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色-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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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人饿肚子,有人盈利,就有人破产,这都是不可避免的自然规律。
无论在商场上也好,在战场上也好,在官场上也好,甚至在情场上也好,唯一的规则就是四个字,弱肉强食。只有做到最强的那个,才能够踩到金字塔的顶端,成为睥睨世间的王者,因此单纯地将盈利的希望寄予企业的改制,那是非常不可取的,也是相当愚蠢的。
田正伦,并没有简单地认为体制的转换就可以拯救一个企业。
范无病带着田正伦,从一串长长的走廊前经过,走廊一侧,正是十几个独立的小房间,里面正是关押那些平原厂贪腐窝案的嫌犯们的所在,他们二人从前面缓缓地经过的时候,或者屋子里面正有许多双眼睛在注视着,有嫉妒的,有怀疑的,有敌视的,形形色色。
对面的微风轻轻拂过,有些微微的凉意,田正伦忽然有点儿清醒了,他顿时意识到范无病为什么要带着自己从这条走廊前面经过,而不是直接走更接近大门的那一边,他心里面不仅暗骂道,这人真黑啊!不知不觉之间就坑了自己一把,如今大家都关在牢里不得出来,而只有自己不戴手铐地跟着范无病这么一个小孩儿悠闲地晃荡着,而且周围还没有警察跟着,那么铁定牢里面所有大人,都会想到自己已经背叛他们了!
看来,自己现在已经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为今之计,只有尽力配合范无病,好让自己的罪名减轻一点儿,除此之外,就不要再有其他的幻想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田正伦的咬牙切齿,范无病一脸坏笑地转过头来,看着他非常诚恳地说道,“这样好不,你不如过来给我办事吧!我出高薪高职,保证把你从这件事情里面摘出来如何?”
田正伦正在那里怨天尤人呢,听到范无病这话,顿时想也不想地说道,“成交!不过,先让我见一见老婆孩子行不行?”
第四十三章 渐渐浮出水面的真相
范无病当然不可能轻轻松松地就将一名惊天大案中的重要嫌犯领取看守所,即便他是在国内国际经济上面有非同一般的潜在影响力的人物,同时又是范亨这个平原厂弊案总负责人的儿子,但是要在最高法介入的情况下,将要犯领走,那也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的。
为了将田正伦弄出来,范无病许诺担负田正伦所涉及到的那部分金额的赔偿,而且是双倍的份额,就此将田正伦的账目给抹平,同时达成了共识,一等平原厂弊案审理完毕,田正伦就交给范无病,算是特别使用。
当然了,在行动上面,还是要有一定的限制的,比如说几年之内不得出境之类的要求。
这些都是小问题了,田正伦得到了范无病的任用,虽然混不成官场了,却是有了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如果有机会成为改制之后的磐石重工的实际负责人,那么按照范无病的长远规划,今后的发展是不可限量的,远比他慢慢熬时间混成正厅或者副部要强许多。
经此一事之后,田正伦已经对官场这条路绝了心思,要说能够多赚点儿钱,让家人和自己过上比较舒适的生活,也许才是最重要的。
与田正伦被放出来同时进行的,就是同案的十一名案犯也解除了完全隔绝消息的状态,可以同意他们跟亲属进行短时间的交流,当然,要在监护人员的陪同之下。
对此,办案人员们是不太同意的,他们认为这样可能会给案犯们以串供的机会,对于案件的审理工作会造成很大的障碍。
但是范无病却有自己的道理,“堵不如疏,既然你们严刑逼供了这么久都没有进展,那么就应该改弦易张了!或者你们没事儿做,可以等上一年两年,我却没有这么多的时间耗在这里,这个案子,必须在一个月内了结,否则专案组也不必在磐石待着了,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磐石不养废物!”
