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王座-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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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月晕曼陀罗具有相同气息的诡异魔法;堕落暗火系法师杰夫塔出手了。
身经百战的蓝勋士兵并未因同伴的大量伤亡而稍作退缩;更多的步兵向这边聚集过来;约纳刚抓住机会做了两个深呼吸;眼前再次出现敌人雪亮的剑锋。
“埃利……”刚发出半声惊叫;一道z字型扭曲的灰色影子穿过战场;两名士兵毫无防备的喉头同时掠过雪亮的刀锋;动脉血带着他们垂死的怒吼射出血管;约纳感觉脸上一热;伸手一摸;满手滚烫的血浆。
“继续前进;不用担心两侧。”西格玛?树蛇出现在独角兽左侧;就算匀速奔跑;他的身子也不停地摆动、扭转、忽前忽后;看不清确切的位置。
“西格玛!”尽管这是第一次见面;但约纳在通过别人记忆看到的战斗场景中;对这名潜行技术高超的盗贼印象深刻。
“干草叉的朋友。”盗贼简短地致以问候;身形一隐;化为曲折的灰色闪电。
约纳的右边响起动力弹的呼啸破空声;奥密克戎?洞马正努力奔跑着;动力释放者挽起衣袖;高举双手;手心每次亮起光芒;就有一颗念动力弹咆哮着离开主人的手掌;化为死亡盛宴的通告。
“奥密克戎……”约纳盯着不擅于移动奔袭;脚步显得有些踉跄的长袍法师。
埃比尼泽的叛徒从乱七八糟的蓬乱胡子里露出一个微笑。
托巴一马当先;沉肩撞翻两名挡路的重步兵;大脚丫子从敌人的头盔上碾过;他焦急地用双手围个喇叭型;喊叫:“耶空!停下来!”
蓝勋士兵源源不断地涌来;南方人听不到室长大人的呼唤;在火与风里飘扬的红发像一张旗帜;被蓝色的潮水衬托得越发鲜明。
“……血液!血液!血液!”沉寂已久的言灵术士开口了;尖锐的声音响彻战场;受伤的蓝勋士兵惊恐地发现伤口流出的血液变成了一条鲜红的缎带;正回应着哈萨尔钦的呼唤;飞速抽离主人的身体;向空中飞去。步兵们哀号着;试图伸手抓住飞舞的彩带;但血带抽走了他们身体中的每一点力量;浑身苍白的敌人一个个倒下;即使最微小的伤口;也能让最后一滴血流干。
血带在空中汇集;纠缠起舞;幻化成一个湝湝流动的血红色大球。毫无征兆地;血球破裂了;一场瓢泼的血雨降下大地;淹没了血液主人尸体无神的眼睛。
“室长大人;冲过去制服他!这是最好的时机了!”玫瑰骑士举枪推开一名敌人;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樱桃渡残存的最强战力联手开拓出一条血与火的通路;“了解!”托巴大踏步追赶耶空的脚步;挥拳将一切胆敢阻拦者彻底粉碎。
南方人出现在干草叉小队的视野里。他已经停下脚步;正呆呆地立在一具尸体前;名刀佛牙深深刺入尸体的胸膛;将死者与大地钉为一体。
“耶空!”室长大人抓住一个头颅;最后一名横亘在他与耶空之间的敌人上半身猛地按进地面。他正要伸手去拍南方人的肩膀;“等一下!”玫瑰骑士加快脚步赶上托巴;横枪阻拦。
“怎么了?”巴泽拉尔农民站直身子;吐出一口热气;疑惑地挠挠头。
“耶空阁下……已经没事了。”埃利奥特神色疲惫的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
持剑伽蓝显得有些迟疑;慢慢地蹲下身子;注视着那具尸体。从装备和身形上来看;耶空刀下逐渐变冷的尸体;正是刚才挥剑击破言灵术士哈萨尔钦风镰法术的那名低级军官。
“搞什么;搞什么?”锡比追上大伙;纵身跳上托巴的肩膀;舒舒服服坐了下来。室长大人一声闷哼;露出一瞬间痛苦的神色;“大叔;怎么了?”小蚂蚱睁大绿眼睛。
“没事;俺被小蚊子叮了几下;挠挠就好了。”托巴憨笑道;悄无声息地收缩肌肉;把后背一道狰狞的伤口藏在锡比视线之外。当全力攻击的时候;身体无法提供足够防御刀剑的肌肉力量;他难以避免地受伤了。尽管收缩血管可以止住流血;但被切断的肌肉和筋膜像婴儿的嘴一样外翻;这道伤口放在干草叉小队任何一个其他人身上;都足以致命。
“哦。别逞强啊;大叔;哪里不舒服就赶紧说。”锡比上下左右看了几眼;没发现室长大人身上的受伤处;拍拍他的大脑袋说。
这时;耶空伸手拉开低级军官的披风;从侧面解脱胸甲的金属搭扣;取下前半片铠甲和衬里牛皮;一用力;撕开军官的衬衣;露出胸前的肌肤。
约纳不解地问:“埃利;他要做什么?”
