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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日光微澜-第11章

小说: 日光微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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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去买鞋。”

“你这是什么理论?如果你在同一家买了很多件衬衫,也能算得上‘很多东西’啊!”

“衬衫再多件也是同一种类,不能算。项链和手机绳是不同的东西嘛,比如你喜欢喝对面那家的茉香奶绿,喝过无

数次,但不能说喝过他们家很多东西……”

我被他认真的样子逗乐了:“你这么认真,像在辩论。”

“不管多小的事情都是可以有条理的啊,我说你有很多他们家的东西并没错……”

“你这么在意表达上的歧义,是不是怕以后会跟我吵架?”

“这只是小事,我怕以后在不小的事情上跟你沟通和理解出现偏差,这样才容易吵架。我们无论什么事情都把自己

理解的含义表达清楚不好吗?”他的样子很认真。

“好,我以后会跟你说,今天太热了,但我的意思不是不跟你约会,只是单纯地抱怨一下,怎么样?”

“当然好,不然我一定以为你在拒绝我。”

“这样解释来解释去会不会太累?”

“现在我们互相还不够了解,等很了解对方了就不需要了。如果现在都不努力让对方

了解自己,可能我们相处了很久以后还会常常猜错对方。”

这是不是也来自“恋爱的经验”?我不得不认同他说的道理,却忍不住猜测这是谁给他的经验。他过去的恋爱留下

了太多的标本,作为我们相处的参考。我问:“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

“女人太难懂了,容易产生误会,容易生气,又不容易哄好。所以我很紧张我们每一次究竟想向对方表达什么。”

“可是人有的时候就是不想表达什么,纯粹想有个人说话,有什么说什么,不用紧张表达方式,不用思考有什么意

义,只要分享就行了,这才是恋爱吧?”

“好吧,我送你进去,不然一会儿商场关门,地铁人该多了。”

我进了地铁。车厢还有一小半的空位,这个时间不是很早也不是很晚,下班高峰已经过去很久,末班车前一小时的

高峰时段还没有来。他每次都留意不会在人多拥挤的时段送我进地铁,每次到站都会接到他的电话,陪我聊到一直进宿

舍楼,误差不超过两分钟,电话响起来不是在我刷卡出站后,就是在出口的电梯上。有时候我会在到站后主动打给他,

但每一次都听到占线的嘟嘟声——我们两人的电话都有呼叫等待,如果正在与别人通话仍然可以接入等待,出现嘟嘟声

唯一的原因就是我们正在拨对方的电话。

我把装着礼物的小纸袋放在膝盖上,小心拆开,里面是一个钥匙扣。简单的银色圈,挂着钥匙环,还挂了两把钥

匙。那两把银色的钥匙一大一小,厚度差不多。翻开黑色绒垫,里面果然有一张便条:“我家的钥匙都给你了,什么时

候来?”

我忍不住在地铁上就笑出声来。他写的字笔画都有些朝左边歪,让人联想到他匆匆忙忙写便条的样子。我给他打电

话:“谢谢你的礼物。”

“你是不是打算马上跑回来?”他问。

我几乎马上要点头答应。这时,听见有电话插播的提示音。是米澜。

我没有想到米澜会提前这么多天回来,更没有料到她会来学校等我。

学校附近的餐厅从早到晚都人声鼎沸,精力充沛的学生聚会一拨接着一拨。看到他们,我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学生时

期是不是白白虚度过去,既没有恋爱也没有逃学更没有这样不知疲倦地跟朋友聚会。只有上课,练琴,跟同学偶尔聊天

逛街,课余打工,连旅行的次数都很少,不是没有条件,而是不觉得多有乐趣。在国内不过如此,出去了也还是不过如

此。或许正因为我对生活没有太多要求,也就能从来不善于发现惊喜。

火锅夹在米澜和我中间不停地翻腾,不断有白雾般的热气从我们眼前聚起又散去,一碟一碟干净整齐颜色各异的菜

终于成了一锅色泽暗淡的汤,周围的喧闹声盖过了火锅沸腾的声响。

米澜一直低头吃着粉丝,好像用漏勺盛起来的那一勺粉丝永远也吃不完一样。

我替她的杯子倒满冰酸梅汤,问:“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我也以为会留到假期结束才回来的,大概是不适应吧。”她总算是抬了抬头,帮我把手边还剩下半碟的黄喉倒进

了锅里。

我看看手机,时间不早了。于是提议她留下:“都快十一点了,今天晚上你住我这儿吧。”

“好。”她干脆得让我有点吃惊,从来不会夜不归宿的米澜今天破例了。可见她回到北京之后直接来了这里找我,

根本没有回家。

她看看我,又看看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放着的小旅行包,说:“坐了五个小时火车回来的,我也懒得再往家跑了。今

天就麻烦你收留我吧!”

