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建筑艺术二十讲-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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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惟一办法。
现代通用的砌券方法,是罗马式的纵联砌券法,砌层与券筒的中轴线平行而在各层之间使砌缝相错,使券筒成为一整个的。许多汉代墓券,也是用罗马式砌法。安济桥大券小券的砌法,出我意外的,乃是巴比伦式的并列砌券法,用28道单独的券,并比排列着,每道宽约35厘米强。大券厚1。03米,全部厚度相同。
每石长度并不相同,自70厘米至109厘米不等。各块之间皆用“腰铁”两件相连,无论表券(即券面)里券,都是如此做法。西面券顶正中的如意石刻有兽面,并用腰铁三个;这是近代重修的。券面隐起双线两道,大概是按原状做成。各道券之间并没有密切的联络,除却在大券之上,用厚约33厘米的石板,依着券筒用不甚整齐的纵联式砌法铺在券上,其主要砌缝与大券二十八道券缝成正角:即清式瓦作发券上之“伏”。它的功用,似在做各道单独的大券间的联络构材。但是这单薄的伏——尤其是中部——和它上面不甚重的荷载所产生的摩擦力并不足以阻止这些各个券的向外倒出的倾向。
大券两端下的券基,为免水流的冲击,必须深深埋入,绝不只在现在所见的券尽处,虽然亦不能如乡人所传全券成一整圆。为要实测券基,我们在北面券脚下发掘,但在现在河床下约70—80厘米,即发现承在券下平置的石壁。石共五层,共高1。58米,每层较上一层稍出台,下面并无坚实的基础,分明只是防水流冲刷而用的金刚墙,而非承纳桥券全部荷载的基础。因再下30—40厘米便即见水,所以除非大规模的发掘,实无法进达我们据学理推测的大座桥基的位置。发掘后,我因不得知道桥基造法而失望,也正如乡下人,因不能证实桥券为整圆而大失望一样。
再讲这长扁的大券上面,每端所负的两个小券,张嘉贞《铭》所说的“两涯嵌四穴”,真是可惊异地表现出一种极近代的进步的工程精神。罗马时代的水沟诚然也是券上加券,但那上券乃立在下券的券墩上,而且那种引水法,并不一定是智慧的表现,虽然为着它气魄雄厚,古意纵横,博得许多的荣誉。这种将小券伏在大券上,以减少材料,减轻荷载的空撞券法,在欧洲直至近代工程中,才是一种极通用的做法。欧洲古代的桥,如法国Montauban 14世纪建造的Pont des Consuls,虽然在墩之上部发小券,但小券并不伏在主券上。真正的空撞券桥,至十九世纪中叶以后,才盛行于欧洲。Brawngyn &; Sparrow合著的《说桥》(A Book of Bridges),则认为1912年落成的Algeria,Constantine的Point Sidi Rached,一道主券长70米,两端各伏有四小券的桥,是半受罗马水沟影响,半受法国Ceret两古桥(公元1321年)影响的产品。但这些桥计算起来,较安济桥竟是晚七百年,乃至千二百余年。
这两个小券,靠岸的较中间的略大,也是由二十八道并列的单券合成,如同大券一样,它们也是弧券,虽然在这地位上,用整半圆券,或比较更合理。靠岸的一边,有方石砌成的墩壁,以承受第一小券(即较大的一个)一端的推力。第一小券与第二小券(即较小的一个)相接处,用石墩放在大券券面上承托着。在东面损坏处,可以看出券面上凿平,以承托这石墩;西面却是石墩下面斜放在券面的斜面上,想是后世修葺时疏忽的结果。据我们实测,南北四小券都不是规矩的圆弧,但大略说,北端第一小券半径约2。3米,净跨3。81米,第二小券半径约1。50米,净跨2。8米;近河心一端的券脚,都比近岸一端的券脚高。小券的厚度为66厘米,上加厚约20厘米的伏。但在北端西面,第一小券券脚尚是一块旧石,较重修的券面厚约20厘米,可以看出现状与原状出入处。第二小券上如意石兽面,大概也是重修前的原物。