这话一说出来,不但是省厅的人呗呛得要死,就是最高法和最高检的人也气得不得了,磐石这边儿负责接待的人也非常尴尬,心说范市长的儿子真是强势,不过令人好奇的是,虽然范无病的口气很冲,但是却没有人跟他抬杠,好像有些畏惧他一般,这种情况令磐石的工作人员感到非常好奇。
“难道说,范市长的背景已经可以上达天听,令中央派下来的人都有些顾忌了吗?”大家都在暗地里面纷纷猜测,却是摸不清这其中的深浅,只是觉得范氏父子的背景越发神秘了。
当然了,范无病开放平原厂弊案的案犯们同亲属接触的口子,并不是无的放矢,先前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他就派人将这些人的亲属们接了过来,然后才宣布了这个决定,顿时接待室里面就炸了锅,估计大家都没有料想到这种情况。
因此案犯们跟家属们一碰面,情况就有点儿失控,毕竟事情怎么样,基本上都是在外间乱传小道消息,真正的底细都没有探明,专案组的人口风也很严实,没有透露出去任何有用的信息,只是散步了一些刻意制造出来的消息,比如说案件有了重大突破,前景已经明朗,择日可以进行审理之类的废话,真正涉及到案件进展的实质性消息,一点儿也没有。
总而言之,负责接待的陪同人员们,还是从案犯们和家属们的交谈之中发现了很多可以利用的信息的,等到会面结束之后,大家到了一块儿,将各自得到的信息综合起来,赫然发现范无病的主意真的很不错,今天的收获非常大,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关于案件本身的信息,却知道了很多关于案犯本人或家庭的实际情况,这些对于打开案犯们的心房,消除他们的抵触情绪的帮助是非常大的。
办案人员们当然不会像范无病所言都是吃白饭的,事实上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办案老手,只不过是因为在传统的体制之下,思路收到了限制而已,此时被范无病一启发,思路顿时豁然开朗,各种手段开始用了出来,很快就将平原厂弊案的内情挖了出来。
最后到了范亨办公桌上面的材料,就变得比较清晰了。
“这就是实情?”范无病在第一时间内见到了平原厂弊案的调查报告。
根据调查的结果,平原厂弊案的贪腐数目在一亿三千万左右,其中的三千万元,是被以李铭九为首的十三人小团伙儿自行侵吞或者上贡跑官所消耗,而有一亿元的金额,因为数额太大,不太好瓜分,则被李铭九以某种手段进行藏匿,并没有经过存入银行的渠道来消化,所以在各种流通领域渠道中都找不到这笔钱的踪迹。
为安全计,这笔钱的来龙去脉都只有李铭九一人清楚而已,其他人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笔钱,却不知道李铭九将钱给藏到了哪里,众人当时相约的,只是到了若干时间之后,会按照各自的权利比例,可以得到一笔相当丰厚的资金,其他的,一概不知。
“想不到绕来绕去,根子还是出在李铭九身上。”范亨觉得有些感慨,先前仅仅是觉得李铭九有些盛气凌人而已,再有一点就是对于平原厂的衰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却没有想到这桩惊天大案的背后,居然也是他在担任总策划。
“看来我搞他还是搞对了,这人实在是坏透了。”范无病顿时感到非常安慰,原先不过是觉得看李铭九不顺眼,顺便用平原厂为例给上面提个醒儿,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是一只真正的大硕鼠。
“那现在就需要提审李铭九了,归根究底,这一切还得落在他的身上。”范亨说道。
对李铭九的提审,是按照正规程序来进行的,专案组的成员都到齐了,范亨和范无病父子,以及磐石的几位领导们也都到齐了,按说范无病是不可能进来的,但是这家伙实在是太强势了,所以也就没有人愿意计较这点儿小毛病了,再说了,范亨毕竟是地方领导,这桩案子的总负责人,同时还是受害者,身份敏感,谁也不好意思去刁难他儿子。
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范无病这个不和谐因素,或者心里面有点儿腹诽,可是谁让人家是牛人呢?现在很多人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范亨这个小儿子的强大和可怕之处了,自然就没有人会去触他的霉头。
李铭九戴着铐镣,站在被告席那里,神情有些倨傲不驯。
自从他被气得昏倒以后,一直是处于半监控状态之中的,虽然上面说要调查他的问题,却一直迟迟没有展开,这其中的问题,明眼人自然是可以看得出来的,如果不是利益相关,估计李铭九早就被拉出来审判了。
如果不是范无病给范亨出了主意,准备将平原厂进行资产重组,开始彻底清查平原厂的资金问题的话,大概平原厂弊案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爆出来,否则的话,李铭九在某些人的护翼之下,大概会等到事情慢慢淡下来之后,悄然地离开磐石,异地任用或者直接卷走自己的那一笔巨额资金,出国做个富家翁去,无论哪一种结局,都是可以接受的。