“你要真是累了懒得回家,早就住商务酒店了,住酒店不会比一路打车来我这里贵几块钱。心情不好想让我陪你又

不丢人,干吗不承认?”

“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饶人了,跟安亦卓学的吧?以前你可是会为了我装聋作哑的!”她被我戳穿了,开始

愤愤不平,“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坐地铁来的?从南站打车到地铁站也只要二十块。”

“坐地铁的话你应该跟我一样出现在北门,但我们现在在东门附近坐着。”

她瞪我一眼:“我现在深刻地感觉到安亦卓真不是好人!你跟他在一起以后变得真邪恶……”

“我邪恶吗?只是比以前更加直接了吧!怎么想就会怎么告诉你,关心你也比较直接。”

“好肉麻,你是不是暗恋我?”她装作很惊恐的样子。那一瞬间,以前我认识的米澜又回来了。

“不是你暗恋我吗?今天主动要来侍寝的不是你吗?”

她哼了一声不再理我,拿起漏勺伸进火锅专心找吃的。

回到我房间时校园里很安静,学生宿舍应该已经熄灯了。路灯孤单地立在树影中间,橘黄色灯光带着微温,在我们

身前投下细长的影子。

上楼梯的时候我才发觉米澜没有穿高跟鞋,楼道里只有平底鞋摩擦地面发出的轻微声响,连声控灯都没有惊动。漆

黑的楼梯口只剩下开关感应灯闪着微弱的红光,她伸手去按灯,暗黄的灯光下她的睫毛疲惫地垂着。

Chapter 6

埃因霍芬 白露

恋爱刚刚开始的时候,

每个人都乐此不疲的重复一些原本以为很傻的举动,

每一点快乐和担忧都太卑微,

只为一些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

自己却觉得很重要的是。很多人都跟我一样,

刚刚走到开端就以为那是幸福的全貌,

哪怕只愿意停留在这里不想继续深入,

时间也会将我们推向前去,

推进未知必须经历的一切。

我洗完澡出来,看见米澜在跟别人通电话。她侧对着我坐在屏风旁边的沙发里,刚洗过的湿头发垂在睡衣领边,戴着耳

机,手上是笔和记事本,手机躺在一边。

我拿过干发帽示意她过来,她对我点点头,却没有起身,依然在边聊电话边做记录:“好,没问题,你们市场部的

Flora刚还给我打过电话……谢谢,真是多谢你彩妆选题都能想到我……对,我们是又款妆前乳、蓝色系、比较透

、咖喱状的……也好,你愿意推荐我没有道理说不合适嘛!只是我们这款妆前乳主打的是抗敏和提亮,不是不脱妆……

要拍产品的话可以跟Sylvia联系,她会带去的。我?我记得过几天有你们六周年活动,放心吧……产品资料什么的也都

可以跟Sylvia要,我跟她交代好了。好,谢谢,确认了给你回复!”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她才接过干发帽包住头:“杂志的美容编辑,跟我关系还不错。我用你电脑收个邮件。”

“好。你快进里边来吧,外面对着门不会不自在吗?”

她不以为然地擦着头:“开间就是这样的了,你都住了这么久还不习惯对着门?”

“有时候时间长短跟习惯没什么必然联系……”

“你又来了,”她笑笑,绕过屏风到里面来,“不是不让你拐着弯关心我,但我都已经回来了,就表示旅行的事不

再想了。电脑有没有密码?”她说着按下了开机键。

“你第一天认识我?除了银行卡以外,我生活中出现过密码这种东西吗?”

