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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黑宫-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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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突然大叫道:“让我来。”话毕一声大吼,高举巨阙剑,庞大的身躯如大鹏掠出,以泰山压顶之势砍向左侧数十个护卫。但疯子已经杀红了眼,他转头怒吼道:“滚开。”说话时残钩剑斜刺里杀出,格住了旁边几个已吓呆了的护卫头顶上的巨阙剑。

两剑相击,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响,霎地狂风四起。我只感到一股激荡的剑风袭面,脸上刀刮一般疼痛,额前竟飘下几根被斫断的细发。

法师大叫一声重重落地,堪堪后退十来步之后才稳住身形。疯子脚下的石板裂为四块,石屑纷飞,大地为之一震。尘埃落定,只见疯子剑指苍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急剧起伏。他微低着头,发稍下透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法师。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场变故。法师的脸上慢慢堆起一层怒气。这时,一个护卫忽然趁机从疯子背后一刀砍下,疯子好像背后长了双眼睛似的,高举的剑往后一挥,嗤的一声轻响,一具无头尸体应声倒了下去。

银钩入肉,那个被削下的头颅尚挂在他的剑上,惨不忍睹。我感到身上一阵发凉。那些护卫大骇之下,一阵躁动,甚至有几个吓的脸色发白,跌坐在地。

我看了一眼微微不悦的雍孟恒,轻声道:“疯子,回来。”

疯子闻声看了我一眼,眼里的杀气慢慢褪去。他的手一震,剑上的人头啪的掉了下来。

疯子默默走到我的身旁。法师哼了一声,也走了回来。大嘴左右看了看,将手里的那把剑收入鞘中,从腰间抽出另一柄钢剑。

他还鞘的那把剑,名为清音。清音剑与彻影同时出炉,剑成共历时四年。此剑外观呈淡黑色,剑比常剑略宽一寸,咋看之下,并无异常。我听雍孟讲过,若细看之,会发现剑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孔。此剑甚是难造,因为每个细孔内皆要接入了一根丝弦。这些丝弦由一种特殊的材料所制,虽如蛛丝一般细小,却是柔韧非常。

我从未见大嘴用过清音剑,他每次进行杀人训练时,所用的都是普通的钢剑。因为清音所长并非剑风剑气,而是剑声。清音,清音。没人能抵制的住清音剑斫空尖啸发出的声音。剑动之时,剑身细孔中的丝弦迎风颤动,随着剑的舞动,发出一声比一声凄利,一声比一声刺耳的厉啸。这种声音不仅会让人感到极不舒服,引起内心烦躁不安,扰乱心神,如果内力稍稍弱的话,甚至还会震破人的耳膜。

所以,我才明白为什么他总喜欢在耳内塞入两个特制的耳塞。不是因为他性格的孤僻,而是因为他是清音剑的主人,他必须要适应无声的世界。

但是,清音剑只是为他猛虎添翼,没有这把剑,他依旧是一个让人胆寒的杀手。

后面的杀戮已变得没有意义。看着大嘴麻木的举剑,刺杀,再拨剑,再刺。堆积的尸体,在火光的照耀下,浮起一层诡异的幽红。

一个瘦小的少年紧紧的握住一根粗大的木棍。他是那么年轻,满脸还未脱去稚气。忽闪的火光中,他的脸苍白的吓人,院内所有的护卫都倒下了,除了他。他看着满地乱滚的人头和残肢,墙壁上、树上、杂草上,或星星点点,或蜿蜒一片,无处不在的血迹。谁都可以想像的到他内心的那份恐惧,悲伤,绝望。猎猎寒风中,他瘦小的身躯是那么渺小,那么无助。他不住的后退,步子有些不稳,直至退到墙角,十分幼稚可笑的将手中的木棍挡在胸前。

大嘴面无表情的走向他,每走一步,那少年的脸便不由自主的抖动一下。

我将头转向一边。东厂的人,是不能也不可能存在同情和悲悯的。

一声熟悉的让人泛味的惨叫,耳边传来木棍砸地的闷响。

“搜。”雍孟恒及时叫道。

身后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上百个厂卫快步涌了进来冲进房屋内,里面立刻传出一阵阵翻箱倒柜和砸门的声音,随之便是女人和孩子的哭声与尖叫声。

还没一盏茶的时间,院子里便跪了二十来号人。他们都是杨府的一些丫环和老仆,还有几个看模样是杨涟的家人。在他们的肩上,都无一例外搭着一柄明亮亮的快刀。

院外一个人大叫着冲进来,他挣扎着跑到魏忠贤的面前,颤声道:“我…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魏忠贤摸着白净的下巴道:“当初,你要弹劾我的时候,我也像这样求过你。结果呢?”