因为用这种小券,大券上的死荷载便减轻了许多,材料也省了许多,这小券顶与大券顶间的线,便定了桥的面线。桥面以下,券以上的三角形撞券,均用石砌满,上铺厚约27—28厘米的石板,以受车马行旅不间断的损耗。
这桥的主要造法既是二十八道单独的弧券,券与券间没有重要的联络构材,所以最要防备的是各个石券向外倒出的倾向。关于这个预防或挽救的方法,在这工程中,除去上述的伏,以砌法与二十八道券成为纵横的联络外,我们共又发现三种:(一)在券面上,小券的券脚处,有特别伸出的石条,外端刻作曲尺形,希冀用它们钩住势要向外倒出的大券。(二)在小券脚与正中如意石之间,又有圆形的钉头表示里面有长大的铁条,以供给石与石间所缺乏的粘着力。但这两种方法之功效极有限,是显而易见的。(三)最可注意的乃是最后一种,这桥的建造是故意使两端阔而中间较狭的。现在桥面分为三股,中间走车,两旁行人,我们实测的结果,北端两旁栏杆间,距阔9。02米;南端若将小房移去,当阔约9。25米;而桥之正中,若东面便道与西面同阔(东面便道现已缺三券)则阔仅8。51米。相差之数,竟自51厘米乃至74厘米,绝非施工不慎所致。如此做法的理由,固无疑地为设计者预先见到各个单券有向外倾倒的危险,故将中部阔度特意减小,使各道有向内的倾向,来抵制它,其用心可谓周密,施工亦可谓谨慎了。
但即此伟大工程,与自然物理律抗衡,经历如许年岁,仍然不免积渐伤损,所以西面五道券,经过千余年,到底于明末崩倒,修复以后,簇新的石纹,还可以看出。后来东面三道亦于乾隆年间倒了。现在自关帝阁上可以看出桥东面的中部,已经显然有向外崩倒的倾向,若不及早修葺,则损坏将更进一步了。
(一)在桥的南端岸上的关帝阁。阁由前后两部合成,后部是主要部分,一座三楹殿,歇山顶,筑在坚实的砖台上。台下的圆门洞正跨在桥头,凡是在桥上经过的行旅全得由此穿过。由手法上看来,这部分也许是元末明初的结构。前部是上下两层的楼,上层也是三楹:下层外面虽用砖墙,与后部砖台联络相称,内部却非门洞,而是三开间,以中间一间为过道,通联后部门洞,为行人必经之处。上层三楹前殿,用木楼板,券棚悬山顶。这前部,由结构法上看来,当属后代所加。正殿内阁关羽像,尚雄伟。前檐下的匾额,传说是严嵩的手笔桥南关帝阁木结构建筑已在解放战争时坍毁,其后砖台也被拆毁。(——余鸣谦注)。
(二)靠在阁下,在桥上南端西面便道上,现有小屋数檐当是清代所加。
(三)桥之北端,在墩壁的东面,有半圆形的金刚雁翅。按清式做法,雁翅当属桥本身之一部。但这里所见,则显然是后世所加,以保护桥基及堤岸的。
三 永通桥
测绘安济桥之后,在赵县西门外护城河上,意外地我们得识到小石桥,原名永通桥,其式样简直是大石桥缩小的雏形。
按州志卷一:
永通桥在西门外清水河上,建置莫详所始,以南有大石桥,因呼“小石桥”。
卷十四录明王之翰《重修永通桥记》:吾郡出西门五十步,穹窿莽状如堆碧,挟沟浍之水……桥名永通,俗名“小石”。盖郡南五里,隋李春所造之大石……而是桥因以小名,逊其灵矣。桥不楹而耸,如驾之虹;洞然大虚,如弦之月;旁挟小窦者四,上列倚栏者三十二,缔造之工,形势之巧,直足颉颃大石,称二难于天下。……岁丁酉,乡之张大夫兄弟……为众人倡,而大石桥焕然一新……比戊戍,则郡父老孙君张君欲修此以志缵功。……取石于山,因材于地。穿者起之,如砥平也。倚者易之,如绳正也。雕栏之列,兽伏星罗,照其彩也。文石之砌,鳞次绣错,巩其固也。盖戌之秋,亥之夏,为日三百,而大功告成。……父老孙君名寅,张君名历春。
这桥之重修,乃在大石桥重修之明年,戊戌至己亥,公元1598年秋动工,至公元1599年夏完成。这是我们对于桥的历史,除去正德二年(公元1507年)栏板刻字外,所得惟一的史料。