却不料,这一切都让范氏父子给搅乱了。
因此李铭九看向范氏父子的目光,就有点儿怨毒了。
负责审讯的主审官沉声问道,“李铭九,现在一切都已经清楚了,平原厂弊案的源头,就是在你这里,我们希望你不要浪费时间了,还是那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的政策,你是清楚的。”
“哼哼,那么,你们想知道点儿什么?事情太多,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李铭九缓缓地说道。
“关于那一个亿的问题,我们希望你能够说清楚。”主审官说道。
“一个亿啊——”李铭九也没有抗拒,倒是歪着头想了想后说道,“好吧,既然你们想要知道,那我说一说也无妨。”
众人都感到有些诧异,一般来说,这种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李铭九应该是要抵赖到底才对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交代出来呢?那句话不是说得好嘛,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吗?交代了死路一条,不交代或者还能够拖着不死,怎么李铭九可能放弃生存的机会呢?
“其实在开始的时候,我真的没有想到要贪图公家的钱,一点儿也没有的。”李铭九仰起头来,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我家出身贫农,后来上了工农兵大学,进了工厂,后来提了干部,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确实很不容易,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国家并没有对我有什么不薄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还要贪污这么多钱呢?”主审官少不得要插一句嘴,以表示自己的存在。
“实在是平原厂太能赚钱了,要怪也得怪范市长临走前留下的基业太好,那么多钱放在你的面前,没有人能够抵御得了那种诱惑的,没有监管的权力被滥用之后,就会发生这种情况。”李铭九回答道。
“你这人真够无耻的!”范无病立刻反驳道,“大街上没有人看管的东西多着呢,你是不是也说只要没有人监管,你就可以拿回家?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道理自然是没有的,否则我也不可能被抓到这里来,我所说的,只是一个事实而已。”李铭九说道,“范市长虽然让平原厂变得会赚钱,却没有留下一个完善的管理机制,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见到李铭九往自己老爸身上泼脏水,范无病很不高兴,“我爸只不过是当了几天负责生产的副厂长而已,这种事情,要怪别人吧?你也不用在这里泼脏水!自己腐败就怨不得别人!”
主审官此时也说道,“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你把资金的去向交待一下。”
李铭九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了看主审官,然后又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看过大厅里面的众人,然后笑着说道,“按道理说,我是不应该交待这笔资金的去向的,因为这是我保命的最后机会。过河拆桥和卸磨杀驴的事情,我看得太多了,更何况这一次的事情失败,上上下下的人被我得罪的太多了,交待了就是死路一条,不交待的话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你这样讲是不对的——”主审官咳嗽了一声,“如果交待了资金的去向,如果能够尽力挽回损失的话,未尝不能够获得减刑的。”
主审官这话连他自己也不能相信,当然更说服不了别人,只是处在他这个位置上,有时候这些不负责任的话,也是不得不说一些的,反正案子一破以后,善后的事情爱谁管谁管去,真的不干自己什么事情。
当然李铭九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他笑了笑后说道,“你看,大家都不相信你的话哦。”
场中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自然是有不屑的,有无视的,有沉思的,有撇嘴的,看在李铭九的眼中,真是一种非常滑稽的画面,不过当他将目光转移到范无病身上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是一种怜悯,就像是看一只快死的猴子一般。
“你那是什么表情?觉得我很可笑吗?”李铭九对范无病有些愤恨,事后他才知道,一切的事情都是坏在了这个毛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