他,杨涟,忽的“卟”的一下跪在魏魏忠贤的面前,紧紧咬着下唇低头不语。魏忠贤见状长笑道:“哟哟,看看咱这位人称高风亮节的杨大御史,没想到他也会下跪求人啊。”

说完,他就细细打量跪在院内的二十几人,良久才轻声道:“杀…”

一片灼目的刀光,二十来个人头同时飞入空中,伴着一腔滚烫的鲜血。

“畜生…啊”,杨涟发出一声受伤的苍狼一样的悲吼,爬起来扑向魏忠贤,由于手脚被铐住,他便张开嘴向他大口咬去,却被几个厂卫紧紧拉住,他呸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痰,由于他俩靠的太近,魏忠贤闪避不及,正好被淬了个正着。

“啪”的一声响,魏忠贤一个巴掌,抽的杨涟嘴角出血。杨涟不依不饶,骂道:“你这阉狗,干尽坏事,丧尽天良,总有一天会不得好死,受千刀万剐之刑。”

“是吗?”魏忠贤冷冷说道,眼里渐渐冒出一股杀气。“千刀万剐,是什么样的滋味呀?要不你先替我尝尝。”他狞笑道。

他一摆袖大叫道:“回东厂。杂家今晚要好好招待一位客人。”

就在我准备将狂龙剑插入鞘中之时,我猛然嗅到一股冰冷的杀气。

“呀…”我想也不想,本能将手中的狂龙剑用力抛出,剑斫空而去,一声暴响,击中一杆漫漫黑穹中忽的从天而降的铁杆银枪。银枪夹着万均之势,枪头直指魏忠贤。枪和剑皆被硬生生给弹回。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天际掠出,一把接住银枪,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落在院中。

我一伸手将狂龙剑吸入掌中。魏忠贤抚住胸口,心有余悸的叫道:“谁?快把他给杀了。”

来人是个弱冠之龄的青年,他一身紧身长袍,长长的下摆鼓风疾张。此人面目极是冷俊,轩眉阔额,落落大方。他的手中,绰着一柄寒光四射的银枪。

却从耳边传来杨涟的惊叫:“貌君,你…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啊。”

雍孟恒对魏忠贤轻声道:“督主,此人名为铁貌君,乃皇上身边的御前带刀侍卫。据说杨涟是他义父。重要的是,他是铁文公的独子。”

但见那个青年一摆手中银枪,枪尖划地,火星四溅,石板上留下一截深沟。他抬头傲视魏忠贤道:“阉人,皇上只是下旨让你抓捕杨大人,你却杀他全家,血洗杨府,待我明日上疏皇上,定要抓你问罪。”

“他刚才叫我什么?”魏忠贤以异常平静的口吻向一旁的一个厂卫问道。

那个厂卫赶紧低头道:“属下不…不敢说。”

雍孟恒搓了搓手掌,一阵咯咯作响,灰黑的手指慢慢浮起一层金属光泽。观音露出了一丝浅笑,鸿荟的蛇骨蠢蠢欲动,大嘴将手中的刚剑在衣服上擦了擦,法师则将扛在肩上的巨阙放了下来。

路方却上前一步道:“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如此狂妄。”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深深吸了口气,道:“姑娘是谁?”

路方冷声道:“东厂杀手,路方。”

她说话之时已嗖的一声挘鲆槐秩斫#⑺⒍冻黾付浣;ǎ窒蛎簿那嗄耆恕N也恍嫉囊恍Γ慕7ㄐ檎刑啵淙唤J坪芎每矗静皇涤谩I比说慕J酰簿康氖蔷罚梁荻纠保姓泄ハ蛞Γ=V旅�

路方一个跃身窜去,铁貌君一枪挑出,砰的一声将她手中的剑挑落。剑叮噹一下掉在地上,路方的脸色变的煞白。铁貌君将银枪收回,一脸肃颜。路方咬咬牙,弯身将地上的剑抢入手中。她还没来得及再刺,银枪挥出,又将剑挑落。这一次,枪头的尖端指着她的眉心。

卟的一声,一条闪着光泽的白缎子划破天幕,飞向铁貌君。他抬枪一挡,白缎子像条灵蛇一般,缠住枪杆,又继续咬向他的头颅。他头一闪,避过这一击,堪堪后退十来步,奋力将枪上之物甩落。

鸿荟将蛇骨剑收回,剑又变回原形,成为一柄精致的短剑。她刚要舞身杀去,我一伸臂挡住她,“我来。”

