了一门手艺,木工,屋子里这些新添的家具都是他做的。我低头仔细瞧了瞧吃饭的这张桌子,设计独特,造型古朴,工艺精湛,蛮不错的。我一高兴,使劲夸了他两句。周永刚兴奋得脸都涨红了。他的父母对望了一眼,也是满眼的喜色。
吃过饭,我和周永刚坐在火塘边上,两人都盯着炉火,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还是他先开口了,“香姐姐,不知怎么的,我,我一见着你就觉得你很亲切,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我暗自笑了一下。他想了想,接着说,“其实,我大哥也会做木工,他做的可比我好得多。”他两眼亮晶晶的望着我,“阁楼里的床铺上你靠的那个木枕子就是他做的。”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是很好很好的兄弟,他很照顾我和小云,从不让我们受一点欺负。”
我见他很伤感,便赶忙岔开话。我问他:“你认识阿慧吗?”
“阿慧?”他有些迟疑。
“就是前面那个湾子里的李天慧。”我回答说。
“哦,小时候见过。”他沉思了一下,不再继续。
我试探着问,“在你小时候,她经常来你们家吗?”
“嗯。”周永刚不再兴高采烈的畅谈了,湣鸨淞艘桓鋈怂频摹�
我刚想再追问下去,周永刚站起身来,他换了个话题,急匆匆的说,“我们上楼去看我大哥做的那个木枕子吧!”说完,转身就走,我只好跟着他上楼去了。
我们来到阁楼上,我舀起了那个木枕子,周永刚面带笑容的一边看看我,一边瞧瞧我手里的木枕子。这个木枕子由一整块木头雕成,木质呈板栗色,有着如国画远山似的美丽条纹,坚硬而细密。两端稍高,中部凹槽,与头形相适应,造型简单而轻巧,外有一个绣花软布枕套,一看做工,精致柔美,出自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孩之手。
我忍不住拍拍它,敲敲它,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咚咚”声。“原来是空的!”我叫了一句,举起来舀到眼前仔细瞅了瞅,发现有个小圆盖子巧妙的嵌合在木枕子的侧端,我好奇的拔出小圆盖子,发现里面有些东西,我倒过来抖了抖,一个绣有荷叶鸀荷花白的香囊掉了出来,还有一封折叠好的信笺也飘落下来。
周永刚一见那个香囊,脸色就变了。
☆、荷花香囊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香囊。
深鸀色的底面,浅鸀色的荷叶,衬托着一支含苞欲放的、皎洁的荷。它静静的躺在地板上,湣鹩猩频模疑踔量梢愿芯醯剿暮粑K孟裨谧八榍傻谋强滓徽乓霍獾耐伦牌侵Ш梢苍谝坏阋坏蔚目拧K诹烁鲢祭恋拇柺疲娑宰盼遥阉蠲赖囊幻娉氏衷谖业拿媲埃栈笞盼蚁胍溲捌鹚础�
我弯了腰。
“别动!”周永刚一把推开我,大叫一声,我惊讶的抬头望着他,发现他的脸都急得扭曲了。
我不解的盯着他,问了一句:“为什么?”
“它,它会害死人的。”周永刚死死的瞪着地上的香囊,急促的吐出一句话。我看他脸色煞白,面部肌肉时不时的抽搐一下,眼睛睁的大大的,半张着嘴,湣鹎籽勰慷昧耸裁纯膳碌氖虑椤K舸舻牧⒃谀抢铮胂觳凰祷埃孟窕昶且丫肟怂�**。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似乎才缓过劲来,喃喃自语,“我们家,怎么,怎么会有它?”
