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思-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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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么亲热地叫他风哥哥,不怕宝公主吃醋,她可不明白你们的兄妹关系,而且还是亲亲的兄妹。〃故意说得很大声。
〃你懂什么。〃马上反驳就像在捍卫她的宝贝,〃小时候,我就是这样叫他的。〃想起幼时的欢乐时光,感到由衷地高兴,〃你说好笑不好笑,小时候,我一直想当一片云,又漂亮又悠闲,而且还可以看到好多好多外面的东西,流云就说要当风,我一个人的风,推着我四处旅行。〃讲到这里黯然伤神,〃只不过大了,我倒变成了风,到处游荡。〃
〃你是变成了风,摇儿,你把流云变成真正的云,你推他到哪儿他就到哪。〃在喉咙里闷笑,浑浊不清晰却独具魅力,龙君易冲破了身上的穴道,把水摇风揽在怀里。
水摇风没发觉,还自顾自地说:〃他甘愿。〃
龙君易用手指捏扯着她的红颊,〃你变笨了。〃
〃你骗我说话就是要拖延时间解穴,真卑鄙。〃偶而的撒娇让她娇媚十足。
〃不然怎么对付得了你。〃吻着她的眉梢,颇为得意,他是天底下唯一捉住风的人。
〃摇风,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一定要发动宫变?不是我不信你,只是……我曾做了一个梦,梦见皇宫烧了,龙椅也着火了,也许我们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玉石俱焚。〃闭上眼,长睫毛密密地翘着,一字一句地念。皱着眉,无限哀怨萦绕其身。
〃摇风,你是个傻瓜。〃怜爱地顺着她的发,〃你明明知道在我身上什么都得不到。〃
何尝不知,只要……哎,她在自己骗自己,今天就作一个了断吧。
〃我不敢奢求什么,请你告诉我,我在你心中是什么,除了战友、伙伴、同道还有什么?〃
〃你是一个很……〃抵在她颈窝里的头动了动,继续说,〃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跟别人都不一样,不论你扮男装还是女装都光彩照人……〃
〃我不想听这些。〃
〃摇风,你是知道我的,你完完全全明白我们的问题出在哪儿,你就像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是么。〃水摇风马上打断接下去。
〃不是,我不吃鸡肋又舍不得丢弃,对于你我就是这种心情,别让我们又陷在这种没结果的老问题上了。〃龙君易懊恼。
〃好吧。〃水摇风自觉她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女人那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她学不来,于是放弃刚才的话题,〃太子,流云剿匪一年多来用的是军队还是民兵。〃
〃这个我知道,剿匪的军队在流云手里就等于在东宫手里,多操练些民兵没有坏处,只是世事难料,流云府台的位置万一不保……〃
〃所以还有第二步棋,我们要有自己的军队,我要去边疆。〃
〃不行,那儿太危险,我不同意你去,你不要试图说服我,没用的。〃
〃君易。〃
〃让你去边疆除非我疯了痴了傻了,否则免谈。〃一副心意已决,不要多谈的表情。
〃君易,做大事就要冒风险,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牺牲,牺牲,又是牺牲,水摇风,我不要你一天到晚地为我牺牲,我受不起。〃把她搂得更紧了,有力的双手几乎嵌到了水摇风的血肉里。
水摇风幽吐轻兰,〃君易,其实这些想法你都想过不是吗?以前是没有人为你做,你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现在有我,我可以为你完成布局,我是你可以信赖的。〃
〃我们讨论的是边疆,你以为是哪里,刀剑不长眼,随便一支流矢就可能要了你的小命,你懂不懂。你在京里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多少我照应得来,大不了我东宫的颜面不要了,你别插嘴,京里的情况没那么糟。〃
〃没那么糟那什么才算糟,等瑞妃的党羽丰满了才糟,等瑞妃把十三皇子扶上皇位才糟,等你被废了才糟,龙君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太子,自古以来从没听过废太子有好下场的,我不要你那样。〃
