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鬼门开-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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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之以理,要知道,动粗是不好的,是不对的。
只要他愿意献出一点爱,用真诚的心说明事理,大师一定会明白不顾主人意愿,强占民房是多么不好的事情的。之后的事就迎刃而解啦。
没错,就是这样!石若康重新容光焕发起来,想通之后的他充满了昂扬的斗志,眼中精光一闪,瞥见右前方特价牛肉专区正战火熊熊。
他挽起衣袖,一投扎进了大妈大婶的人堆之中。
……
大师说要二十斤,他就真的硬生生从一个大妈手底下抢够了二十斤牛肉。至于酒,超市里没见有坛子卖的,他就拿了几瓶米酒。最后还拿了些卤料。
结账出来,因为花了不少钱,满足了换购条件,他得到了一个附袋子的小拖车。也幸好有这个小拖车,他才勉强把东西都拉扯回了家。
那只被称为小鬼的诡异小孩不见了。
他放松地趴倒在了沙发上,手都不像自己的。男人甩着……出来了,再次张开双臂。
石若康都想哭了,“大师,我实在是没力气了,你能不能自己穿啊。”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道:“不会。”
“啊?”
“……我不会穿。”
石若康目瞪口呆。这位大师是怎么活过来的,还是三岁小孩吗,洗澡要别人动手,连穿衣服都不会?
实在没办法,石若康只好一步一步教他。
男人最后穿了睡衣,黑白灰条纹的。他打量了自己一番,似乎还算满意。
石若康又休息了一会儿,拎着牛肉进了厨房准备晚餐。
饭菜什么的都做好之后,他和男人在小饭桌前相对而坐,男人大口地吃肉喝酒,吃相豪迈。
石若康见他吃得还算合口味,才终于开口把压在心里头一整天的话问了出来:“大师,你……你会捉鬼?那、那个小孩呢?”
男人就着酒瓶喝了一口酒,道:“我不叫大师。”
“不好意思,那高人叫什么名字?”
“蓝士。”
石若康猛点头,“蓝大哥你好,你会捉鬼?”
男人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石若康脖子一缩。
“老夫此次来找你,只为一件事。”
“啊?”这个蓝大哥思维太跳跃了,他快要跟不上了,“蓝大哥你不是来帮小弟捉鬼的?”
“锁和锁钥在哪里。”
“……”典型的牛头不搭马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石若康使出浑身解数的嘴皮子功夫,才勉强搞清楚了这位蓝士大哥的意思:
这位蓝士大哥是上古鬼神,因一场赌局输了被扣押在地府第十九层;今年正月初一是赌约结束的日子,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地府出现了严重的危机——鬼门的锁坏了。鬼怪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趁机逃出禁锢,流窜在三界制造麻烦。天庭地府都高度重视这个故障,于是跟恰好闲着没事的这位蓝士大哥打了个商量。
蓝士大哥正好手痒,于是提了个条件,只要能满足他,他就干。天庭地府似乎觉得很划算,当下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达成协议,蓝士大哥就这样出山来找新的锁和钥匙了。
嗯……石若康觉得这个故事挺新颖有趣的。“蓝大哥,你不去当编剧真的是浪费人才了。”
蓝士看得出来石若康不相信他的话,只见他大手一伸,掌心朝下一抓,小鬼挣扎着现了形,脑袋稳稳地被扣在蓝士的手里,他全黑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朝向石若康,狰狞地张牙舞爪起来。
石若康从凳子上掉了下来,抱着凳脚嚷:“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你快、快把他弄走!求你了!”
“信不信。”
“我信!我信!”
蓝士手一收,小鬼化成雾气不见了。
“蓝大哥,它、它在哪了?”
“我收起了,你坐上来说话。”
石若康赶紧坐回去,“蓝大哥,不是我不想信你,只是,你要找什么鬼门的锁,跟我一个平凡人有什么关系?”看在那个小鬼是真的鬼的份上,他姑且当这个故事是真事好了。
蓝士喝酒,说道:“你们石家,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便是鬼门的锁匠,不找你还能找何人?”
石若康连忙摆手,“不对不对,世界上姓石的那么多,凭什么就跟我扯上关系了?”