“我们不知道;约纳阁下。”玫瑰骑士如实回答;“但很显然;他恢复神智了;等他完成行动;我们立刻离开。”
军官尸体的左上侧胸口出现一个绯红色的鸟形纹身。线条简单、振翅欲飞的双头鸟;用红色颜料深深地纹在皮肤上;看起来鲜艳欲滴;彷佛刚刚用血画成。
持剑伽蓝古井无波的脸上居然出现了兴奋的表情。他伸出手指;蘸了尸体伤口流出的血;慢慢送到嘴边。“近了……很近了……”南方人簌地站起身来;握紧刀柄;名刀佛牙发出喧嚣的震颤;径自从尸体中缓缓升起。
不知为何;约纳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很近……在哪里?”耶空手握长刀;环视战场。
每个与他视线交汇的人都选择了回避。持剑伽蓝的眼神呈现寂寞的狂热;像燃着火的冰;像散发寒意的火。他的伤痕累累的身体不住微微颤抖;不知因为亢奋;还是久战的疲惫。
“喂喂;咱们走吧。”托巴走过去;试探地冲耶空说。
“走?去哪里?”南方人反问。约纳从未见他如此正常地进行一场对话。
“回家啊;回樱桃渡。”室长大人露出笑容;“咱们已经做到所有能做的了;现在回家去;好不好?”
耶空低下头;出神地望着佛牙的刀刃;“不;我必须去寻找;很近了;我能感觉到……”
“找什……”托巴没能完整地发出这句询问;他的声音被一种低沉的鼓声打断了。
咚;咚;咚;咚。
地面发出震动;擂鼓一样的沉重敲击声有节奏地响起;蓝勋兵团的进袭停止了;残存的重步兵在峡谷入口两侧慢慢排成队列;放下剑与盾;低下头颅。龙骑兵也在外围聚集起来;“下龙!”乔普出现在骑兵的后排;举起骑枪发出指令。“哗啦啦啦”;骑兵整齐划一地跳下坐骑;站在地行龙身边;用手臂将战龙的粗壮的脖颈压向地面。
亲卫团团长跳下“珍珠”的鞍鞒;抚摸着气喘吁吁的黄金地行龙;“干草叉的朋友们!还有不知名的袭击者!看来我们没有机会好好打一架了;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约纳感觉到疑惑。
咚;咚;咚;咚。
大地的雷鸣声越来越响;站在前排的蓝勋步兵摘下头盔架在腋下;脸上布满敬畏与惶恐。埃利奥特忽然转身大喊道:“哈萨尔钦阁下!无论如何不要出手!不要离开岩洞!替我们保护龙姬小姐的安全!这是我们一生的托付!”
忽然变得寂静无声的战场;唯有火焰燃烧劈啪作响;玫瑰骑士的声音回荡在满目疮痍的奇迹草原。没有回音;言灵术士没有做出反馈;埃利奥特反而放松般地吐出一口气。
第117章 风暴的开端(下)
“为什么……一生的托付?”约纳感觉那种擂鼓声每响起一次;自己的心脏都随之跳错半拍;一种无力的恐惧感从骨髓深处升起;他不明白将迎来什么;但身体已经发出不详的预兆。
咚;咚;咚;咚。
看不真切的峡谷入口;沉闷的鼓声已经越来越近。这时;乔普忽然抓起一柄骑枪;瞄准言灵术士与暗火魔法师藏身的岩石平台;大喝一声:“投枪营!三轮换阵型向我指示方向自由开火!”他挥手掷出骑枪;投枪旋转着;高速穿越二百码距离;准确射入那个狭窄的岩洞;“现在……射击!”
如飞蝗一样的枪影遮蔽天空;约纳大叫一声:“龙姬!”