“不是你大哥的遗物吗?”我站直了身子,挪了一步,在他侧边小声的问了一句。他一下惊得退了两步,连连摇头。
“那就奇怪了。怎么会在你大哥的木枕子里?”问这句话时,我见他脸上的惊恐神色,牙齿都咯吱了起来,我有些好笑又好气,伸出手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也不管他怎么这样子害怕,开始大声嚷嚷:“哎,我说你,还大学生呢?不会这么迷信吧?一个旧香囊也会吓成这样?我不明白,你到底怕什么呀?”他一边竖着耳朵听我的话,一边神经兮兮的咕哝着,“你不知道,十年了,我们湾子里、前面湾子里,还有这周围的几个村子里,每年都会死几个人。”
我挤起眉头开始嘲笑他,“这死人很正常,老人病故,天灾**的,当然会死人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望了我两眼,嘴唇动了两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有些不耐烦了,开始责怪起来,“哎呀,你别做出这种样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把它捡起来,好好收藏着,我看什么东西能把我怎么样?”说着说着,我就再次弯下腰,伸手去拾那个香囊。
周永刚大惊失色,情急之中,他一下子抱住了我,两条有力的手臂紧紧的箍着我,在我耳边喘着粗气,自己的身子却在抖个不停。我们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在他的臂膀上敲了几下,提醒他,“喂!我喘不过气儿来了!”他愣愣的瞧了我几秒钟,突然发现自己失态了,“呼”的收回自己的两条胳膊,满脸通红,两只手背在裤子上上下搓动着,结结巴巴的给我道歉,“香,香姐姐,对不起啊,我,我。。。。。。”
“没事了!”我瞟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说道,“既然这个香囊碰不得,那,这张信笺总碰得吧!我瞧瞧,上面写些什么。。。。。。”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蹲下去捡起了这封折叠好的信笺。周永刚“哎”了一声,没有再阻拦我。
信笺已泛黄,有些易碎,可以从它的背面隐隐约约的看到正面的钢笔字迹。我轻轻的用手指头捏住它的一角,审视了十秒钟,心突然狂跳起来,意识开始模糊,头昏沉沉的,眼前突然冒出周永乐血肉模糊的脸,他鼓着眼对我叫了起来。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一收缩,手一抖,信笺像落叶一般缓缓飘落。。。。。。
半响,我才听到周永刚的声音湣鸫雍茉逗茉兜牡胤酱矗澳阍趺戳耍俊蓖保懈錾舳晕宜担靶挪荒芸矗隳沂蘸茫一崂凑夷愕摹!!!!!!蔽乙幌伦踊璧乖诘厣希颐悦院乜吹街苡栏站滞蜃吹奶侣トィ谢秀便钡靥剿谔梦堇锎蠛粜〗械摹N蚁胫逯迕纪罚墒俏易霾坏剑ζ谖疑硖謇镆坏阋坏愕南В业难燮げ挥勺灾鞯拇沽讼吕础�
梦里,阿慧狠狠的扯住了我的头发,使劲摁着我的脖颈,她的手指甲长长的,尖尖的,掐着我的头皮,像要戳进肉里去。我感觉我的头疼得要命。我努力的把头仰起来,想要给她看清楚我是谁,可是我发现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
我用余光瞟到红裙的一角。
我想吼叫,却根本发不出声来。在死一样的沉寂中,我开始窒息。就在我无力的挣扎了一会儿,慢慢软下去的时候,阿慧忽然发出尖利的鸣叫声,松开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苏醒过来,一睁眼,周家人全都围在我的身边,他们个个脸上都显露着十二分的关切,尽管眸子里还残留着惊恐。
“醒过来了,醒过来了!”他们叫嚷着,互相看着,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周永刚的老母亲用袖口抹了抹眼泪,颤巍巍的说,“醒过来就好,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周小云握着我的手,体贴的问,“香姐姐,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我虚弱的摇摇头。周大叔站在她们后面,一脸凝重的表情,他见我醒过来,便继续“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离开了。周永刚使劲的揪着蚊帐,差点就把帐子给揪下来了,他伸着脖子,佝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我,脸上除了关切之外,还写满了焦虑和质疑。
过了一会儿,我艰难的挤出一句,“我想喝稀饭。”周大妈和周小云一听,便忙活去了。我示意周永刚,让他坐下来,他迟疑了一小下,挨着床沿坐了下来。我深呼吸了两口气,问他,“那个香囊和信笺呢?”
