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烟火-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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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给我的”?若丝愣住了,“为什么你要给我买衣服啊”?
许桀不言语,把纸袋子塞到若丝手上。随即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他坐在床上抽烟,仿佛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样。
卢松上来拿木料,看见若丝手里拿个袋子,就问:“你手里拿着什么啊”。
若丝稍微有点语塞,忙说:“我在网上买了件衣服”。
卢松说:“哦,你是该买几件衣服了。一会穿给我看看。看看我娘子漂亮不”。
若丝脸红了。卢松没有发现。
卢松和若丝先后回到房间,卢松将木料放到楼下,又折返回来。笑着说:“娘子快将衣服穿上给老公我瞧瞧”。
“还真换啊。你买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啊”。卢松继续问。
若丝脑袋快出汗了,忙说:“我穿给你看看你不就知道了吗”?
若丝将衣服从纸袋子里拿出来,穿在身上,白色的蕾丝花边的裙子将若丝衬托的更加美丽,也更加白皙。
卢松笑迷迷地说:“娘子真好看,跟公主一样”。
若丝嗔叹地说:“有这么老的公主吗”?
许桀闷坐在床上,烟没等吸就燃烧完了。房间很热,他想出来换换新鲜空气,刚走到门口,眼睛便瞟向若丝的房间。房间里,若丝换着他新买的裙子,卢松在一旁愉快地欣赏。
若丝转了一圈,眼神正好搭到许桀的眼神里。
许桀避开了他的眼神,他不敢看若丝的眼睛。
若丝也慌忙避许桀的眼神,她也不敢看许桀的眼睛。
许桀转回房间,抱起吉他。思量着今天晚上唱什么歌。
他突然开始热爱自己的工作了。观众的掌声对他来说是莫大的鼓励。而每一次由衷的掌声都因为许桀将自己的故事带到了这首歌里。
现实的生活里,许桀感觉周围的一群人都像只风筝,没有一个人敢脱线而逃,那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
那今晚就唱《风筝》吧。
许桀在房间里轻轻哼唱着。
飘渺的风筝难以把握著的人
纠缠一根线感情有多安稳
暧昧的关系移动的天空
我眼睛好困
感谢一阵风让我有理由去等
等那麼一刻风筝随我飞腾
一直陪我走有没有可能……。
【拾】
晚上一场瓢泼大雨不期而至,李墨并没有走多远,他所住的桥洞子旁还有几个废弃的桥洞子。因为被高大的植物所掩盖,而且这条河流已经干涸。他怕秦晓他们再来找他,就换了一个地方。
他知道秦晓他们送来了被子和日常用品。他没有用,找了一个大的塑料袋整整齐齐地放到里面。
这段日子,李墨每天吃两顿凉皮米线,只花2元钱。目的就是尽快积攒够找工作的押金钱。
外面大雨斜着灌进桥洞子里,把他所有的东西打湿,他连忙把随身带的几本书塞和最近卖废品的钱塞进塑料袋子里。
他蹲在桥洞里,任凭雨水将他浇成落汤鸡。他突然一阵委屈,泪水和雨水交织在一起,掉在脚下的泥土里。他一边哭,一边给自己打气。困难只是暂时的,再难我也能克服。
已尽秋天了。这场雨下的格外冷。他瑟瑟发抖。他有点担心自己别感冒了。现在找工作的押金钱还没攒够,如果在生病了,那就难上加难了。
他将东西搬到旁边的桥洞子里,那个桥洞子,估计以前住过跟他同样遭遇的一个人,那个人将桥洞子一边用砖头和石块垒起来。雨不能都进去。李墨本来看好了这个地方,但他怕那个人会突然回来。但今夜的雨实在太大了。
他经过几个折返,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搬了过去,那个桥洞子里竟然还有堆干草。李墨用打火机将干草点燃,脱掉身上唯一一套衣服,将衣服放在火堆旁,他也赤身裸体地蹲在了火堆旁。
他数了数最近拾废品卖的钱,已经超过1千元了。找工作的押金钱已经够了。但也不能穿的这么寒酸就去面试吧。他想,还要拼搏半个月。只是这天有冷了,特别晚上,冷的让他难以入眠。
李墨如同每日独品一杯隔夜的苦茶,捡拾过去的记忆,想拼凑起残缺的日子,有些情感需要隐藏,有些心事注定要埋葬。但是无论如何,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将要在这个城市里生下根,发出芽。这不是跟秦晓赌气。
一个男人来到世上总要有所担当,这饿其肤、劳其骨也不过是人生成长的毕经之路而已。我没有别人幸运,但我比别人坚强。这也是我自豪的根本。李墨想。
第三章:流年奔跑温情在 第一、第二节
【壹】
隔日,酒吧客人不多,许桀唱了两首歌,就回家了。在经过冯家老太太门口,看见冯家老太太只开沙门,防盗门没关,就在外面喊了一声:“阿姨,我回来了”。
冯家老太太立即应声说:“我就在等你呢,你再不回来,我就QQ给你留言了”。
许桀问,“阿姨什么事”?
