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古玩商-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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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掌柜点点头:“收下了,不管怎么说,这件笔筒的可贵之处大于可疑之处,我狠狠心,冒险把东西收下来。不过呢,宋哥我也不是傻子,吃不准的东西当然不会乱开高价,我是按半真品的价格买下来的。小兄弟如果眼光独到、有胆气有魄力,我可疑把东西转让给你。”
宋掌柜这话应该也是真的,收一件自己拿不准的东西,自然带有很强的赌博性,这需要胆气和魄力。他所说的半真品的价格,就是按真品价格折半来计算的。至于宋掌柜把真品的价格定位在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伍子低头沉思了片刻,问宋掌柜道:“这件笔筒不知道宋大哥多少钱收的,又打算多少钱出手?说实话,我也挺喜欢这个笔筒,也想赌一把,只要价钱合适我就要了。”
旁边的韩笑雨杏眼圆睁,心说这家伙是不是打眼打上瘾了,吃不准的东西也要。她跟他事先有约定,买来的东西每人出一半的价钱,这等于伍子也要拉着韩笑雨赌一把了。最可气的是伍子做这么大决定,竟然不跟她商量一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丝毫没把她这个股东放在眼里。韩笑雨柳眉紧锁,特别不高兴,恨不能伸出两只小手扇伍子两个嘴巴。
韩笑雨这边心里直打鼓,宋掌柜那边却是心花怒放。“这个笔筒要是真的,能值五万以上,过几年价格还能翻倍。我是以半价收下来的,两万五,兄弟要买,一口价两万五千五,宋哥我只赚五百块钱的保管费。你看怎么样?”
宋掌柜这话前面的估计都是真的,唯独最后这句,可能有水分。这件笔筒市值五万完全是他自己信口一说,两万五也是他自己开出来的,可信度不高。最起码伍子怀疑里面有水分。
伍子没有马上表态,扭头看看旁边的韩笑雨,意思是征求她的意见。韩笑雨小嘴一撅,把头转到一边不去看他,心说你自己都决定了再来问我,以为我傻啊。韩笑雨憋着一肚子火,出了潘家园这地方再好好治他!
“宋掌柜,两万五是不是高了点,刘备这顶帽子把我的信心快打消没了,您出的这个价钱有点高,我不敢赌。”伍子对宋掌柜说道。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两万多块钱赌一件拿不准的东西,代价有点高,伍子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现在的经济情况远未到挥金如土的地步。还有就是他要打压一下宋掌柜的利润空间,他可不相信宋掌柜收这件笔筒能超过两万。
宋掌柜听伍子有讨价还价的意思,没有马上表态,偷眼看了一下韩笑雨,他早看出来这位美女也是行家,至少能做伍子一半的主。韩笑雨表情冷淡,对这个笔筒没有一点兴趣。宋掌柜也不傻,他要一味坚持不降价,这笔买卖可能就得黄。“这么着兄弟,你出个价,只要合适,宋哥我就出手。一回生二回熟,赔赚还是其次,主要是交个朋友。”宋掌柜又把球踢给伍子。
伍子伸出两个手指头。
宋掌柜这次没有犹豫,他连笔筒带包装盒往伍子跟前一推,“成交!”
伍子没带那么多现金,好在韩笑雨身上的现金不少,两个人凑足两万交给宋掌柜。店伙计过来把东西包装好,放在一个特别订制的提包里,提包上面刻着六朝坊的店名和标志,还有联系电话。显得挺正规,这年头广告无处不在,连古玩店都知道做广告了。
从六朝坊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天说黑就黑。两人刚钻进凯越车里,韩笑雨伸出小手狠狠掐了伍子胳膊一把。伍子毫无防备,疼的险些叫出声来,拿眼睛瞪着韩笑雨。
“我说你打眼是不是上瘾,自己打眼也就算了,这次还拉上我。明知拿不准的东西,你为什么还买,有钱烧的,还是吃饱了撑的?”韩笑雨狠狠训斥伍子。
伍子对韩笑雨的责问一脸不屑:“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怎么知道这件东西我吃不准?告诉你吧,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件东西就是清代的真品。”
韩笑雨的脸上的怒色缓和下来,“你敢肯定这是真的?那刘备头上的帽子怎么解释?”
