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情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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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空调的暖风,微微吹动着我的头发,极少坐劳斯莱斯房车的前座,我有点不安地绞紧着手指,气氛有些凝重,我偷偷瞄着大哥的脸色,他一脸严肃,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安全带。”他突然说,看了我一眼,“你有忘记。”
“哦,”我急忙侧身,拉下安全带,哒地扣好。
“上次你把李翰绑架的事情……”
“大哥你的伤……”
我们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一秒寂静之后,大哥苦涩地一笑,“我的伤……本来没事,但是后来有事。”
我一惊,盯着他仔仔细细地看,“是还没好吧?还是我来开车好了,你停一下!”
大哥依然转动着方向盘,“醒来的第一天,看不到你,只听到你失踪的消息,就像晴天霹雳,我心急如焚,可是无法下床,只能在心里煎熬,我很怕你出事。”
“后来正焕告诉我,元锡好像也失踪了,我就猜可能是他带走了你,你被人追杀,元锡也得罪过不少人,我担心你们两个的安全,整日心惊胆战,你说我怎么可能会好?”
虽然大哥看上去很冷酷无情,但是我知道,他还是很疼惜元锡哥的,毕竟是他血脉相连的弟弟。
“我知道元锡喜欢你,但是说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我不会因为他是我弟弟,就把你让给他,小风,也许你会觉得我很过分,可是一想到会失去你,胸口就像被掏空了一样,连为什么活着都不清楚了,从很久以前,我的生命里……就全都是你了。”
面对大哥深情地告白,我恍若置身梦中,这种情景只有私下幻想的时候才会出现,所以我愣住了,整个人呈石化状态,惶然地睁大着眼睛,是大哥的叹息声,让我惊醒过来!
“你被李翰绑架的事情……”他再次提起这件事,恢复成严肃而不快的语气,气氛一改变,我也不好开口说自己简直是欣喜若狂,我拘谨地坐着。
“我查出来,背后的主使人是二叔,”大哥停顿了一下,看着前方的交通指示灯由黄转红,及时踩下刹车,“虽然他是长辈,可是我不能允许他这么胡作非为,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
冰冷的语气下,大概是冰冷的尸体,我垂下眼帘,二叔大概没料到,他派去刺杀我的杀手,会击中大哥,将枪口对准自己组长的人,不可能再活下去。
有一些心痛,有一些无奈,我失神望着窗外。
“小风,”大哥像是难以启齿一般,沉重地说道,“组里面有些纠纷,等下回家以后,你什么都不要说,由我来说,知道吗?”
是爸爸的事吗?爸爸以为我引诱大哥,发生不伦之恋,肯定难以接受,我想询问大哥,可看到大哥一脸凝重,又开不了口。
四辆车,一行十二人驶过圣水大桥,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家,我忽然害怕起来,心脏隆隆跳动,大哥腾出一只手,温柔地握了一下我在发抖的手,“没事的,有我在。”他说,我才冷静下来。
……熟悉的,屋檐上翘的大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驻足昂首,小时候,我为它的巍峨和冷森怯弱,因为不知道迎接我的,会是怎样的将来,而现在,又是另外一种感觉,我长大了,它不再像巨山一样耸立在我面前,可是多了一份说不出的陌生,我突然打了个冷颤。
“进去吧。”大哥说,和保镖一起率先走了进去,我只得跟在后面。
走进庭院,穿过舍廊大厅,又走过内庭院,直到里院爸爸的书房前,大哥停下脚步,对保镖们说,“你们留在这里。”
保镖听命站到屋檐下,大哥以从容洪亮地声音说,“爸爸,是我,景毅。”
合拢的木格子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我脱掉皮鞋,和大哥一起踏上台阶,走进书房。
书房内的情景让我大吃一惊,穿着深蓝色丝绸短外褂,配浅色长裤的父亲在书房前方正襟危坐,两旁边还坐满了金佚组所有的长辈,他们微侧着身子,看到大哥走进来后,木无表情地点头致意,我没想到是这样的阵势,呆呆地站在门口。
大哥走上前,在父亲面前盘腿坐了下来,然后深深鞠了一躬,那是负荆请罪意味的鞠躬,我不由捏了把汗。
“都回来了吗?”父亲威严地问,他苛刻的神情就像匕首,又冷又硬,大哥态度未变,从容答道,“正焕会带元锡回来,小风我先带回来了。”
父亲锐利的眼神扫向我,毫不掩饰他内心中的反感情绪,沉声道,“如果是玩闹,我可以不理会,但是我们金佚组,不可以出现荒淫无耻,有违伦理的事情!小风,你虽然是我收养的儿子,可我对待你比亲生儿子还亲,这里每一位长辈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你让我的儿子们为了你争风吃醋,颠颠倒倒,你让所有人看着我们金佚组出丑!!”
