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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雪浴长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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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营长说:“对。这叫做知彼知己。可是了解情况,怎么了解呀?那里没有我们的人。我们派人去,人家又不告诉。”
“我想想办法吧。”
“你可要快点。”
“是。”
第二天,梁万禄又来到任家作坊。告诉磕头弟兄们晚上大家唠唠嗑。晚上,弟兄们除了不在街里干活的或者家里有事离不开的都来了,集聚作坊堂屋里。梁万禄买了不少瓜子、花生,大家一边吃花生嗑瓜子,喝着茶水,随便聊天,听梁万禄讲军队里的事。梁万禄先说了一些军队里的事,慢慢说起大孤家子闹胡子的事。问弟兄们知道不知道,怎么办。小机灵鬼郝吉岭一听说:
“这事你问我呀。我姥家就是大孤家子的。那里的事,我都知道,可有意思了。”
梁万禄说:“那你就把你知道的先说说。”
机灵鬼拉开话匣子,“大孤家子那几个胡子也够意思,特仗义,穷人没有不护着他们的,跟财主们也挺好,你说怪不怪。别处的人把他们叫胡子,他们自己叫弟兄会,大孤家子的人也把他们叫弟兄会,不叫胡子。所以你们打听胡子,大家都不知道。”
“弟兄会都是些什么人呢?有多少人?”梁万禄问。
“弟兄会都是些穷人。为首的是个山东人,叫李铁棍。四十多岁,膀大腰圆,身强力壮,一身好武艺,善于使一条镔铁棍。镔铁棍一舞忽忽作响,身体周围被镔铁棍封住成为铜墙铁壁,水泼不进,镖打不进,……”小机灵鬼说的吐沫星子四溅。
大家都笑起来。有人问:“你看见了?”
小机灵鬼说:“都这么说嘛。”
梁万禄笑了笑,说:“十八弟,拣主要的说。弟兄会抢东西吗?袁家大院和何家大院是不是被他们抢了?”
“那不能叫抢,那叫借。春荒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孤家子好多穷人家里揭不开锅,李铁棍就把弟兄会的人集合在一起到袁家大院去借粮。去了十好几号人。袁家大院东家知道这伙人惹不起,就请到屋里,让茶吃饭。最后问,借多少粮。李铁棍说借五石高粱。东家一听,不高兴了,说自己家没有那么多余粮。李铁棍说,那就借三石,其他的粮到何家大院去借。李铁棍还说揭不开锅的人家太多,这五石粮,一家还摊不上一斗。太少了,大家怎么过这春荒。
这时候袁家老东家出来了。说借五石实在有难处,就借给四石,让乡亲们度春荒。”
“这老东家还不错。”旁边有人插话。

成了许营长的文官(2)