蓝士沉默,盯着他。
“好好好,我投降,求您别再瞪我了,我心血少,容易被吓坏。”石若康举手投降,“哪怕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我也真的是没听说过什么鬼门什么锁的啊。”
蓝士皱起了眉头,“找。”
“要找也没个方向啊。”
蓝士吃完最后一筷子牛肉,站起来,居高临下道:“你去收拾行李,我们去石家本家。”
“石家本家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我们家有这么牛逼的东西,蓝大哥,你行行好,找别的姓石的去吧!”
“不行。你,去收拾行李!”
蓝士手房间一指,石若康的身体再次失去了控制,径直走进了卧房。
这算什么事啊!他边往旅行袋里塞衣服,一边在心里咆哮。现在的道士都是这么欺负人的么!
啊,不对,外头那个不是道士,他说自己是鬼神呢。
既然是鬼神你特么就用上古的牛逼哄哄的法力把锁找出来啦!为什么还要我跟你去什么本家!
还是说……这个男人其实只是个骗吃骗喝的骗子?可是,那个小鬼真的太肆耍飨允腔跽婕凼档墓戆 �
所以,这个男人是养着小鬼的骗吃骗喝的神棍道士?
石若康茅塞顿开,唰一下站起来,一头撞上了衣柜的上层,哐当一声,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他疼得泪花闪烁,捂着头顶把那东西捡了起来。
这是他去世的爷爷留给他的遗物,一个雕花的小木盒子,没锁没开关的,他从来都没能打开过。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一声轻巧的啪嗒——木盒盖子弹了起来。
石若康一怔,瞬间寒毛倒竖:“救命啊蓝大哥!”
3仓鼠精的求助(1)
蓝士瞬间出现在石若康的身旁,拿走木盒。
石若康虚脱地跌进衣柜,蓝士蹲下,在他面前打开木盒盖子,“石家的遗书。”
木盒中放着厚厚一大叠宣纸,隐约可见端正的小楷毛笔字。
蓝士把盒子向前送了送,石若康拿起宣纸,动作中有几分犹豫,还看了一眼蓝士的反应。
极其缓慢地将宣纸打开,他想,这终究是他爷爷留给他的东西,应该没问题的。
结果——
‘乖孙,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遇到麻烦了。哈,哈,哈……你别激动!’
知孙莫若爷,看到这里的时候石若康真的有点激动。他抚了几把胸口,沉住气继续看下去。
‘说正经事,如果有谁告诉你鬼门的锁坏了,你要相信他,无条件配合他。首先,你要问那个谁是什么族。’
石若康照做,蓝士答道:“上古神族。”
‘如果是神族就对了。
乖孙,爷爷要说的都是真话,你一定要相信,还要照做。
石家的祖先从有记载以来,就是锻造鬼锁的锁匠,距离上一次换锁已经过去上千的时间了。经过很多动荡之后,记载的书籍都失传了大半。所以具体情况,爷爷也没法告诉你。
总之就是有长老占卜得知,鬼锁将会在你们这一辈的时代更换,每一个未满廿五的年轻人都有可能成为那个锁匠——别再有侥幸想法啦乖孙,你看得了这封信就认命吧。
所以,你们这一辈每个人手里都有这样一个盒子和老人留下的遗书。用意是提醒你们接下来要怎样做。一句话概括就是要积极配合上级的工作,抓紧落实巩固三界平衡的工作……
鬼门的锁分为两部分,锁和钥匙。锁你不用去找,因为它在很多年前某一天就被造好了,现在大概已经化作人形在凡间历练着了,时机成熟的时候,他自然会找上门的。
你们对任何一个上门的妖精鬼怪都不要掉以轻心,对方有请求一定要帮忙,因为那很可能是锁对你们的考验。
至于钥匙,它的下落你们就更不用想了,每一代都只能有一个石家人知道,一个传一个。而不幸的是,上一代的传话人跟邻居吵架爆血管死了,这一代的传话人在大排档和别人群殴锁在警察局里赶不及去医院听上一代的传话。
说白了就是失传,你们自求多福吧,锁回来的话,钥匙应该也跑不了多远的。
奋斗吧,乖孙。
你最可爱的爷爷。’
石若康把宣纸一摔,“这算什么呀!”
蓝士捡起遗书扫了一眼,对石若康道:“老夫未饱,再做饭菜。”
石若康堵着一肚子闷气,挺胸抬头要呛回去,结果对上蓝士的眼神他就蔫了。
“你真的是鬼神?”
