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的妖孽-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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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承欢鼓足勇气说:“王公子,媚娘没有孩子!媚娘从未忘记您,一直都未忘!”
王方生脸色大变,他厉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承欢虽害怕,但还是坚定地说:“媚娘的良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您。”
大笑,不可置信地大笑,王方生笑着问承欢:“真真好笑,媚娘随了钱塘才子柳元去了,她怎会想到我?”
王方生的笑声带着深深的悲凉,承欢上前一步,她加重语气说:“公子,那只血玉镯子是媚娘的命根子,须臾不离身。”
王方生转了声调,惊问:“既是这样,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承欢踌躇犹豫,她不知该不该告诉王方生事情的真相。王方生见承欢沉默不语,他抓住承欢的肩,急切地再问:“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承欢眼前出现那个如血的残阳,几道长甲划过的深痕,柱下碎了半只的血玉镯子。她咬咬牙,她要让媚娘上天之灵得到安息。
“王公子,媚娘爱您,她为了让您不和家庭决裂,接受了所有的耻辱。”
王方生全身颤抖,片刻他惨然大笑,如夜枭般惨笑!
王方生的笑声未落,一支飞镖直指承欢的咽喉,王方生贴身的小厮急忙推开王方生和承欢,飞镖还未着地,几个穿夜行衣的人杀了过来。
王方生急忙抱着承欢躲闪,在躲闪中,他焦急地说:“告诉我,媚娘现在在哪里?”
承欢没有答话,另几个黑影飞快得逼了上来,他们眼里闪着冷酷无情的目光,他们出手快如风,利剑之下全是王方生的死穴。
【第039章】自作主张的怒气
承欢吓得尖叫连连,和王方生小厮搏斗的黑衣人立马转了方向,朝王方生这边奔来。
刀光剑影中,承欢的眼睛越睁越大,那几个黑衣人的剑竟指向杀王方生的人。
王方生见承欢未答话,他抓承欢的手越来越用力,承欢慌得不停摇头,抬眼见江彦驰站在正殿的台阶上锐利地看着她们,而她们四周不知何时来了众多的弓箭手。
那些黑衣人也发觉四周全是弓箭手,他们立刻住了手,分散从四处突围。弓箭手看着江彦驰,江彦驰冷冷说:“放了他们,免得污了佛门的清净。”
黑衣人飞速逃命,江彦驰如寒霜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算你们命大,下次再见,加倍算帐!”
江彦驰转眼看着王方生和承欢,他王者的霸气如泰山压顶,王方生不由得松了手。江彦驰缓缓走下台阶,他环着承欢的肩向寺外走去。
承欢回头看王方生,王方生眼里狂乱焦灼,承欢住了脚步轻声对江彦驰说:“彦驰,我有话和王公子说。”
江彦驰松手,承欢慢慢往回走,王方生眼睛死死盯着承欢变白的嘴唇。
“公子,您若是能答应媚娘最大的愿望,我就告诉您媚娘的下落。”
王方生立刻点头。
承欢缓缓说:“媚娘已经在天国了,她最大的愿望是您过得幸福!”
王方生脸如死灰,极致的痛苦让他全身剧烈颤抖。
承欢立在那里,她呆呆地看着巨痛的王方生,她的双腿也不由自主地发颤。
江彦驰走了过来,他弯腰抱起承欢出了大报恩寺。
王方生沙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江帮主,在下欠帮主一个天大的人情,在下日后再还!”
江彦驰淡然道:“王掌柜,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自己保重。”
一路,江彦驰缄默不语。一路,承欢心惊胆颤。
回房,江彦驰取下闪着冷冷寒光的凤血剑,坐在灯下仔细擦着削铁如泥,吹毛立断的刀锋。
承欢怯生生地走进江彦驰,江彦驰没抬头地说:“承欢,睡吧。”
承欢站在原地没有动,江彦驰目无表情地又说了一遍:“承欢,去睡吧。”
承欢默默转身,这几日和江彦驰相处,虽然时间并不长,可她对江彦驰有了深深的感情!这种感情由内心的抗拒,到不知不觉地接受,等到承欢惊慌得发觉异样时,爱已经深深地在心里扎了根。
承欢回头,见江彦驰脸色如霜,她到了一杯茶,跪在江彦驰腿边递给他。江彦驰接过茶,仍是不语。
承欢低声哀求:“彦驰,承欢错了,求你不要不理承欢。”
江彦驰抬起承欢的下巴,他盯着承欢的眼睛问:“承欢,你错在哪里?”