“放心;占星术士阁下。”埃利奥特没有回头;“哈萨尔钦阁下是个聪明人;他明白我的用意的。当藏身处暴露;狙击者没有任何理由不转移位置;这样做;只是给乔普阁下一个交待。”
“为什么……一个交待?”约纳感觉自己不懂的事情太多;太多。
飞枪像蜂群降落在岩石平台;覆盖了每一寸空间;深深刺入地面的矛尖翘起大块岩石;终于平台因过多的裂隙而崩陷;轰隆一声倒塌下来。站在平台下方的几名蓝勋士兵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就被滚滚碎石淹没。
没有人向落岩投诸关注的眼光;因为峡谷的入口处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狭窄的通路被野蛮地拓宽了。
咚;咚;咚;咚。
擂鼓声传来。那根本就不是擂鼓;而是如山般高大的骑兽用四蹄捶打地面;每走一步;就留下泥土坚实的深深脚印;每个脚印都有重步兵的盾牌般大小。
约纳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野兽。
通体覆盖着灰色粗糙鳞甲的野兽有四条粗壮的腿;脊背拱起;腰身浑厚;巨大的头颅上嵌着两颗小小的红眼珠;一张长满獠牙的阔口将整个头颅分成上下两半;口中又伸出一条长而柔软的长鼻子;鼻子末端;长着个圆滚滚的肉球。蒲扇一样的耳朵微微扇动;一双不引人注意的小小肉翅收藏在身体两侧;被瓜达尔称为“龙象”的野兽忽然一甩长鼻子;鼻子末端的肉球居然睁开眼睛;神情诡异地扫视战场;露出一个五官俱全的邪异微笑。
这根本不是什么龙象;而是一名融合失败的以兹人。在伙伴们的口中约纳得知;生活在西大陆最靠近神佑之海地区的以兹人是创世主开的一个玩笑;它们生来只有头颅;拖着一团黏糊糊的内脏;如果不与附近的野兽或魔兽融合;会立即死亡。融合对象的千差万别造成以兹人千奇百怪的形象;但通常来说;一名以兹人只能与一头兽类合体。
约纳眼前的这个庞大的异种;应当是以兹人与一只半龙类动物及一头大象同时融合;以兹人特有的同质化能力使得三个个体以奇诡的方式凝结成一体;成长成这样可怖的形象。
无论如何;以兹人还是具有自我意识、且通常比较高傲的种族;成为骑兽屈从于主人的胯下;这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但约纳立刻明白他屈服的原因;因为高坐在鞍鞒上的人;浑身散发着令人屈膝臣服的天然威严。
“以撒基欧斯……”玫瑰骑士低声慨叹。
风暴骑士端坐在龙象以兹人背上。这位身形高大的黄金铁锤军团长穿银色全身盔甲;披猩红的披风;戴兽头双角头盔;胸甲上镌刻着代表大陆骑士最高荣耀的四叶枪花纹章。从花白胡须和眼角的鱼尾纹可以看出风暴骑士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他的身姿那么挺拔;映着落日的余晖;像一尊纯粹白银铸成的雕像。一把白象牙柄的佩剑悬挂在身旁;他的鞍侧还挂着三柄极长极粗的骑枪;每一柄银枪都有十码左右的长度;想象不出主人如何使用这样夸张的武器。
“你们是谁?为什么阻挡扎维的军队?”相同的询问从军团长的口中吐出;语声平缓;但约纳感到一阵恐惧的心悸;以撒基欧斯挺括的鼻梁上张着一双微微眯起的灰蓝色眼睛;眼神扫视干草叉的伙伴;威胁像冰冷的水一样漫过约纳全身。
“尊敬的风暴骑士。”埃利奥特举矛平胸;微微低下头颅:“我们是樱桃渡的房客;为自己的理由;必须作战。”
简单的解释居然让黄金铁锤军团长满意了;“很好。”他微笑着俯视玫瑰骑士;“你是一名骑士。隶属于哪个国家?”
“我们是自由骑士;不归任何政权管辖;尊敬的风暴骑士。”埃利奥特抬起头;直视以撒基欧斯的眼睛。
风暴骑士惊奇地打量对方;“左翼解放军?”
“他是玫瑰骑士啦;笨蛋大人物。”锡比高叫道。托巴立刻紧张地捂住她的嘴;躬身摘下小圆帽;“对、对不起啊;骑士老爷;她啥也不懂;那个;俺们是要完成任务来的;并不是要跟黄金铁锤开战……不过话说回来;骑士老爷;为什么叫做黄金铁锤?如果是黄金锤;怎么还能是铁锤呢?这个问题俺想了好几天了;终于找到机会可以问问您……”
以撒基欧斯好脾气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斑白的长发;岁月在他古铜色的脸上刻出道道深邃的印痕;“玫瑰骑士;传说中的人物呢;幸会……这个大个子也很了不起;一点都不怕我。军团的破名字不是我起的;要怪;就怪耶利扎威坦那个混小子的缺德老爹吧。”
军团长肆无忌惮的言语引起扎维士兵的一片轻微骚动;不是谁都有勇气称呼扎维大帝为混小子的。
“军团长大人!”乔普穿过人群;拉着“珍珠”的缰绳走向以撒基欧斯;“第一拨偷袭者的余党已经被歼灭了;他们是第二拨前来阻拦的樱桃渡小队;女王的队伍已经穿过这片草原向东逃走;预计已经快要到达樱桃渡了。”
风暴骑士点点头;“知道了。伤亡有多少?”
“没来得及清点;大人;稍后我会做出统计;”亲卫团团长显得有些惭愧;“不过第一中央军的伤亡较大;蓝勋军团折损严重;前线指挥官杜迪?巴福顿已经牺牲;大人。”
“很好;让第一中央军多死些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