蓝士用气势代替回答。石若康隐约觉得自己再多问一句就会被拍成肉泥,所以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石若康的爷爷虽然个性像老顽童,但在重要关头,那是说一不二的。石若康从小到大经历过好几次生死关头,全靠爷爷才能侥幸活下来。他对爷爷说的话是绝对信服的。
爷爷去世之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到今天,干脆连鬼和鬼神什么的都看到了。他心里实在没底,所以决定出动法宝——传说中没事绝对不能打的电话。
石家这一辈的年轻人据说都有这样一部超旧款的挪鸡鸭手机,里头只存有一个号码。它装在一个木盒子里,这个电话据说只能使用一次,所以要非常谨慎。
石若康拨号完毕,佛经的呢喃声从听筒中倾泻而出……过了三分钟,突然接通了:
“喂?谁。”是个苍老的声音。
“您好,我、我是石若康。”
“……喔!那谁的孙子啊,有神族来找你要锁了?”
石若康噎了一下,“长老,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人仰天长笑,“竟然是在你小子身上应验了。你今年二十四岁了吧?”
石若康道:“是的,我昨天二月初一刚过生日。长老,我真的要陪鬼神大人等锁吗?”欲哭无泪,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珍珠都没这么真了。
长老停了一会儿,问:“鬼神?”
石若康道:“是啊,上古鬼神大人,我刚帮他洗了澡,还伺候他吃了饭。”
长老的语气登时就变了,道:“你把电话给他。”
石若康跑进客厅,把手机毕恭毕敬地递上去。蓝士眼神锁定在电脑屏幕上,轻车熟路地把手机的扬声器摁开,沉声道:“玉帝小儿把此事交给老夫来做,有何不妥。”
“……”长老和石若康都无语了。把玉帝叫小儿,有够张狂。
长老问:“鬼神大人,您对鬼锁的事有多少了解?”
石若康在旁边偷偷点头,暗忖:怎么也是鬼神,应该很清楚吧?那他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蓝士哼了一声,道:“一无所知。”
石若康趔趄了一下,长老卡住了。
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表明自己的无知,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也很值得钦佩。
长老几次三番想开口,最后只总结出两句话:“石家小子,你加油。鬼神大人,请您多多担待。”
嘟——挂线了。
“喂!长老先别挂线!”石若康一个饿喵扑食扑到了蓝士膝盖上,捏着电话一阵狂吼,“就只有这些了吗?!我会不会死啊!你说清楚点比较好吧!喂喂!”
屏幕上提示电量过低,手机自动关机。
原来只能打一次的电话是因为电量不够吗?!你们敢不敢配送一个充电器!
石若康翻出一个挪鸡鸭充电器连接上手机和插座,但是完全没有反应。
他脱力摔进沙发,反手锤了锤蓝士的肩膀,“兄弟,我们只能认命了。”
蓝士冷冷地俯视他,盯着,盯着……
石若康默默滑下沙发,小媳妇状蹲在旁边。
“鬼……咳,蓝大哥,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
“等什么?”石若康忽然觉得后背发冷,暗中往蓝士的方向挪了挪,“鬼怪什么的来了会有什么提示么?”
“来了。”
话音未落,敲门声骤起。又是那种敲打厚重木门的声音。
石若康一头扎进沙发,死抓住蓝士的手臂,颤声道:“又、又是这个……”
蓝士抽出手,大步迈向门口。石若康左右张望,心里怕到要死,最后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蓝士粗鲁地拉开大门,石若康往他背后一缩。
微风习习,没什么奇怪的动静。石若康探出半个头,却见门外空无人影,鬼影也没有。
蓝士低头,对着空气问道:“登门为何事。”
石若康咽了咽口水,循着蓝士视线的方向,使劲眯起了眼睛。终于在角落的杂物里看到了一只小小的仓鼠。
小仓鼠腮帮子鼓鼓的,脏得看不出来颜色。它注视了他们很久,才小心翼翼地爬进屋里。
蓝士走在前面,对仓鼠说:“过来。”
石若康连忙把门关上,问:“不过是仓鼠而已,为什么要对它说话?”正说着,砰地一声,一团白雾平地炸开,仓鼠所在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个不穿衣服的男孩子。
“吱吱,我有事想找石先生帮忙。”
男孩回头,一对小眼睛里只有黑色的瞳仁。
石若康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