伍子故意卖关子:“这个嘛,我当然有足够的理由。不过现在不能说,咱先吃饭,我现在可是没说话的力气。”说完话身体往靠背上一躺,眼睛闭上,哼起了小曲。
韩笑雨小嘴撅的老高,不过拿他也没办法,开着车开始在附近找餐馆。汽车刚刚停在一家餐馆门前,伍子的手机响起,是楚珊打来的。伍子一边接听电话一边不经意瞄了韩笑雨一眼,韩笑雨把头歪向车窗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楚珊说她在家炒了几样好菜,等着他回家吃饭。伍子生病的这几天,确实没有在家好好吃饭,现在病好了,楚珊想为他补补身体。人家是好意,伍子不忍心拒绝,一口答应下来。
第53章 谁言寸草心
挂断电话,伍子对韩笑雨说道:“这顿饭恐怕吃不成了,改天你还得补上,现在先送我回家。”
韩笑雨没有说什么,启动汽车朝伍子租住的地方驶去。韩笑雨一边开车一边问:“那件竹雕笔筒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伍子说:“这笔筒说起来话就长了,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等明天吧,拿公司里去教李凯生老师鉴定一下,他是大行家,解释的肯定比我清楚。”自从鉴定过一对油炸核桃之后,伍子对李凯生的印象开始转变,这老头还不错,平易近人没有一点专家的架子。伍子从心里佩服这样的人,身份高、文化高、内涵高,但是架子不高。这样的人值得亲近,也值得尊敬。
汽车停在伍子租房的小区门口,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霓虹闪烁万家灯火。伍子走下车冲韩笑雨摆摆手,后者点头回应,然后倒车顺着原路返回。
伍子呆呆的立在小区门口,一直看着别克凯越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望着别克车消失的方向,他能感受到,车上的主人也是失落的。
韩笑雨的别克很快融入街上的滚滚车流,送伍子下车以后,她突然感觉车厢里特别浮躁,于是打开车窗。凉凉的夜风迅速吹进来,吹进韩笑雨的眼睛。也许是被冷风刺激的原因,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她赶紧用手绢擦擦眼角,没有让水珠从眼眶里滴下来。街上的车流排成一道道长龙,北京在傍晚的时候更显得喧闹。街上的喧闹更加衬托出韩笑雨内心的孤独,滚滚车流,每一辆都有属于自己的家、自己的归宿,而她呢,她的归宿又在哪里。
伍子回到家,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驱走外面的寒冷和阴凉。楚珊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晚餐,菜香四溢,勾起伍子无限的食欲。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已经晚上十点多。伍子开始缠着楚珊不放,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自他回北京以后一直感冒缠身,没有过多的心情和精力去想其它。如今病好了,身体健壮的像头牛,一些男人的想法自然浮上心头。楚珊在伍子的怂恿下,半推半就移进卧室,久别胜新婚,两个年轻男女很快缠绵在一起。
伍子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楚珊一大早就去上班,剩下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一夜缠绵消耗了不少精力,不过对于血气方刚的他来说不算什么,身体没有任何疲劳感,相反还一直沉浸在昨夜的激情四射当中。
草草吃过午饭,伍子带着那个竹雕笔筒来到公司。找到韩笑雨和王帅,三个人一起敲开李凯生办公室的门。伍子简单说明来意,然后把笔筒递到李凯生跟前。李凯生带上老花镜,拿起笔筒把玩了能有十几分钟,脸上始终露着微笑,并不住点头。伍子心里越来越有底,看来这件东西买对了。
李凯生把笔筒放在桌上,问伍子:“这个笔筒你怎么看?”
伍子也不客气,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竹雕笔筒成色通体棕黄、包浆均匀自然、雕工细腻、意境悠远,属于典型的明清产物。上面有可笔老人的款识,可笔老人据我所知是清代竹刻大师刘起晚年的别号,所以我认为是清中期的作品。从款识的字迹上来看,笔法婉丽遒劲,现代人很难模仿。应该是真品无疑。”
李凯生微笑着点点头,对伍子的判断不置可否,“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呢,竹筒上雕刻的刘备这个人物可不太对劲,他头上还带着王冠。刘起可是雍正年间的高材生,雍正十年入过国子监,以他的高学历,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吧?”