〃摇风,我不愿你为我冒险。〃
〃我已经在冒了,一年来,我都在布这个棋局,君易,你不要让我半途而废。〃说得掷地有声,意正言直。
〃那你……〃紧张地发问,只能如此,他知道他是劝不动了。
〃我好得很。〃骄傲地昂头一笑,〃我很聪明,到哪儿都是做军师的料,所以我很安全。〃
〃也罢,疆场总比官场纯洁些。〃千愁万绪涌上心头,〃摇儿,我问你,如果你真的结婚了你还会上京来见我吗?〃
〃不会。〃答得决然,〃这对他不公平。当断不断非豪杰,不是一个有作为的人应有的气魄。〃说完,神色有点不对,她羞愧地想:她自己不就是这样?不能这样,今天一定要一个答案,最后决定她心归何处的答案。
〃君易,〃踌躇了一会儿,毅然问到,〃你爱我吗?只爱我这个人,不是一个下属而是一个女人。〃
〃摇风,为什么你总是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呢?〃苦恼地在心中感慨,女人总是这样儿女情长,没有男儿做大事的气量。
〃君易,你回答我,坦白地直接地成全我或拒绝我。〃
〃摇风,一定要说吗?〃龙君易不愿回答,为什么她一定要逼他呢,他也很矛盾啊,他喜欢摇风,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不是因为她能干而是他们在一起很和谐,但这不是他要的,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清楚地分开了事业与生活,他的私生活应该是绝对的纯洁,绝对的美好,水摇风不行,他和她一样是正在炼狱中挣扎的精怪,身上都沾上了地狱的腐味,他不要有人时时提醒自己曾经因为权力把自己卖给了魔鬼,他的生命要迎来希望的阳光,摒弃一切的黑暗,然而,他又那么希望能长长久久地和水摇风在一起。在乍见到她时的狂喜简直如潮水一样铺天盖地漫过来,冲激着他,包裹着他,愉悦着他。他记得很清楚,他不想改变。
水摇风不许他这么干,〃那好,君易,如果你不想回答就用你的行动告诉我。要么面对我,要么背对我,这次你一定要选择。〃
龙君易不理解她为什么如此固执强硬,带着几分乞求地说:〃摇风,我们这样不是很好么。〃
〃我不听这套中间路线。〃坚持拒绝。
〃摇风。〃
〃选择。〃
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万物似乎都屏住呼吸等待着。
缓缓地,龙君易背过身去。
抑郁的呜咽从背后传来,漫天漫地地掩没了他全部的感官。他的心都被拧痛了,摇儿,别哭了,求你,他的心在呐喊。
〃别回头,我不要你的怜悯,我有我的骄傲,我有我的尊严,没有人可以践踏,没有人。不许回头,听到了没有,不许看,你已经没资格了,是你自己要放弃的,不准转过来。〃
水摇风歇斯底里得使龙君易不能回头,亦不敢回头,怕……
哭了好一会儿,声才住。
平静下来后,水摇风强作镇定。
〃我太失态了。我需要时间让自己好受点,太子,我要离京了,要去下一盘至关重要的棋,我们东宫的每一个都会安全的,你会有机会在最上位实现你的梦想的,你是真正的真龙天子,九五之尊,我唯一尊敬的皇帝陛下。太子,多保重了。不,请别回头,那会令我更难受。〃
〃摇风。〃龙君易气若游丝地低唤。
〃别了,君易……太子陛下。〃
一阵轻风,绝尘而去。
慢慢转过身子,龙君易整个身心都麻木了,强烈的痛楚袭卷全身,整个儿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颤,拾起放在地下的白扇,牵过马,离开了。
不像离别的离别。
不该苦涩的苦涩。
烟雨满林间。
第八章
皇家狩猎场一别后,龙君易再没有见过水摇风,不同的是平时只在每月初七才见到的琴铮频繁地造访东宫,每次都带了佳人来让他过目,都是清纯美娇娘,跟他设想的妻子人选一个脾性。不用说也猜得出谁授的意,想到这里心绞痛的毛病又犯了,这是水摇风离去后一年里落下的病,请了御医来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离奇的是他们甚至说他心脏没病,没病怎么每次都痛得死去活来,一群庸医。
漫步在大明湖畔,那是他最经常流连的地方,上回赌气拔了柳,他又找人移栽复种上去。景致很美,有种事过境迁的感觉,虽然想刻意挽回昔日景致,可是,改变了就是改变了,挽不回了,这片柳,水摇风从来就没有来过一次。
无法排解心中的郁闷,骑马出了东宫,信步闲逛,就到了京都外的驿站。
〃德福,别送了,在京好好办差,平时多惦记着自家的兄弟,知道吗?〃