“感情。”机灵鬼接着说,“老东家年轻的时候也是扛活的,后来日子慢慢过好了,发财了。总告诉儿女们,日子过好了,永远也不要忘记穷乡亲。能周济一定要周济。都说饱汉不知饿汉饥,咱们吃饱了不要忘了以前挨饿的滋味。”
“这粮食借的还比较顺利。”一人插言。
“李铁棍说秋天打下粮食就还,问几分利息?老东家说,看的起我,就先拉回去分给大伙吃着。到秋天再说,能还的就还,不能还的,就再过一年,实在困难的就算了。能还的,不取颗粒利息。李铁棍说,那不行,说的是借,就要有利息。咱们先说三分利息。到秋天,困难的就少给利息,再困难的就得老东家多担待了。”
“那何家大院又是怎么回事呢?”梁万禄问。
机灵鬼接着说:“李铁棍他们借了四石粮不够分,就到了何家大院。何家大院,听说袁家大院那么慷慨,自己也不能太丢面子。李铁棍说借两石,结果借来了三石。条件一样。”
“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能说闹胡子呢?”旁边人说。
“是呀。”小机灵鬼说。
“你再说说袁家大院姑娘被奸污的事。”梁万禄说。
“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这事我清楚。袁家大院的姑娘叫小云,是老东家的宝贝孙女。我见过,可俊了,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大辫子,可真俊。”说着,小机灵鬼眉飞色舞起来。
“你是不是要娶人家当媳妇呀?”一人逗笑话。
“我可没有那福分。”
“说正经的。”梁万禄捅了一下机灵鬼。
“那天李铁棍他们去借粮,一起去的有个小贵子的。小伙子长的帅。就我这么年龄。同李铁棍一起给人家扛活。小贵子认李铁棍作师傅。有闲暇功夫就学几招。那天去到袁家大院,见到了小云。两人一见就对上了眼。后来两人就悄悄约会见面。有一回被她爹看见了。她爹还指望女儿嫁给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当然不同意嫁给小贵子。还到乡里把小贵子告了,说小贵子调戏他闺女。后来不知道怎么传成小贵子奸污了小云。小云听了这样的传说,又哭又闹,非要嫁给小贵子不可。老东家也说,小贵子人好,就满了孩子的心愿吧。这样上压下挤,少东家也觉得这样闹下去自己的脸面也无光。就答应了这门婚事。因而也不承认流传的话了。”
“哦。是这么回事。这报告是谁打的呢?为什么多次打报告,还把问题说的那么严重呢?”
小机灵鬼说:“这我可说不清。不过我猜想,报告是他们的乡长打的。”
梁万禄说:“你抽时间再到你姥家去一趟。打听打听,报告是谁打的。为什么本来没事,却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
“行。”
“你认识李铁棍吗?”
“见过,不熟悉。”
“认识小贵子吗?”
“熟悉,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呢。”
“那你就去找找小贵子,通过小贵子打听打听李铁棍有什么打算。还把有人到法库告了他说他们闹胡子的事告诉他,问他有什么打算。再顺便进一步了解了解李铁棍的为人。”梁万禄说。
过了几天,小机灵鬼告诉梁万禄,报告就是乡长打的。乡亲们有知道底细的人说,乡长对李铁棍的弟兄会有些害怕。一方面想让上边把李铁棍抓起来,或者把李铁棍挤出大孤家子,把弟兄会取消;乡长还想借这个机会向老百姓摊钱,置办枪支,壮大自己的势力。说到李铁棍,老百姓都挑大拇指。借来的粮,自己一粒也没多留。弟兄会到底有多少人,谁也不知道,因为加入没加入弟兄会的人都说自己是弟兄会的弟兄。连李铁棍也不知道弟兄会到底有多少人。反正愿意加入弟兄会的,声明遵守弟兄会的三戒,并向弟兄会的人说一声就是弟兄会的弟兄。这三戒是不为非作歹,不游手好闲,不赌钱闹鬼。李铁棍的打算嘛,这人很大度。对有人诬告他,他觉得这样的人很没有意思,说衙门派人来查查就知道了。只要大孤家子平平安安,穷人能有口饭吃,不冻饿死人就行了。

平息胡子显韬略

梁万禄把这些情况整理一番,写了一份报告,向许营长做了汇报,许营长听了汇报挠挠脑袋,“他妈拉巴子的,是这么回事。这个李铁棍真是个好样的,我喜欢这样的人。”稍稍停了一下,说:“这个案子还有点不好结。不能把李铁棍抓起来,咱们也没有权力直接把乡长撤了。你看这案子怎么了结呢?”
梁万禄说:“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就让这个李铁棍当乡长。那个原来乡长给他按个有职无权的头衔,这样大孤家子的事情都解决了。”
许营长说:“这行吗?李铁棍肯当这个乡长吗?”
“我也是这么想。按照李铁棍的为人,他肯定不愿意。可是您如果亲自去说,并宣布决定。李铁棍是个要面子的人。你这么大的营长出面,他的面子够大的了。他会答应的。这样,大孤家子的事情,你就一手都解决了。”
“对。这个办法行。为了一方的安定,我愿意礼贤下士去会一会这个李铁棍。”
“原来乡长给他个什么空头衔好呢?”梁万禄说着看着营长。
“是呀,给个什么头衔呢?”许营长想了想,“有了,给他按个高参的头衔。高参高参,搁(东北方言读gao)而不参。”
“乡里也没有高参这个头衔呀?”
“就这么一说。妈拉巴子的,我当面说,谁还敢打我的别?事后谁还管他什么高参不高参的。就这么定了。我向上级汇报,过几天我就带队伍亲自去处理。”
过了几天。许营长带上队伍,在梁万禄陪同下,又带上小机灵鬼一同来到大孤家子,召开群众大会,宣布李铁棍为乡长,原来的乡长为乡高参。李铁棍万分感激长官的决定,表示决心为群众谋福利,群众情绪高昂,拥护新乡长。原乡长心里明白是给他留了面子,心里的苦衷也只好咽到肚子里,表示拥护长官的决定。大孤家子的问题解决了,老百姓还专门写了感谢和颂扬长官英明决定的颂扬信,用红布包着送给许营长带了回来。许营长在大孤家子露足了脸,心里得意万分。大孤家子从此也安定了。
又过了几天,许营长从上司那里回来,高兴得不得了。告诉梁万禄,上司对大孤家子的事情处理的非常满意,说我为军队争了光,把我着实夸奖了一顿,还特意请我吃饭。还告诉梁万禄,他在上司那里保举了梁万禄。没过几天,团里的任命书下来了,梁万禄为营副参谋长,副连级,还专门配备了一把二八匣子枪。这天许营长特别高兴,设宴宴请营里所有官长。还专门请来照相馆的人来给大家照相。照完集体像又照个人像,或者仨一群俩一伙的照合影。梁万禄还是第一照相。他戴上大盖帽子,挎上武装带,把二八匣子别在腰间,照了一个全身像,两眼直视远方,英武潇洒。
从这以后,许营长特别器重梁万禄。两人的关系更密切起来。许营长同梁万禄说话开始称兄道弟了。
梁万禄一家多年来奋斗终于有了一个好环境。梁万禄在许营长手下当差,正受器重;月月有固定收入。妻子当奶妈也有一定收入。晨子大一些了,可以带着珠子出去玩。一家四口欢天喜地过日子。