承欢嗫嗫嚅嚅地说:“承欢不该和王公子说话。”
江彦驰松了手,生气地说:“承欢,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承欢不知所措地望着江彦驰。在雪园,她和旁的男子在一起是主人的大忌,她刚才和王方生说了不少话,想是也犯了江彦驰的大忌,可江彦驰竟说不是这个错?
江彦驰一把拉起承欢,呵斥:“承欢,你知道不知道刚才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你知道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你和王方生?”
承欢惶惶然,江彦驰压抑着怒气又说:“承欢,你这个傻丫头,又笨又傻,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就自作主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很怕失去你!”
江彦驰把承欢拽到书桌跟前,他写下一排字,对承欢说:“承欢,知道是什么字吗?”
承欢自卑地摇摇头,江彦驰拉着承欢的小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爱惜自己,永远不让彦驰担心害怕。”
【第040章】当铺里的金凤凰
江彦驰把笔递给承欢,说:“承欢,照着我的字,写满这张宣纸。如果写完还不长记性,你就日日写,写到你知道爱惜自己为止!”
承欢在屋里老老实实地写字,江彦驰在院里舞着凤血剑。他今日心情又慌又乱,到不是怕盐商王家的报复,虽说盐税在国库收入占相当大的比例,虽说王家也是官商,但王家是不敢和漕帮翻脸的!倘若王家一旦翻脸,漕帮不承运王家的盐碱,就好比掐断了王家的命脉。江彦驰百般担心的是承欢揭露了王家的秘密,怕王家的人暗中痛下杀手。
再则看今日的情形,另一路人马定是楚离的人。虽然他在金陵城外派人阻止粉红凤头鹦鹉进入城内,没想楚离的人还是找到承欢。他很清楚楚离找到承欢,承欢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今日他的心情从未如此慌乱过,他徘徊不安,他不想跟楚离一样把承欢禁在家里,可是让承欢接触外界,不出三日承欢就会有杀生之祸!他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如常日一样冷静,可他心绪始终不宁,投入的感情太深,太过于在乎承欢,患得患失之感此起彼伏。
好久,江彦驰才定下心神回屋,承欢字已写完,她低头站在门口如做错事的孩子,江彦驰心里飘过一丝不忍,他放下剑,温柔地把承欢抱在怀里。
承欢鼓起勇气说:“彦驰,承欢以后会听彦驰的话,不让彦驰担心。”
江彦驰抚着承欢的头发,柔声道:“承欢,彦驰不是让你封闭在家,彦驰也希望你开朗快乐,只是你要在彦驰确认安全的范围活动。承欢,彦驰爱你才会这样做,你能明白彦驰的心吗?”
感动和温暖涌上承欢脆弱的内心,这样柔和的温暖让她无比依恋,这样深情的表白让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女人,而不是没有感觉的奴。
这几日,江彦驰请了女先生贾氏教承欢读书写字,江梓萱和秦霄霜也常来陪她。承欢渐渐熟悉府里的一些情况,虽然她仍然羞涩胆怯,但不像才出雪园那会,惊慌失措的惶惶然。
这一日,江梓萱和秦霄霜正和承欢说着话,秦霄霜的管事丫头云儿拿来一只凤钗,这支钗镂空成云形,中间镶嵌红宝石,很是好看。
秦霄霜高兴地说:“瑞祥当铺的掌柜还真是有心,我日前只是要他留心有没有典当的首饰,没想他今日就送了过来。”
江梓萱瘪瘪嘴说:“霄霜姐姐,你犯得着买旧首饰吗?你想要什么物件,买新的多好。”
秦霄霜正色道:“妹妹,你不当家,怎会知道柴米油盐贵!今年彦驰哥收购了茶商的春茶,帮中的进项少了许多,我爹说,彦驰哥把他自己的用度减了一半,我虽不能为彦驰哥分忧,但合理节流是应该做的。倘若我大手大脚的开销,府里其他人不都没有个止尽吗?”