〃二姑奶,你走好。〃
〃驾……〃
一个响鞭,驰骋而去,与龙君易擦肩而过蓦然回首,四目相接,双方勒住马匹,调转回头,那人又迅速离去。
〃摇风。〃龙君易大声急呼。
跨下骏马突然一声长嘶,龙君易被甩下马。
一个念头闪过心头,水摇风就这么不愿见他,要用石子打他下马来,摇风、你当真不愿再见到我了吗?你在怪我,怪我错待了你,摇风,我悔了,我是傻瓜,我是白痴,我是笨蛋,我是混账,我根本就不要纯如白痴的千金小姐,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我唯一的一个爱人。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你是德福。〃龙君易很肯定。
〃是是,〃虽吃了一惊,那个被唤做德福的人暗怨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送个行也会遇上一个冒失鬼,惹来无妄之灾,〃公子,别昏,别昏,我还要赶着回去,公子,醒醒……〃
强忍住如刀绞的病痛,支起身子有气无力地喘着,〃没事,一会儿就好。〃喝下德福端来的热茶,在德福的扶助下进了驿馆休息。
折腾了半晌,龙君易才缓过劲来,唤德福进来问话。
德福很诧异,他不记得他认识这种贵气公子哥。
〃我刚才听那姑娘说的。〃为他解了疑惑。
〃公子的眼力不大好,〃德福憨憨地笑着,〃那哪是个姑娘,她是我们二姑奶。〃
〃二姑奶!〃
〃说了你也不懂,我们都叫她二姑奶,别问怎么回事,我们也是跟着别人叫的。啧,我们二姑奶不是个普通的角色,没见过比她更仗义更聪明的女人,又会照顾丈夫……〃
〃她丈夫?〃龙君易马上打断。
〃哎呀,你干吗老说我们二姑奶,你对她有意思啊,不可能,除非她当了寡妇,呸呸呸,各路神明土地爷就当没听见我德福乱说话。〃
〃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小心翼翼地打探。
〃很好,〃还神秘地凑近龙君易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我们将军有惧内的毛病。〃自以为很好笑地呵呵大笑。
龙君易惊呆了,难怪她要把他打下马,难怪她不让他去追她,全因为这个,她真的嫁人了,她真的把自己嫁掉了。她是铁了心了,决计不见他面了。
〃哎,你嚼咕什么呀你,我们二姑奶嫁人有什么好奇怪,姑娘不嫁人等着当老处女,早嫁早好,像我们二姑奶才嫁了三年,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太多了,和和满满、滋滋润润。〃
〃什么意思,她以前过得不好?〃来不及吸收这么多震惊的信息,他的感观麻木了,依着本能在与德福交流。
德福是个粗汉子,自然观察不出贵公子的细腻感情,还大大咧咧一个劲地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经常一个人站在烽火台上看京都,好在将军一直劝她……好好一个姑娘家能有多大的伤心事,不就是自己拨弄自己。三年前从京里回来还大病了一场走了鬼门关一趟,大概是遇上了负心汉,唉,女人遇到了情就这样,甭管她有多聪明。〃
〃她病得快死了,怎么没有人来告诉我。〃他双眼呆滞。
〃看你伤心的,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不让龙君易回答,自以为是地接下去说,〃你一定是她表哥之类的,说不定还是她哥,听说她有一个在京里当大官的兄弟。我看呐,我们二姑奶不比你差,如果她是男儿身要出将入相还不容易,不对,是入相,她在我们那儿顶个将军,我们将军就全听她的,也难怪,她简直就是第二个孔明,我们好多兄弟的命就是她救回来的。〃
他的一张嘴不停地动,龙君易精神恍惚地不知听进了多少,过了好一会儿才插上一句:〃你们将军待她好吗!〃
〃是二姑奶的师兄能不好吗?对了公子,你先躺着,休息会儿,我再去给你端碗水来。〃
不知何时点的头,等意识到时,屋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可以好好想想了。
水摇风终于还是嫁了人,嫁给了她师兄,今后她不会再在她面前出现了。
〃唔……〃好像有万把钢刀剜着他的心窝,豆大的汗珠雨滴子一样在脸上划出道道水痕,他护住心口,艰难地喊:〃来人,来人呐。〃
〃公子,怎么了,公子……〃
勉强睁开眼,又一把推开他,〃你不是德福。〃
〃德福被一个军爷模样的人叫走了,托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