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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九月鹰飞-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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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难道真的死了?”

丁灵琳想放声大哭,却不知道自己叫出来没有。

阴森森的大厅,阴森森的灯光。

丁灵琳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刚才倒下去的地方。

没有人来扶她一把,也没有人来安慰她一句。

杜同还是背负着双手,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脸上带着种说不出的憎恶之意。

丁灵琳勉强着站起来,咬着牙道:“他……他是死在谁手上的?”

杜同冷冷道:“你不知道?”

丁灵琳道:“我怎么会知道。”

杜同道:“你应该知道的。”

丁灵琳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谁杀了他。”

杜同也在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是你!”

这两个字就像是把铁锤,打得了灵琳连站都站不住了:“是我?杜同冷冷道:“若不是你先一刀刺伤了他,他怎么能败在吕迪手下?戴总镖头若不是为了要带他去治伤,又怎么会跟他一起死在车上?”

丁灵琳的心已碎裂,整个人都似碎裂。

她又想起了恶梦里的事,又想起玉箫盯着她时,那双充满了邪恶的眼睛。

——快用这把刀去杀了叶开……

难道那不是梦?难道她竟真的做出那种可怕的事?

丁灵琳不信,死也不信。

她冲过去,一把揪住了杜同的衣襟嘶声大呼:“你说谎。”

杜同冷冷道:“我是不是在说谎,你自己心里应该知道。”

丁灵琳大叫:“我知道你在说谎,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杜同冷笑,突然出手,斜砍丁灵琳的肩。

他想不到丁灵琳的武功竟然比他想象中高出很多。

他的铁掌削出,丁灵琳已突然转身,一个时拳打在他肋骨上。

他已立刻被打得撞在墙上,痛得弯下了腰。

丁灵琳却已又冲了过去,一把将他揪了起来,嘶声道:“你说,你是不是在说谎?”

杜同苍自的脸,冷汗滚滚而出,不停地喘息着,突又冷笑道:“好,你杀了我吧,你连叶开都能杀,还有什么人不能杀,只不过你就算杀了我,我还是只有这几句话。”

丁灵琳突然松开了子,全身都在发抖,抖得就像是急风中的铜铃。

大厅四周,仿佛有千百对眼睛在看着她,每双眼睛里都充满了憎恨和厌恶。

“我本该杀了你,替戴总镖头和叶开报仇的,可是你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我们杀你,你走吧……你走吧……你走吧……”

‘我杀了叶开……我竟真的做出了这种可怕的事?”丁灵琳掩着脸狂奔,奔出了镖局,奔上了长街。街道似在旋转,天地似乎在旋转。她倒了下去,倒在街上。街上的泥泞也是冰冷的,泥泞里还带着冰碴子,可是她不在乎。街道上的人都在看着她,好像都已知道她是个杀人的女凶手。她也不在乎。她希望自己能变作泥泞,让这些人在她身上践踏,她希望自己能变作飞灰,让这刺骨的冷风将她吹散,散入泥泞中。但这时却有一只手,将她拉了起来。一只坚强稳定的手,一张充满了悲伤和同情的脸。她一直没有流泪,她已连哭都哭不出,看到了这张脸,她的眼泪才泉水般的迸发。郭定扶起了她,她却已哭倒在他怀里。他让她哭,他希望她的悲伤能发泄。等她哭够了时,她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阴暗的斗室里。灯光昏暗,郭定正坐在孤灯下看着她,他也并没有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可是他的目光已是种安慰。丁灵琳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痴痴地看着那盏昏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痴痴他说道:“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郭定道:“不是你!”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这件事根本就不能怪你。”

丁灵琳道:“这件事你知道?”

郭定道:“是我和叶开救你出来的。”

丁灵琳道:“我刺他那一刀时,你也在旁边看着?”

郭定道:“就因为我在旁边看着,所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能怪你,因为,那时的你,已根本不是你自己。”

丁灵琳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管怎么样,刀总是在这双手上,这是事实,她自己知道自己心里的歉疚和痛苦,是永远无法解脱的。无论什么人,无论用什么话安慰她都没有用。

郭定慢慢地接着又道:“你若想替叶开报仇,就不该再折磨你自己,我们应该去找的人是玉箫,是吕迪。”

丁灵琳道:“我们?”

