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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一女傅-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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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谅一脸闷闷不乐道:“知道了。”

我看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中生出几分恻隐,遂又温声道:“别不高兴,微臣也是为了您好。”

他点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将我望着,“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他的眼神明净清澈,不掺一丝杂质,仿若山涧溪流般盈动。

刹那间,心脏狠狠抽了一下。我别过脸,不敢再看他,含糊道:“行了,您今天比试也累了,早些休息吧,微臣明天再来看您。”

我正欲起身离开,岂料,傅谅一把捉住我的手,一字一字,轻声而坚定道:“玉琼,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真的是太好了。”

他的手掌灼烫似火,不若傅惟般温暖如玉。恍然间,似有一把火一直从手上烧进了心底。

我不自在地抽回手,勉强扯了下嘴角,干笑道:“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微臣身为太子少傅,帮您救您是职责所在,毕竟要是您出了事,微臣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您无须言谢。”

傅谅怔了怔,眸光迅速暗淡下来,仿佛珠宝蒙上了尘埃,光芒不在。

“微臣告辞。”说完,我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

离开东宫后,我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复心绪。这厢我刚走出去没多久,抬眼瞧见元皇后和妍歌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真是冤家路窄!我暗自腹诽,奈何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妍歌公主。”

妍歌在元皇后面前表现得十分乖巧,没有像往常那般对我进行冷嘲热讽,只是十分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便移开视线。

“戚少傅。”元皇后上下打量着我,美眸若带几分凌厉,半晌,不紧不慢道:“不必多利。此番太子顺利脱难,你功不可没,本宫收到了你的包裹后,第一时间上呈给了皇上,虽然幕后黑手尚未落网,但好歹是洗刷了冤屈。”

等等……第一时间?可是,据我将包裹交给元皇后,到皇上召见我,这中间分明隔了半个月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元皇后疑惑地看我:“你怎么了?”

我压下思绪,忙笑道:“没什么。皇后娘娘谬赞,微臣愧不敢当。太子殿下一向待微臣不薄,不论是出于君臣之纲,还是朋友之谊,微臣都不该坐视不理。”

元皇后笑了笑,道:“你,很好。你救太子之恩德,本宫记在心里。本宫听说,你乃是前任六品尚食戚远峰戚公公的养女。戚公公殡天多年,你一介女流无依无靠,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本宫。”

我佯装受宠若惊的样子,道:“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我垂眸敛目,她并没有看到我唇边的冷笑,更不会知道,这句话我说得有多么咬牙切齿。左手不由自主地攥了起来,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没有半分感觉。

恰在此时,一直闭口不言的妍歌忽然道:“姑姑,您若是有心照拂戚大人,不若成全了她和元君意吧。我见他二人郎情妾意,十分投缘,元君意不过是感染个风寒,戚大人还大老远地跑到瑶山别院来探望他,连我都被感动了呢。”

我:“……”

嗯,我就知道这根搅屎棍要出来搅一下……

元皇后饶有兴致道:“真有此事?”

我微笑着解释道:“回皇后娘娘,妍歌公主误会了,微臣与元公子只是普通朋友。微臣上次前往瑶山别院拜访元公子,是想请他分辨一下太子殿下的衣服上有没有五石散的气味。当时尚未肯定,微臣担心知道的人太多于事不利,遂谎称是前去探病。欺瞒了妍歌公主,实属情非得已,还请公主见谅。”

“你……”妍歌忿忿别过脸,咬唇不语。

“原来如此,本宫知道了,下次有机会定要重重谢他。时候不早,本宫还要去看太子,戚大人,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向前走了几步,我猛地驻足,转身看着她二人的背影消失在东宫之中,心中的仇恨几乎就要喷发而出。

元梦樱,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不是六品司膳戚远峰的养女。我爹是正二品刑部尚书,戚正坤。

☆、第30章 小剧场:夜深忽梦当年事

夜色深沉,窗外小雨淅沥,凉风轻拍窗棂,携来阵阵凉意。

酣醉一场,大梦三生。

那一年深秋,我带着一纸状书,独自回到京城大兴。

爹爹生前官拜刑部尚书,位高权重,在位期间审判了无数假错案,使冤者昭雪,替百姓请命。拜在他门下的人数不胜数,世人皆赞他为民之青天。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命运与他开了个如此之大的玩笑。当他含冤入狱,不忿屈辱而死时,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他伸冤。

或许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毕竟,那人是当今的皇后,突厥的公主,谁敢去逆这个天?