父亲愤怒的咆哮声,直击心脏,我脸色苍白,想要辩解,可是喉咙像被哽住似的,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爸爸,”大哥低沉地说,“这根本不关小风的事,请您不要骂他,是二叔在搬弄是非,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叔一向不喜欢他,真正的事实是,”大哥停顿片刻,直视着父亲说,“不是小风勾引我,是我不顾他的意愿,硬要和他发生关系,很抱歉,我隐藏了自己的性向,我是同性恋,我只对男人感兴趣。”
“你说什么?!”父亲勃然大怒,猛拍身下的木头地板,“同性恋?!你要彩贤怎么办?!你要底下的人怎么尊重你?”
同性恋在父亲眼里,就等同于爱滋病和精神病,所以他才会那样深恶痛绝,这是父亲这一代观念错误,可这种认知就像性格一样,已经无法改变了,我想就算大哥解释上一万遍,父亲都不会理解的。
“对弟弟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我很抱歉,但是彩贤……”大哥抬头说,“我和彩贤不是情人,我每次去她那里,都是各忙各的事,如果您一定要我和她结婚,那才是真正的乱伦,彩贤的母亲是李郁秀,父亲您大概还记得,那位远在济州岛,在歌舞町卖唱的女人吧?”
父亲突然怔住了,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黝黑的眼睛狐疑地眯起着,两旁的长辈们低声细语,面面像觑,大概没想到会牵扯出这样的艳史来,父亲年轻时生性风流,有不少情妇,只是现在突然被提出来,让父亲的脸色很难看。
“彩贤是郁秀的孩子?”半晌,父亲蹙眉问,似乎仍处在怀疑当中。
“不错,彩贤出生在济州岛,李郁秀一直都没有结婚,生下孩子很不久,就不幸遭遇了车祸,重伤不治,从年纪上来说,彩贤是正焕和元锡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妹妹。”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父亲的脸色更加难看,很不高兴地质问。
“因为彩贤知道您不会认她,不过我想以大哥的身份照顾她,她住在叔叔家很不开心,经常被打,我十多年前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另外正焕也知道实情,我和她在一起,是在补偿父亲您欠下的债。”
“你现在是在教训我吗?!”父亲怒吼,“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生的孩子,当然不能进金佚组,好,就算彩贤的事情是误会一场,我也不会允许你是同性恋!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去美国,由正焕接手国内的事情,至于小风……”
父亲看向我,似乎在猜想大哥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本来同意他去员警就是我的错,现在由我来弥补,金佚组在黑石有一栋两千多万元的别墅,也有佣人,小风你就暂时住到那里去,你放心,我不会允许景毅和元锡再去骚扰你,至于你将来想做什么……”
“这不公平!”我颤巍巍地打断父亲的话,走上前。
“你说什么?”父亲挺起硬朗的脊背,好像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大哥也转过身来,看着我,他叮咛的眼神示意我不要说话,可是……
“这样对大哥不公平,”我鼓起勇气,面对注视着我的众人说,“在这里我的辈分是最小的,我没资格和各位叔伯,和爸爸争论同性恋是不是正常的问题,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说清楚,不是大哥胁迫我的,是我心甘情愿的,所以只处罚大哥一个人不公平,爸爸,对不起。”
我郑重地跪了下来,头碰着地板,四周鸦雀无声,我想父亲一定会把我赶出去,不过……无所谓了,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我不能让大哥一个人面对众人的责难。
冷不防地,我被一只手臂猛地拉了起来,我愕然地望着大哥,他有些怒冲冲的。
“起来,”他冷硬地说,“不要跪。”然后以巨大的力量拽我起来,二话不说地走向木格子门,我被他拉得跌跌撞撞,“大哥,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哗啦一声拉开紧闭的门扉,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下书房台阶,我慌张回头,爸爸的脸色,因为愤怒简直是铁青的!