郭定点点头:“我们,我和你。”

丁灵琳道:“但这件事却完全跟你没有关系。”

郭定道:“怎么会没有关系,你是我的朋友,叶开也是我的朋友,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丁灵琳霍然拾起头,凝视着他,过了很久,才慢慢道:“你一直不肯将这件事告诉我,宁可忍受我的侮辱也不肯告诉我,为的只不过怕我伤心。”

郭定道:“我……”

丁灵琳不让他开口,抢着又道:“现在你要去替叶开报仇,也只因为你知道我绝不是玉箫和吕迪的对手。”

郭定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他不敢接触她的眼光。

丁灵琳的眼睛里已没有泪:“你的意思,我已经完全明白,现在我也希望你也明白我的意思。”

郭定在听着。

丁灵琳道:“这是我的事,我不想要你管,玉箫和吕迪无论是多么可怕的人,我都有法子对付他们,也用不着你担心。”

郭定忍不住问:“你有法子?”

丁灵琳握紧了双拳,道:“我是个女人,女人要对付男人,总会有法子的。”

她的声音也变得冷酷而坚定。她本是个天真而娇美的女孩子,但现在似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郭定的心在往下沉。

他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他已感觉到了丁灵琳一定会做出些很可怕的事。

他想阻止,却不知怎么佯阻止。

丁灵琳站起来,慢慢地走到小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色还不深。

她忽然回过头问:“你身上有没有银子?”

郭定道:“有。”

丁灵琳道:“有多少?”

郭定道:“不少。”

丁灵琳拢了拢了头发,道:“现在时候还不太晚,我想上街去买点东西,吃顿饭,你陪我去好不好?”

酒楼果然还没有打烊,丁灵琳叫了七八样菜,她吃得很慢,还喝了点酒。

然后她就在长安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上闲逛着,买了些胭脂花粉,买了几件色彩很鲜艳的衣服,还买了些价钱不贵、却很好看的首饰。

这些东西本就是女孩子们最喜欢的,尤其是像她这种年纪的女孩子。

这些事本来就很正常。

可是,在她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做这些事,就很不正常了。

她显得很冷静。

只有一个已下了极大决心的人,才会忽然变得这么冷静。

她究竟下了什么决心?

郭定心里的那种想法更深了,但却只有默默地跟着她走,什么活都不能说。

无论她已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她毕竟还没有做出来。

逛着逛着,忽然又逛到八方镖局,丁灵琳将手里的大包小包全都交给了郭定,从从容容地走进去。门户口的镖伙们,吃惊地看着她,居然没有人来拦阻。

因为他们都已发觉了这女孩子竟似忽然变了,变得太快,变得太可怕。

一个刚才是那么悲惨、那么激动的女孩子,竟会忽然变得如此冷静,这简直是件无法思议的事。

甚至连杜同看见她时,都觉得吃惊:“你又来干什么?”

丁灵琳道:“我想请你去转告玉箫道人和吕迪,他们若想找上官小仙,若想得到那些秘笈和宝藏,就叫他们明天中午,在鸿宾客栈等我。”

杜同道:“我……我怎么能找得到他们?”

丁灵琳道:“想法子去找,若是找不到,你就最好自己一头撞死。”

她的声音也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微笑。

但这种微笑却比什么表情都可怕,杜同竟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丁灵琳已经从从容容地走出去,居然已找了个小面馆,吃了大半碗面,又喝了一点酒。

她微笑着道:“今天的胃口很好。”

看着她的微笑,郭定也这一旬话都说不出了。

这时夜已很深,他们踏着严冬凄凉而平静的夜色,漫慢地回到小客栈,回到那间阴暗的斗室。

丁灵琳道:“我要睡觉了。”

郭定默默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出去。

丁灵琳却忽然笑了笑道:“你不必出去,这张床够我们两个人睡觉。”

丁灵琳却已拉开了被褥:“你先睡进去,我喜欢睡在外面。”