我处处鸣冤,从大理寺到刑部,没有放弃任何一丝可能,不料却屡屡碰壁。大小官员听说我是戚正坤的女儿,要状告元皇后时,都不约而同露出了惊惧之色。稍微有点良知的人会劝我快快收手,趁皇后没有觉察赶紧远离京城。若是碰上翻脸不认人的小人,便赏我一顿板子,骂我不知天高地厚,再把我扔到大街上示众。

我打算告御状,因为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人能惩治元皇后,那便一定是皇上了。奈何我连宫门都不摸不着在哪儿,更别提面圣。

走投无路之际,我想到了京城总管张跃新。爹爹在洛阳当主簿时,他是时任洛阳总管,算是爹爹的顶头上司。小时候,他时常来我家与爹爹一同饮酒读书,两人称兄道弟,相处得十分愉快。

洛阳在他们的共同治理下,物阜民丰,百姓和乐,且商业贸易发展迅速,皇上曾多次大加赞赏。

而后,他们一同升任京官,爹爹因办案得力而出任刑部尚书,张跃新却只得了个四品总管。就为此事,他心生怨恨,与爹爹反目成仇,从此不相往来。

娘亲曾多次提醒爹爹,小心张跃新背后放箭。可爹爹却说,张跃新为人的确有些心胸狭隘,但还算得上是君子,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绝对拎得清。

于是,我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叩响了京城总管府的大门。

张跃新见到我,态度竟是出乎意料的客气。他并没有看我状纸,只说此事事关重大,应当从长计议,甚我恳求他找机会带我进宫求见皇上,他满口应下,还说明日早朝过后,会先向皇上禀告此事。他至还对我嘘寒问暖,为我添置衣物,留我在他府里暂住。

当时,还很傻很天真的我对张跃新感激涕零,那一刻,我甚至觉得,爹爹果然没有说错,他真真是个明辨是非、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孰料,就在当天夜里,几名捕快忽然出现,二话不说将我捉进了天牢,绑上了刑架。

昏暗的烛光下,张跃新缓缓走出来,面庞阴鸷而扭曲,冷笑道:“小丫头不知死活,竟敢状告皇后娘娘!说,究竟谁派你来的!”

“没有人派我来,我爹真的是被人冤枉的,我要为他伸冤!张世伯,你不是说要帮我的吗,为何将我捉来这里!”

“帮你?”他冷哼一声,似有几分嘲讽道:“中秋宴上,你爹借醉调~戏昭嫔,欲行奸~淫之事,岂料被皇后娘娘发现,喊来侍卫将他捉拿。文武百官都在场,本官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手里还握着昭嫔的肚~兜,这还能错的了吗!之后,昭嫔无法忍受屈辱,服毒自尽,这更是人尽皆知的事!戚正坤这个小人根本不配当刑部尚书,还说什么民之青天,一个个的都瞎了眼!这次是他自寻死路,胆敢肖想皇上的女人,受腐刑完全是罪有应得!”他双目赤红,眼底隐约闪烁着嫉恨而怨毒的光。

直到此刻,我方才明白过来,他先前表现出的种种关心,不过是为了稳住我而使的手段。他嫉妒爹爹官阶超越他,心生怨恨,想要借机公报私仇。

我怒道:“你胡说,我爹没有调戏昭嫔,更不可能想要染指她!我爹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那就是我娘!是皇后娘娘想要除掉他,所以才设下了这个套,我要见皇上!带我去见皇上!”

“呸,你当本官三岁小孩吗!皇后娘娘贵为国母,为何要陷害你爹!你说,是谁派你来的,否则莫怪本官大刑伺候!”

“那是因为……”我咬紧下唇,死死盯着张跃新。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说,既然连张跃新都不可靠,那么在见到皇上之前,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说:“总之我有证据,见到皇上之后,我自有交代。”

“证据?”张跃新神色微微变了变,眼底闪过一道机锋,问道:“证据在哪儿?”