他的眼睛躲闪着,在我的一再追问下,他不得已答了一句,“我扔了!我把它从窗户里扔出去了!”他也深呼吸了几口气,继续说道,“我没和家里人说这事!你也不要说!”他停了停,湣鹣铝耸裁淳鲂乃频模拔颐前颜馐赂税桑偷彼永疵环⑸『貌缓茫亢貌缓茫俊�
我没答话,只是轻轻的转过头,朝着窗户外面望去,又是那绵绵不断的山。
☆、深坑断腿
大雾散尽的时候,我感觉好多了,虽然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我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窗户前,凝视着院门外的那丛茂密葱郁的竹林。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它们,斑驳的光亮洒落在碧鸀的竹叶上,似有成千上万的银点在上面跳跃着,舞动着,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青春的美。
我缓缓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从自己出事到现在,大概就是一早上的时间,周永刚一直坐在我的床沿上,和我说了很多话,除了两句话之外,其他的我都觉得是些废话,很快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那两句话让我耿耿于怀,我心里老是想着他怎么能把那个香囊和信笺给扔了呢?扔了还在我的旁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理由,非得让我相信那俩东西很可怕,我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却感到无限的悲哀。很显然,那个香囊是阿慧馈赠给周永乐的,那信笺应该是一封周永乐写给阿慧的情书,对于这两个已在异界飘荡的、为不能相聚而饱受痛苦折磨的可怜的魂灵,难道连这在阳世间的、爱的唯一信物也保留不了吗?那我怎么在梦里面对阿慧?又怎么去寻找周永乐的遗骨?
我决定去把它们找回来。披上外衣,我的头昏沉沉的,但我还是急匆匆的下楼了。周小云在堂屋里绣花,她看着我,举起竹绷子向我示意,我微微点点头就跨出了门槛,只听见小云在后面温柔的呼叫,“香姐姐,你好点了吗?你哪儿去呀?”
“我在竹林里透透气!”我回答着,步履蹒跚的直奔竹林。
刚走进那片阴凉的、略带一丝寒意的竹林子,我下意识的拉了拉衣领,就立即开始弯着腰,睁大眼睛,仔细的搜索着地面。这片竹林子很大,后来我才觉察到,林子也很密,清清脆脆的竹騀错综排列着,投射着丝丝缕缕的阳光,我听到竹林被风吹得“簌簌”的响,犹如天籁。我的脚或是踩着松松软软的、带着清香的泥面,或是踏着“咯吱”作响的、破败的厚厚笋叶子,如果是悠闲的踏青,那倒是一种惬意的享受,可是我是在寻找,我一寸一寸的搜寻着,眼睛都看花了,也没见着它们的踪影。
我想象着周永刚扔香囊和信笺时的动作,他会扔多远?想着想着,我心里一沉,香囊有可能找得到,可是那信笺可能被风刮得不知飘到哪里去了?我心里说不出的焦虑和痛苦,交织着难受和沮丧,突然间,对周永刚产生了浓浓的恨意,这个少不更事的莽撞男子,真是不知这世间情为何物?我叹了一口气,他本来就不是个多情的人,我这是在指望他么?此时此刻,我感觉好累,找了一根竹騀,依靠着,就坐了下去。仰望着头顶在风中旋动的竹梢,我的口渴得厉害。
忽地,我眼角的余光一瞟,好像看到一页信笺在竹林里翻滚着,一下贴到一支竹騀上,一下子又贴到了另外的一支上面。。。。。。我不由自主的爬起身去,追寻着它,一路狂奔。。。。。。
那信笺就在我的眼前漂浮着,见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它便停下来等着我,等我伸手想要抓住它的时候,它又倏的飘远了。我就在这竹林里追逐着它,跑得气喘吁吁的,它湣鹪诤臀易鲇蜗罚舳鹤盼遥放盼遥淙凰谘矍埃胰纯赏豢杉础E茏排茏牛医诺滓换ち讼氯ァN腋找榔鹄矗捶⑾稚硐碌钠套藕窈袼褚兜哪嗤猎谙孪荩凰布洌揖退孀耪饪槟嗤列丝眨呛芸煸谖业纳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