“那倒是,没有秘密的生活多好。”她感叹。

“你有很多秘密?还是路懿有很多秘密?”

“懒得理你,我收邮件。”

她的收件箱里躺着两封未读邮件,一封是需要确认的邀请函,另一封发件人是路懿。

她看着我,又转回头看着屏幕,没有理会工作,直接点开了路懿来的邮件。

没有附件,一句话:“正文只有把我送你的遥控器忘在酒店?”

米澜愣在椅子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我拍拍她,她忽然哭了,眼泪掉在键盘上,她从桌上抽纸巾去擦,低着头

一点一点擦干净。

擦完键盘,她转过身跑出去把自己的包抱进来,从里面翻出一直黑的、旧的、又窄又长的电视遥控器,按键的缝隙

里有很多擦不到的灰尘。她趴在我肩上,手指不自觉地按着那个旧遥控器,仿佛现在我们正处于一盘可以重复倒退的录

影带里,她拼命地按,却找不到倒带键在哪里。

她没有忘记带走他送的“礼物”。

她只是越来越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纯粹的爱情还是无法触及的死角。

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哪一年的夏天过得像今天这么快。在没完没了的周末约会中我几乎没有留意到季节的变

化,一直到某个看完电影回家的夜感觉到冷,才意识到我们已经一起过完了整个夏天和小半个秋天。刚刚开始恋爱,但

这些日子过得快乐并且没有忐忑,我常常在猜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遇到了这辈子最适合的人。我们对对方的了解微小而

琐碎,散步时不需要交谈就知道往左转或者右转,吃饭时一抬起手对方就知道要拿什么,过马路时手一握就知道该走还

是该停,甚至走近电影院或餐厅一眼就能帮对方选出想做的位置……好像一件礼服终于遇见了穿上最合身的人,贴合得

没有一点褶皱。

十月末的一天,我的课排得很满,从上午十点一直到晚上九点半。

手机在包里振动了无数次,我浑身酸软地抱着一大叠五线谱纸往宿舍走,左手是那一叠作业,右手分出来拿手机,

给亦卓打电话。

“怎么一直都不接我电话?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

“我今天一直都在上课,你知道的,”我抬起头四处看看,没有看到他,“我也快走到宿舍了,没有看到你。”

“我看到你了,你往右看。”他挂断了电话。

我转过身总算看到了他,好像剪过头发,站在路灯的一侧,笔直的影子被拉长,一直延伸到我脚尖边。

“怎么这个时候忽然来了?”

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整,他拉着我就往外走:“我们去看场电影吧?刚才好不容易买到的

票,十点二十五有一场。”

“这么晚了来找我就是去看电影?我刚刚下课,这还有一堆作业要看……”

他迅速打断我:“能不能留到明天?”

“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荷兰一个星期!后天一早就走了,明天肯定不可能来见你。”

“你只是去一个星期,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是差不多八千公里!你都不觉得我们有必要见面吗?”他提高声

音,脸有一点微微的红,在路灯下显得更为急迫。

那一瞬间我有点怀疑,究竟是我对这段感情的态度太平淡还是他太紧张?对我来说,如果两个让你真的在一起,一

个星期根本不是衡量时间的单位,一个月、一季、一年都不需要变,如果运气好的话,一次就可以决定跟谁过完一辈

子。而他很重视每一天甚至每一分每一秒的感觉,分开一个星期就紧张得好像世界末日。

我无法不喜欢他这种紧张,觉得不安又期待。就好像一列偏离轨道的列车,二十多年来每天按照预设好的素的和线

路在前行,忽然有人将我带上一条没有铁轨的高速公路,飞快地向前冲过去。

我感觉到他手指的热度透过我的皮肤钻进来,整个人的情绪也跟着在升温:“你等等我,我上楼把东西放下,换了

衣服跟你一起去。”

“不要换衣服了,这样就很好,放下东西我们赶紧走吧!”他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接着补充:“要不换一双

鞋吧,高跟鞋走路很幸苦。”

我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他:“我穿成这样,要换鞋还是换件衣服吧!”现在已经是十月末,我穿着一条雪纺连衣

裙,外面是针织开衫。

“好吧,尽快。要不要我陪你上去?”他握握我的手,表情郑重得好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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