“证据被我藏在了安全的地方,若你不带我见皇上,打死我也不会告诉你的!亏我爹还把你当成兄弟,没想到你是这种阴险毒辣的小人,我呸!”

“看不出你这小丫头片子嘴还挺臭!”张跃新咬牙切齿地笑道:“打死你?本官当然不会打死你,但是本官会让你生不如死……来人,上夹板!”

夹板夹上手指的一瞬间,仿佛有人用刀将我的手指齐根砍断,痛得我几欲窒息。额间迅速沁出大颗的冷汗,不多时,便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可我这人天生倔脾气,不愿让他得逞,遂咬牙用尽全力忍耐,却仍是不低疼痛的侵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啊!!!”

不多久,我彻底昏死了过去。

***

寒冬。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三天三夜,北风咆哮,万物凋零。触目所及,尽是一片苍茫而凄惨的白。

京城天牢。

狭长的甬道阴暗而潮湿,一眼望不到尽头。空气中满是腐朽发霉的气味,催人欲吐。寒风从敞开的小窗中灌进来,几名囚犯瑟缩在角落里发抖。

我被狱卒从牢房中拖了出来,神智有些模糊,视线也变得不太清楚。我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连续多日的严刑拷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甚至连肋骨断了几处都已不自知。

剧烈的疼痛继续在我的身上肆意蔓延,席卷过我每一个器官,每一寸肌肤,连动一动手指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我的感官好像变淡了许多,整个世界里只余下痛楚。除此之外,便是耳畔的啜泣声、哭喊声、尖叫声,夹杂着窗外呼呼的风声,一刻不停地冲击着我的耳膜。

我再次被绑在刑架上,一人负手走到我跟前,衣冠楚楚,眉眼阴郁,正是京城总管张跃新。

“臭丫头,京城天牢的刑具滋味如何?真没想到,你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骨头硬得很。你若再不交代证据藏在何处,恐怕就要像他一样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我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里似有一股腥甜渐渐升起,我憋足气,将一口血悉数喷到了他的脸上。我望着他形容狼狈的模样,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畅快,不由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还是那句话,见不到皇上,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既然敢来京城告状,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我知道,你想拿到证据向皇后邀功对不对……呵,你想错了,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证据藏在哪里……即便你找到证据,也无法开启……呵哈哈哈哈……”话虽说得虚弱而破碎,语意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张跃新错愕地抹了把脸,瞬间恼羞成怒,颤抖地手指着我:“打,给我往死里打!”

皮鞭如雨点般落在身上,我咬牙生受着。其实,对于鞭刑我早已没有太大的感觉,比这痛苦千倍万倍的刑罚我都熬过来了,夹板、老虎凳、浸猪笼……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挨两下鞭子根本算不得什么。

眼前的张跃新出现了重影,视线再次变得模糊起来,继而感官也跟着变淡,只有啪啪地抽打声,一声一声,分外清晰。

就这么死了,好像有点不甘心呢……爹,娘,女儿没用,终究没能帮你们洗刷冤屈,不过也好,至少我们一家人可以团聚了。

爹娘,你们且在地府等等我,不会太久……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时,蓦然间,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既轻柔又沉稳,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眼前。

其音清越,若环佩叮咚而鸣。应当是个极年轻的男子。

他说:“这女子所犯何罪?为何动用私刑?”

张跃新顿时惶恐地拜倒在地,连连叩首,嘴巴不停地张阖。但他究竟说了什么,我听不分明。

过了不多久,我被人从刑架上放了下来,奈何我当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提站起来的力气。刚一松绑,我便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

那人走近了几步,一双描金秀凤的长靴映入眼帘,天青色的锦袍上,绣着四爪团龙和五彩祥云的团。

我根本无力思考他究竟是谁,脑子里只剩下那唯一的念头。

我拼尽全力往前爬了爬,伸手攥住他的衣袍,气若游丝道:“我是刑部尚书戚正坤的女儿,我要替我爹鸣冤……”

☆、第31章 金戈铁马,替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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