挥泪别挚友弃甲归故乡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九二三年春节刚过,大年初二来一封“速达信”,说关里老家父亲病重,等着儿子全家回去看一眼。哥哥梁万全被孙家的一个姓马的姑爷给打了,打得卧床不起,等着弟弟回去想办法治伤,并解决纠纷。
这个消息对梁万禄一家来说,真如青天霹雳。如此紧急不回去不行。梁万禄对妻子说:“老人家临终不见一眼,将是终生憾事,还要背上不孝的罪名。哥哥卧床不起,也许有生命危险,自己不去解难谁能解难?可是这一回去,在关东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站住脚,打下根基,正等待开创的局面等于全部放弃,多年心血付诸东流。回到老家可能就回不来了,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梁万禄妻子说:“咱们是一九一七年大年初一到关东,如今大年还没过完,整整六年。这六年的心血全完了。”
说完夫妻泪如雨下,内心痛苦万分。
第二天,大年初三。梁万禄到许营长那里,向许营长告长假。许营长听说梁万禄回家尽孝,人生孝当先,不可阻拦。真诚希望梁万禄早日处理完家事早日归队。梁万禄感谢许营长知遇之恩,说少则两月多则半年,能回来一定回来,继续在许营长麾下效力。梁万禄忍泪把二八匣子留给许营长。许营长要给梁万禄举办送行酒会,梁万禄说:“没有时间了,老父亲盼儿望眼欲穿,那一定是度时如年。再者,我还得向朋友告别一声。”说着,紧紧握着许营长的手。许营长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交右遍天下,知心有几人。你是我的难求之将,是我难得的知心朋友。哥哥我实在舍不得兄弟走。可是人生信为本,孝当先。尽孝我没有办法阻拦,如果是别的事,我一定不能放兄弟走。兄弟走的时候,我去送行”两人泪流满面。
两人心里都明白,一旦告别,能不能再见就不一定了。年前的直奉战争虽然停了,奉军战败,6月以榆关(山海关)为界签订了停战协定,可是奉军实力雄厚,上上下下都不服,都想着找机会打败直系军阀,入主关内,战争说不定那天还得打起来。两边交兵,回到属于直隶的关内,能不能回来就没准了。
梁万禄又到董连长那里告别。多谢董连长器重和推举,以及对家庭的关照。今日别去,相见难料。这时董连长才感到失去梁万禄这样一个朋友后的失落感和孤单感。董连长说:“这么多年了,有谁真正替我着想,为我进一言,出一策?惟有你梁万禄老弟。其他人是一群窝囊废和小人。我料不到的,窝囊废也料不到;小人料到了,看我热闹,甚至暗下绊子。”董连长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商会会长,是他妈的小人一个,当面是朋友,背后是冤家。这话留着,等你回来时咱们慢慢细说。”董连长拍拍梁万禄的肩膀,“我交人可谓不少,但是真正够朋友的,真正为朋友着想的只有你梁万禄老弟一人。”
梁万禄说:“别那么说,连长还是有不少披肝沥胆的好朋友。到节骨眼上,他们会为朋友两肋插尖刀的。”
董连长说:“兄弟路上还需要啥不?哥哥我这里有的,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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