云儿在旁说:“二小姐,秦小姐不仅把我们院里的用度减了下来,连她自己的月例也减了一半。”
江梓萱愣了一愣,赶紧说:“霄霜姐姐,府里还是富足的,多年的基业也不会因为区区半年运银的减少,就过得艰难。”
秦霄霜说:“妹妹,当家过日子可要想得长远些,细水才能长流。再说了,这凤钗并不比老字号的首饰差,你看这成色,这做工也很难得,这钗我也很喜欢,价钱又只有常价的二成,又节省又买到中意的首饰,何乐而不为!“
秦霄霜把凤钗递给承欢看,问承欢这钗可好?承欢忙说好。
秦霄霜又说:“妹妹,瑞祥当铺离我们府不远,从后门出去左转,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妹妹若是不嫌弃,姐姐为妹妹挑几件首饰,虽然姐姐没什么大的家产,但买几件首饰的银子还是拿得出来。”
承欢慌忙说:“姐姐,不用麻烦姐姐,承欢呆在府里,不需要首饰。”
秦霄霜笑着拉着承欢的手说:“妹妹,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总不能老是呆在这小院,日后你和彦驰哥成亲,帮中家眷的往来,府中日常事务你怎能不管?彦驰哥为帮中之事日夜操劳,你多少也应为彦驰哥分担一二呀!”
【第041章】君似青松妾如藤
承欢马上低了头默不作声。这几日她看到秦霄霜的忙碌,也看到秦霄霜八面玲珑处理府中之事,她还看到了秦霄霜柔中带刚滴水不漏的手段,她暗暗自卑。不要说要她处理府中事务,就是要她和丫鬟婆子多说几句话,她都胆怯。
秦霄霜抚着承欢手上的帝王绿手镯说:“妹妹,你这对手镯到是件名贵的首饰,可光有这一件首饰怎能应付各种场面,漕帮帮主的夫人起码也应有些体面才对,不然外人见了,还不知说彦驰哥什么话了。”
承欢心中一酸,她没有爹娘,没有人给她置办这些东西。虽然主人在雪园给她买了不少物件,她出雪园时,也还戴了些首饰,可那日落水后,江彦驰不仅把她的衣服全扔了,连她的首饰也全取下扔掉了,这对镯子还是她坚持要留下,江彦驰才没有扔掉。
如今秦霄霜这番话,让承欢越发自卑。她没有秦霄霜的能干,没有江梓萱的身家,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女奴,能让江彦驰对她另眼相看,能让江彦驰好言对她,她都恍如梦境,做江彦驰的夫人,她怎敢奢望。
江梓萱见承欢眼角有泪光闪烁,忙安慰承欢:“嫂嫂,你放心,我们会照顾你,你若是不想要霄霜姐姐买首饰,那就不买好了。”
江梓萱边说边对秦霄霜使眼色,秦霄霜马上转了话题。
晚上江彦驰回到院里,承欢抑郁寡欢地坐在烛下看蜡烛淌烛泪,江彦驰心疼得拉着承欢的手出了小院。
承欢默默跟着江彦驰,江彦驰把承欢抱到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背上,承欢害怕得抓紧马的鬃毛,江彦驰柔声说:“承欢,别怕,彦驰带你去一个地方。”
江彦驰一跃身也上了马背,枣红马立刻撒腿飞奔,承欢在颠簸中闭紧了双眼,江彦驰把承欢搂在怀里,低唱着《凤求凰》。
江彦驰坚实的胸膛给承欢以勇气,她慢慢张开眼睛,侧身望着江彦驰。江彦驰如雄豹的眼睛在夜色中灼灼发光,他俊朗的脸此刻带着百般的柔情,他低头对承欢耳语:“承欢,彦驰这几日太忙了,等忙过这几天,彦驰一定好好陪你!彦驰陪你去游西湖,去看断桥,去看许仙和白娘子相会的地方……”
承欢这几日听女先生说过,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她被白娘子执着的爱恋所打动,当时她还呆呆地问女先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许仙和白娘子生生世世在一起?
而女先生说,世间的事不可能样样圆满,人生的遗憾随处可见。女先生还说,你觉得他们的故事哀怨凄婉,可还有多少你没有听到的故事,其中的离别哀愁你却感受不到,其实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缘分是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
当时承欢还惆怅好一阵,现在江彦驰说陪她看断桥,她没由来的心慌,她抓紧江彦驰的衣服说:“彦驰,承欢不想去,承欢只想呆在家里。”
江彦驰柔声哄她:“承欢,外面的世界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可怕,其实人生的美好处处可见。承欢,你不要怕,彦驰会保护你,彦驰会陪你走过千山万水,彦驰会陪你红颜变白发。”
承欢怀疑地问:“彦驰,你会陪我红颜变白发?”
江彦驰认真地点头,肯定地说:“承欢,彦驰会,彦驰绝不食言。”
江彦驰把承欢带到城外的紫金山脚下,他从包袱里拿出七盏孔明灯,又握了承欢的手在灯上写下:愿得承欢心,白头不相离。
当七盏五彩的孔明灯升上天空漂浮摇曳时,江彦驰大声地呼喊:“承欢,我爱你!彦驰好爱承欢!”
寂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