冯家老太太说:“你明天有事情吗?如果没有,能陪我去下栖霞寺吗?我到南京这么长时间还没去过那里,只是在古词中读过关于栖霞寺的文章“。
许桀说:“就我们两个人吗”?
冯家老太太说:“孙老爷子也去,是他邀请我去的。我感觉就我们两个人去不好,所以还想让你陪我一次。”
许桀说:“其实没什么不好的啊!如果一定想让我陪你们去,我就给你们当背包客,反正栖霞寺我也没去过”。
自从许桀给若丝购买了衣服之后,许桀一直有意躲着若丝,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练琴。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起床。看见若丝端坐在窗前,穿着他给购买白色衣裙,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犹如是一江烟雨,一梦千寻中的女子。只是与他隔一座厚厚的城墙。心事就是墙外不知墙里事。
许桀没有跟若丝打招呼,也不知道若丝是否看见了他。
许桀低着头下楼。冯家老太太已经等候在门口了。冯家老太太穿着白色的旅游鞋,紫红色的运动服。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放着老人家做的桂花糕和矿泉水。
许桀说:“阿姨,今天真是飒爽英姿啊”!
冯家老太太笑了,偷偷地跟许桀说,我年轻时候,可是学校的文艺骨干和体育骨干呢!
栖霞寺位于南京城东北处的栖霞山下,栖霞寺不仅规模宏大,殿宇气派非凡,是南京风景最佳处,而且还因其在中国佛教史上的重要地位而声名显赫,栖霞寺是中国佛教三论宗的祖庭之一历经战火的栖霞寺。
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栖霞寺。孙老爷子已经等候半天了。
看见他们过来,老爷子主动地将冯家老太太的包拿了过来。
许桀见状,忙说:“我今天是来当背包客的,你们的包都有我来背”。
孙老爷子看着冯家老太太说:“今天的打扮有点运动员的味道”。
冯家老太太甜甜地笑了。
不见明居士,空山但寂寥。白莲吟次缺,青霭坐来销。
泉冷无三伏,松枯有六朝。何时石上月,相对论逍遥。
一到栖霞寺内,老爷子就沉吟着这首古诗词,铿锵有力。
冯家老太太说:“这是唐代皮日休写的游栖霞寺,不过我更喜欢唐代张翚写的游栖霞寺”。
跻险入幽林,翠微含竹殿。
泉声无休歇,山色时隐见
潮来杂风雨,梅落成霜霰
一从方外游,顿觉尘心变。
老爷子忙问:“为什么喜欢这首”?
冯家老太太说:“神圣的栖霞寺,被悠远的时光淹没,多少年来被人们反复修建,那些云烟的过往,在明亮的阳光里,一点点消融,消融在西窗夜雨,秋池亭阁间,消融在香火烛影,经卷佛龛里。就像捧起一本经卷,卷角处的折痕,记载着时间的沧桑,那薄薄的扉页上,不知道留有谁的余温”。
老爷子竖起大拇指,“不亏是语文老师出身”。对古典诗词的理解,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在你面前,我有点班门弄斧了。惭愧、惭愧。
冯家老太太笑了,我平时在家无事,除了上网,也只能看阅读一下古典诗词,这样会让我的心里宁静。也是打发时光的最好方式。
许桀跟在后面,回忆着跟冯家老太太认识的日子。“打发”一词,她用的最多,老人家在“打发”着日子,而我们也不过是在“挥霍”着时光,这好像没有本质的区别。
而人,其实需要的由另外一个人与自己相互搀扶,日子才会生动。而“打发”日子,“挥霍”时光,说白了,只是一潭死水,微澜不惊而已。
冯家老太太在栖霞寺烧了一柱香,许了一个愿。突然他仿佛记起了什么?