“大哥,不可以这样!”在金佚组长大,又是反黑组刑警,我十分清楚金佚组的强大,公然违抗父亲,就这样一走了之,父亲是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别说被调派到国外去了,大哥很可能被断了一切生路,一无所有。
不、不止这样,父亲毕竟是叱咤风云四十多年的黑帮老大,恼羞成怒的情况下,会不会想要清理门户?虽然大哥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看到父亲翻脸如翻书,对贤姐是这样无情后,我心里七上八下,什么都不敢肯定了。
被大哥推进车库里的一辆银灰色的宾士,还来不及说话,大哥就已经启动了汽车引擎,毫不犹豫地从后门驶出金佚组大院,有人试图阻拦我们,但是大哥直接开了过去,那人慌慌张张地滚到了一边。
“大哥。”汽车驶上街道,我终于逮着机会说话,“我们要去哪里?还是回去吧,在韩国,我们能躲到哪里去?”
“不要向他下跪,”大哥愤愤不平地说,踩下油门加速,惊险地掠过好几辆汽车,变线驶上高速公路,“这样做不值得,而且不不能忍受,我的人这样委曲求全,他不能接受是他的事情,不要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他!”
大哥苦笑,“小风,难道我在你的眼里就这么不可靠吗?我才是金佚组现任的组长,我是被人一句话,就赶来赶去的人吗?”
确实……这几年来,大哥的势力,大哥培养的亲信,已经能和父亲一辈分庭抗礼,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万一父亲派出杀手,或者偷偷放置炸弹,毕竟很多年前……
“小风,别这样愁眉苦脸的,”在转弯减速的当口,大哥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我有我的打算,对了,你是不是该改变一下称呼了?”
“改变称呼?”一时间,我愣住了。
“从今以后,叫我景毅吧。”他微笑着,“当然,听你叫我哥也满享受的。”
我蓦地红了脸,“不要吧……叫名字会觉得很奇怪。”毕竟叫了十六年的大哥。
大哥不再说话,可是他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一时间,我觉得车厢内的气氛怪怪的,好像很热……汽车驶下高速公路,在火车站附近的十字路口稍停,我满怀心事地望着斑马线对面的一辆旅游巴士,突然,大哥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吓了我一大跳!
“我爱你!”他低喃,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轻轻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首尔火车站,售票口——
“最近一班去釜山的列车是几点?”大哥询问售票窗口的女服务员,一边掏出范思哲皮夹,抽出一张金卡递了过去。
“十七点整会有一辆特快列车,列车号二十五,到达釜山的时间是晚上久点半。”女服务员看着左手边的电脑荧幕熟练地说道,一边翻过金卡,看到上面的签名后,脸色一变,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鞠躬,“朴先生,没想到是您,我立刻请经理过来。”
“不用了,给我两张去釜山的车票,刷卡。”大哥简短地说。
“是,”女服务员赶紧坐下,在她忙碌的时候,我疑惑地看着大哥,“怎么回事?”
“你刚才不是看到好几辆旅游大巴吗?”大哥问,宠溺地看着我,“那是我和铁路公司合作的运营公司,主营长途旅游巴士和计程车。”
我呆楞半晌,“那是金佚组开的?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只会开赌场吗?”他捏了一下我的鼻子,看到周围排队的人纷纷投以注目礼,我脸红地稍微侧过身子。
“给您。”女服务员将车票和金卡递给大哥,我抬头看钟,离发车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在火车站停车场时,大哥和我讲了他的计划,原来,他知道一旦和父亲摊牌,必定会撕破脸,发生内讧,而在首尔难以展开拳脚,他需要一个不受父亲势力影响的后台作支撑,他选择了釜山的庆欤组。
而庆欤组的组长,张信浩,要求大哥帮他们除掉庆欤组的叛徒李翰,大哥答应了,所以李翰才会那么快垮台,除了员警的追击,暗地里还有大哥做的手脚。
大哥现在要和我一起去釜山,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