在结构法上,小桥与大桥是完全相同的,没有丝毫的差别。两端小券墩壁间的距离为25。5米,大券净跨当较此数略长。大券也是弧券,其半径约为18。5米,由21道单券排比而成。券上施伏,两端各施两小券。小券的墩壁及券的形式,券墩与大券的关系,与大桥完全一致。惟一不同之点,只在小券尺寸与大券尺寸在比例上微有不同;小桥上的小券,比大桥上的小券,在比例上略大一点;如此正可以表现两桥大小之不同,使能显出它们本身应有的大小比例(scale)即建筑物的尺度,是指其所表现的大小是否适当而言。例如门是人出入的孔道,故与人有一定的关系,门太大则建筑物显得小,门小则建筑物显得大。其他各部都如是,因以显出建筑物之尺度(Scale)。(——余鸣谦注)。在建筑图案上,此点最为玄妙,“小石”即是完全摹仿“大石”者乃单在此点上,知稍裁制,变换适宜,事情似非偶然。
桥面栏杆之间,一端宽6。22米,一端宽6。28米,并无人行便道。两端栏杆尽处,桥面石板尚向东面铺出30米余,西面铺出约25米。现在河之两岸,堆出若干世纪的煤渣垃圾,已将两端券脚掩埋了大部分,垃圾堆上已长出了多座黄土的民房,由这些民房里面仍旧堆出源源不绝的煤渣垃圾,继续这“沧海变桑田”的工作。这桥除去工程方面的价值外,在雕刻方面,保存下来不少的精品。大石桥的“玉石栏杆”我们虽然看不着了,小石桥栏板上的浮雕,却是的确值得我们特别的注意。现存的石栏板有两类,在建筑艺术上和雕刻术上,都显然表示不同的作法及年代。一类是栏板两端雕作斗子蜀柱,中间用驼峰托斗,以承寻杖,华板长通全板,并不分格的;这类中北面有两板,南面有一板,都刻有正德二年八月(公元1507年)的年号。一类是以荷叶墩代斗子蜀柱,华板分作两格的,年代显然较后,大概是清乾嘉间或更晚所作。
斗子蜀柱是宋以前的作法,元明以后极少见,据我所知正德二年已不是产生斗子蜀柱的时代,所以疑心有正德年号的栏板,乃是仿照更古的蓝本摹作的。至于驼峰托斗承寻杖,这次还是初见;但这种母题,在辽宋建筑构架中,却可常常见到。
在各小券间的撞券石上,都有雕起的河神像,两位老年有须,两位青年光颔,都突起圆睛大眼:自两券相交处探首外望。在位置上和刀法上,都饶有哥德式雕刻的风味。北面东端小券墩上浮雕飞马,清秀飘逸,与西端券面上的肥鱼,表现出极相反的风格。
第13讲 民居——山西民居
门楼山西的村落无论大小,很少没有一个门楼的。村落的四周,并不一定都有围墙,但是在大道入村处,必须建这种一座纪念性建筑物,提醒旅客,告诉他又到一处村镇了。河北境内虽也有这种布局,但究竟不如山西普遍。
山西民居的建筑也非常复杂,由最简单的穴居到村庄里深邃富丽的财主住宅院落,到城市中紧凑细致的讲究房子,颇有许多特殊之点,是值得注意的。但限于篇幅及不多的相片,只能略举一二,详细分类研究,只能等待以后的机会了。
穴居穴居之风,盛行于黄河流域,散见于河南、山西、陕西、甘肃诸省,龙非了先生在《穴居杂考》一文中,已讨论得极为详尽。这次在山西随处得见;穴内冬暖夏凉,住居颇为舒适,但空气不流通,是一个极大的缺憾。穴窑均作抛物线形,内部有装饰极精者,窑壁抹灰,乃至用油漆护墙。窑内除火炕外,更有衣橱桌椅等等家具。窑穴时常据在削壁之旁,成一幅雄壮的风景画,或有穴门权衡优美纯净,可在建筑术中称上品的。
砖窑这并非北平所谓烧砖的窑,乃是指用砖发券的房子而言。虽没有向深处研究,我们若说砖窑是用砖来模仿崖旁的土窑,当不至于大错。这是因住惯了穴居的人,要脱去土窑的短处,如潮湿、土陷的危险等等,而保存其长处,如高度的隔热力等,所以用砖砌成窑形,三眼或五眼,内部可以互通。为要压下券的推力,故在两旁须用极厚的墙墩:为要使券顶坚固,故须用土作撞券。这种极厚的墙壁,自然有极高的隔热力的。
这种窑券顶上,均用砖墁平,在秋收的时候,可以用作曝晒粮食的露台。或防匪时村中临时城楼,因各家窑顶多相联,为便于升上窑顶,所以窑旁均有阶级可登。山西的民居,无论贫富,十分之九以上都有砖窑或土窑的,乃至在寺庙建筑中,往往也用这种做法。在赵城至霍山途中,见过一所建筑中的砖窑,颇饶趣味。
在这里我们要特别介绍在霍山某民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