连忙对孙老爷子说,我们赶快回去吧。儿媳好像说今天要到我家,要是看我不在家,又该发脾气了。
孙老爷子有些纳闷地问:“我们都这么大年龄的人了,还被限制人身自由啊!”
冯家老太太说:“年龄大了,更不能给儿女添麻烦,他们也是为我好”。
他们一行三人,只好急急忙忙往山下赶,孙老爷子还有点意犹未尽,很显然他对冯家老太太很心仪。
【贰】
跟老爷子分手后,许桀跟冯家老太太打个出租车急冲冲地往家赶。回到家的时候。冯家老太太的儿媳妇美珍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许桀抬眼一看原来是她。
许桀低着,装着跟冯家老太太不认识,直接上楼。好在美珍也没看出他来。
冯家老太太看见许桀匆忙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就装着跟许桀不认识。
美珍指着冯家老太太说,你到哪里去了。我等你快一个小时了。
冯家老太太唯唯诺诺地说:“我去栖霞寺了”?
“栖霞寺?你跟谁去的?”美珍不解地问。
冯家老太太想了半天没说话。
美珍有点火大,继续追问:“问你跟谁去的,你怎么不说话”?
冯家老太太仿佛下定了决心;坚定地说:“我跟一个网友去的”。
“什么网友,男的还是女的”。
“男网友,一个退休的老人”。
美珍嘴角路出一丝冷笑。嘲笑地说:“你们老冯家真有出息,儿子在外面养小的。老的在家养老的”。
冯家老太太生气了:“美珍你要学会尊重别人,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只是见见网友,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你这样说我吗!我是你婆婆。不是你儿女”。
听冯家老太太这么说,美珍火更大了,别跟我提儿女,你孙子要不是你们惯成这样,能几年不回家吗”?这都是你们一手照成的。我自己的儿子几年都不跟我联系”。
冯家老太太说:“有话我们进屋说,在这里说,不嫌丢人吗”?
“怕丢人,你们就别做这些丢人的事,这么大年龄的人不自重,还去见什么男网友。”……。
冯家老太太气的头有些晕,踉踉跄跄地把门打开,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滴到自己的衣服上。
她瘫坐在沙发上,落日的余辉从窗外照进来,窗户开着,风吹着老人的白发,一丝丝地飘起。
咄咄逼人的美珍站在冯家老太太面前,继续数落着冯家老太太:“要知道我们现在这个事业要是没有我父亲投资,有你们今天的好日子吗?别给我惹急了,我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冯家老太太叹了口气说:“你今天就是来跟我吵架的吗?如果没事你回去吧!我累了。”
“你累了,我站在门口,等你一个小时不累吗?”美珍说。
“我今天把丑话说前面,以后你在家里,好好呆着,别在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见网友?你还真时髦”。美珍鄙夷地说。
“我今天来找你,是听说你存折上还有15万元,先拿出来借我们用用,我们最近要接一个大项目。手里缺钱,你儿子冯曦这个废物,说不能动老妈的钱,我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用的。我们也是暂时周转一下,马上就还给你。这个忙,你肯定会帮我们的,对吧!”美珍的态度明显的缓和了很多。
冯家老太太无奈地走进房间里,把自己在老家卖房子的15万元的存折交到了美珍的手里。轻轻地说了声,你走吧。我真的累了。
看钱拿到手了,美珍说:“我说你,都是为你好,这么大岁数见男网友,这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在南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给我们丢人。难道你还想在找一个不成。要想想自己多大岁数了,你不是寂寞吗?我明天就给你找个保姆来陪你。”
冯家老太太急了:“你是找保姆,还是找个人看着我啊!”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都是为了你好。”
美珍走后,冯家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打开电脑。眼泪大棵大颗地掉到键盘上。她给孙老爷子在QQ留言。
“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要在见面了。有事情QQ留言吧!”冯家老太太艰难地写完这几个字,关掉电脑,关掉了房间的灯,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披了件披肩,静静地坐在黑暗里。他想给儿子打个电话。她没力气。她想给许桀打个电话。许桀毕竟还是个孩子。她想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