“就是啊,这个问题你怎么解释!”韩笑雨在一边帮腔,李凯生提出的问题,也正是她心里的疑问。她倒要看看伍子如何答对,毕竟两万块钱里有自己一半投资,她得为自己的投资讨个说法。
“这个问题我是这么理解的,雍正年间,民间受《三国演义》的影响已十分广泛和深远,刘备嫣然成了民族英雄,而曹操则成为永世不得翻身的大奸臣。有时候民间说书的艺人讲到刘备落难的故事时,不少听众都跟着掉眼泪,当讲到刘备自封汉中王的时候,听众无不欢呼雀跃。当时一些理想主义者甚至改编三国,把一统三国的说成是刘备,夹杂了严重的个人感情因素。问题就出在这里:刘起姓刘,刘备也姓刘,前者会不会把后者看成自己的老祖宗呢?我觉得这很有可能。刘备可以把中山靖王刘胜认成老祖宗,刘起为什么不能把刘备当成祖宗。况且古代人都有这个毛病,喜欢把同姓的名人当成自己的先人,图个光宗耀祖。三顾茅庐那会儿是刘备最落魄的一段时间,无家可归、寄人篱下,出于对先人的尊敬,刘起才动了‘篡改历史’的心思。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搞雕刻时把刘备的帽子给替换掉,换成王冠。刘起这样做,也算找个心理平衡。于是嘛,一件不伦不类的竹雕作品就出现了。”伍子一口气讲完事情的前因后果。
韩笑雨和王帅目瞪口呆,一件竹雕、一顶小小的王冠,竟能繁生出如此丰富的想象,看来搞收藏不仅要有好眼力,还得有丰富的想象力。李凯生对伍子的解释倒没有感到意外,一件古董,如果它有不合常理的地方,必然得用不合常理的想象去理解。连不合常理的想象都解释不通的话,只能认为东西是假的。
伍子的解释毕竟是一面之词,你说刘起崇拜刘备,凭的只是一句话,恐怕还不能服众。刘起离现在有好几百年,他本人是不能开口说话了,所以是不是他的作品只能由后人来判断。至于判断的依据,这就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有的人可能压根就找不到依据;有的人可能像伍子一样,全凭丰富的想象;还有那么一小部分人,能从作品本身找到蛛丝马迹,从而断定作品的真伪和年代,这种人人们通常称为专家。
第54章 竹雕笔筒的秘密
现在这屋里唯一能称得上专家的只有李凯生,他对这件作品持什么态度,有何判断依据,成了在场其他人最关心的问题。伍子、韩笑雨、王帅三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到李凯生身上,期待他给这件竹雕作品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李凯生把竹雕放在桌子中间,正好距离每个人都差不多,这样大家鉴赏起来比较方便。李凯生也不卖关子,直接步入正题,讲起他对这件竹雕的一些见解——
“这个竹雕笔筒通体棕黄、色泽自然,是老东西无疑。不过年代呢还到不了明代,明代的竹雕作品年代实在久远,一般都呈暗红色,品相好的还带有一种琥珀光泽的红色。清代的作品多为棕色和棕黄,年代越近色泽越浅。从色泽上判断,应该是清中早期的东西。刘起生活的年代横跨康雍乾三代,时间上十分吻合。我们再看雕工,这件竹雕作品刀法细腻、意境悠远,仔细看会从中发现一些书卷之气,属于典型的明清文人之作。仅就这份书卷之气,现在的竹雕技师就很难模仿。刘起在雍正十年曾入国子监深造,也算是当时出类拔萃的文化人,故而他身上那种书卷之气体现在竹雕上,也合情合理。还有就是你们已经提到的,上面有可笔老人的款识,可笔老人就是刘起晚年的雅号,但是这也不能证明这件竹雕就出自他之手,后人完全可以用一件普通的老竹雕刻上他的名字,然后借助名人效应升值。刘起在书法上学的是王献之和虞世南,王献之大家都知道,以行书和草书著称,而可笔老人这四个字恰恰也是行草字体,而且笔法豪迈气势宏伟,一般人很难模仿。从这一点看,是刘起的亲笔无疑。综合以上几点,我认为这件竹雕作品确实出自刘起之手,并且称得上上乘之作。”
李凯生一段长篇大论,说得伍子、韩笑雨和王帅跟吃了点头丸似的,除了点头还是点头。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