我双手一展,肩一耸,宽大的白袍滑落下来。我喜欢白,欺霜压雪的白。所以,我身上的衣服全是白的,丝尘不染。乌黑的狂龙剑拿在我的手里,格外的刺眼,格外的醒目。我走到路方的身边,对她说道:“看好了,我教你怎么杀人。”

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慌恐,又赶忙低下身去将剑拾回。

我抬头看向铁貌君,但见他冷冷地盯着我。我迎着他的目光,稍一摊左手,算是见了一礼,嘴微微一张,“请…”

“啊…”他大叫一声,翻身一枪刺来,枪头裹着万点碎光,挟着一阵急风而至。

狂龙剑缓缓上举,横挡在胸前。银枪刺在剑身正中,剑纹丝未动。枪杆受力弯成弧形。狂龙剑浮起一层血雾,龙纹若隐若现。

“带刀侍卫,也不过如此。”

狂龙剑一声长啸,往外一震。银枪瞬间绷直,将铁貌君狠狠弹起,撞向他身后的一堵石墙。他在半空中身形一变,将银枪向后一带,枪没入石墙半尺,使他的身影一滞,双脚在石板上留下两列深深的鞋印,才缓缓停住。

他哼了一声,重重将银枪抽出,石墙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圆孔。

他一挥枪大叫立着冲杀过来。我举剑和他杀到一处。此人枪法不赖,瞧枪的走向便知是在沙场上对阵杀敌所用。只可惜,这不是沙场。还没打到十来招,他已气喘吁吁,早已招架不住,枪法越来越凌乱。我是有心不杀他,因为我好久没有碰到过能在我剑下走过三招的高手,所以,我想玩玩。

待再斗得十来招,我已经完全摸清楚他枪法的套路。看着他急得发白的脸,我不由一笑,忽的剑势一变,剑法猛然间变的犀利,剑剑砍向他的咽喉。他的枪法更加乱了,我瞅准一个破绽,左手忽的抓住他的银枪往外一带,狂龙剑诡异的从一旁杀出,砍向他的脖子。

“不要…”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叫。是路方。

她脸色惨白,紧咬着下唇,双眼怒视铁貌君,“让我来杀他。”

我点点头,夺下他手中的银枪,狂龙剑依旧搭在他的肩上。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应有的恐惧,满是凛人的怒色,只是双眸中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忧伤。

路方面无表情的一剑刺出,剑从前胸入,后背出。钻出的剑锋上嘀嘀嗒嗒流下几股鲜血。剑一拔,一股热血激射而出,我忙拿袖口一挡,免的血溅到脸上。我拿下狂龙剑,大步走了回来,却见杨涟瘫软在地,抢地悲哭道:“君儿,你何苦如此。老夫叫你快走,你怎么总不听话。”

见他老泪横流,我心中只有一丝漠然。鸿荟笑道:“瞧情形那个人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我去补一剑。”说完,她手里的蛇骨剑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路方走了过来,只见她满身是血,一张脸冷漠的像腊月尖冰一样,冷的让人心底冒出一股寒气。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走过去的鸿荟,刺骨的晚风中,她削瘦的双肩微微颤抖。

我转头对她说道:“明天起,你就要开始进行杀人训练。”

第十章

 十

“来吧。”金掌柜将我们带入他房内的一间地下室。

福伯看看楚嫣道:“这女娃子身子很虚,福安呐,你去厨下弄碗鸡汤来。”

金掌柜“哦”了一声,走了出去。刘旮铺好一些干稻草,又噔噔跑上去抱来一条棉被。我抚着楚嫣躺好,转头对福伯道:“麻烦您老人家了。”

福伯摆摆手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放心在这躲上一段时间。只是这破地方又脏又乱,倒怕委屈了你俩。”

我感激的掏出一把碎银,欲塞给他。福伯双眼一瞪,愠怒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我双耳一赤,赶紧道:“您别误会,我只是想让您替我去买些药材和补品。”

福伯这才收下,道:“我和‘和气堂’的施老头是老熟人,我现在去他那弄几根好参给这女娃补补。”

“福伯,天色都黑了,还是明天再去吧。”

“我等的了,这娃子可等不了。”

说完他便弓着身子出去了。

刘旮往一捆稻草上一坐,随手抽了一根干草衔在嘴里,“咱还是想想怎么出城吧。”

我点点头,问道:“你们守城的晚上什么时候关城门?”

“也没个定点,但一般都在戍时左右。”

“那能不能硬闯过去?”

刘旮想了想,摇摇头,道:“你如果一个人的话,那还可以,只是现在…”

我叹了口气,环顾四周,道:“这里安全吗?”

“金掌柜为人憨厚老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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