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却像是母亲叫孩子上床睡觉一样。

郭定竟完全无法拒绝,只有直挺挺的睡下,身子紧紧的贴着墙。

丁灵琳也睡了下去,微笑着道:“今天晚上我也许会做恶梦的,你最好不要被我吓得跳起来。”

郭定点了点头。

除了点头外,他连动都不敢动。

丁灵琳忽然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喃哺道:“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跟别的男人在一张床上睡过、我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跟别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过了半晌,竟似已真的睡着。

夜很静。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就像是春风。

郭定也倦了,也想睡一会儿、可他怎么能睡得着?

他的心从来也没有像这样乱过,他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他应该想的事,也有很多他不该想的事。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跟丁灵琳睡在一张床上,也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跟一个女孩子睡在床上时,会像现在这种情况。

他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的男人。他也有过女人,在这方面,他并不像外表看来那么严肃。

现在睡在他身旁的,正是他一生中总是梦想能得到的那个女人,自从第一眼看见她,他就对这个女人有了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感情。

可是现在他却完全没有那种心情,他心里只有恐惧和悲伤。

他已知道丁灵琳下定决心要去做的,是什么事了。

只有一个已决心要死的女人,才会有这么可怕的改变。他也已下了决心,他绝不能让丁灵琳死,只要能让这个女人活着,他不惜去做任何事。

夜更静,冷风在窗外呼啸,他忽然发觉丁灵琳身子已开始颤抖。

不停地颤抖,不停地呻吟,不停地轻位。

星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脸上已流满了泪。

他的心也像是在被刀割着,几乎已忍不住要翻过身去,紧紧地拥抱住她,告诉她生命中还有很多值得珍惜的事,无论什么深痛的伤痕,都会慢慢的平复。

可是他不敢这么做,也不能这么样做。他只有陪着她流泪,直到泪已将干的时候,他才朦胧地睡去。

然后他的身子突然颤抖,不停地颤抖。

这时他若张开眼来,就会发现丁灵琳正在凝视着他,眼晴里也充满了悲伤、同情、怜惜和感激。

一种永远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也永远无法报答的感激……

郭定醒来的时候,天已亮了。

丁灵琳己换了一身昨夜刚买来的衣服,正坐在窗前梳妆。

她的动作轻柔而优美,她的脸在窗外的日光下看来,显得说不出的容光焕发。

就连这阴暗的斗室,都似已因她这人而变得有了生命,有了光彩。

郭定已看得痴了。

——假如这是他的家,假如这就是他的妻子,他一觉醒来,看见他的妻子在窗下梳妆。

那么世上还有什么样的幸福能比得上这种幸福?

他的心又在刺痛。

他不想再想下去,连想都不敢想。

他知道这光辉灿烂、美丽的一刻,只不过是死亡的前奏。

死亡的本身,有时本就很美丽的。

丁灵琳忽然道:“你醒了。”

郭定点点头,坐起来勉强笑道:“我睡得一定跟死人一样。”

丁灵琳柔声道:“你应该好好睡一觉,我知道你已有好几天没睡了。”

郭定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丁灵琳道:“好像已经快到正午。”

郭定的心沉了下去。

下午。

——叫他们明天正午,在鸿宾客栈等我。

正午本是一天中最光明的时候,但现在对他们说来,却是死亡的时刻。

丁灵琳忽然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了个身,微笑着道:“你看我打扮得美不美?”

她的确美。

她看来从来也没有像此刻这样辉煌美丽,因为她从来也没有这么样打扮过。

她看来就像是一只初展开彩屏的孔雀。

这也许只因她直到此刻,才真正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

这种辉煌的美丽,却使得郭定更痛苦。

他忽然想起他母亲死的时候,在入殓时,也正是她一生中打扮得最美丽的时候。

丁灵琳凝视着他,又在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郭定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痴痴地看着她,忽然问:“你要走?”

丁灵琳道:“我……我只不过出去一越。”

郭定道:“去见玉箫和吕迪?”

丁灵琳点了点头,道:“你知道,我迟早总是非要见他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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