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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西起狂澜-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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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节 旧事

别馆之后,一夜不眠。

前半夜,殊虑堂中守着白婉直至她体况转稳,后半夜,他抱揽她回房安稳,从没觉得她是那么轻,比想象中还要轻。

郁儿于午后闹腾,要挟殊虑必要休息,他也只得回房小憩,哪知脑袋刚挨了枕头不到一刻,即被唐一凌的飞身所“唤醒”。

“你要不要这么神出鬼没?大门有路你不走,偏要去翻墙!”此时殊虑已同四年前大不相同,他境界进入破碎虚空后,即便是唐一凌的近身,也被他浅眠中洞察知晓。

“这样比较方便!”哪知唐一凌开口落话,表情和理由却是那么正当,好笑殊虑都不知怎么反驳他。

“你要是醒了,就认真听我说三件事!”殊虑见他严肃,遂起身正坐,为他看茶一杯,听道,“第一件,逸儿已把四娘手上的生意都转给了权掌柜,想必由他接手后,飞蝗楼的生意也没什么可担忧的!第二件,你听完后先别激动!我们在渭城有了黄婷萱的消息,她被牵连燕氏一族凶案,如今关押刑部大牢,人或在昨夜押解!第三件,刑部暂未给她定罪,按理不会有什么大碍,因此殷天曼托人给她做了保,许今夜就会被放!”

“这么说,殷天曼如今人在刑部?!”殊虑闻言先有一急,后镇定问来,听答,“没错,同君子剑,携着几个江湖大家,都在刑部坐着呢!”

“此事你怎么看?!”殊虑听言话起,见唐一凌稍有考量,话道,“此事说不准,若黄婷萱真被牵扯过深,江湖是保不住她的,若说出事的……是其他权贵也就罢了……但这,毕竟是燕氏一族……”

“我没问你黄婷萱!”唐一凌话未果,已见殊虑打断他认真,面有严肃,遂听他又接着追问道,“我是问你燕氏一案,你怎么看?!”

唐一凌见罢,微有一诧,不想殊虑会疑问此事,坦诚一答,“能做此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池天南,一个是燕氏她自己……”殊虑听得,不待唐一凌话起,已接口道,“池天南若做此事,必为震慑燕氏而来,那么,这就是弃了王道勋这颗棋子后的第一仗!如果是燕氏她自己,必是一招以退为进,想借着此事,嫁祸王道勋,开刀池天南!无论是谁的主导,两个人都是冲着王道勋去的,王道勋倒了,燕氏失去了她表面上的仰仗,而池天南失去了他暗地里的仰仗,两个人都脱不了干系!所以穆王府那把火,必也是二人中的一人所为,至于究竟是谁出的手!就要看燕氏召见王骏,是杀还是保了!”

“哦!刑部那会儿,我还以为你只是气场变了,脑袋仍旧不够用……没想……你还是大智若愚型的!”唐一凌听此一讲,转而笑起,话有调侃。得见殊虑亦笑起来,不甚在意,又道,“燕氏若杀王骏,是打压池天南的开端,燕氏若保王骏,便是被池天南所慑,稳固朝纲!”

“你想如何?!”唐一凌听他话落,然然问起,却并未打算真的听到答案。

“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顿便饭吧!我知道闻人尚在守孝,会让厨房做些清淡的素斋,待这些个烦人之事都尘埃落定,咱们三人,再行举酒一醉!”殊虑开口盛情,见唐一凌笑起来,也不婉拒,难得他脱去一身冷漠,愿同桌共享。

清餐佳肴之后,别去唐一凌,虽未得见闻人,却已代为问安。

此时回过头来,殊虑去往白婉房中一探,不想女子三人,皆团座屋内,隐隐有笑意。

“母亲醒了,为何不曾唤我?”殊虑微有诧异,见白婉榻上坐起,面色仍是不好。

“听闻下人谈起,语你晚宴宾客,我便差遣了郁儿,莫要前去扰你!”白婉听得,话答笑起,招手他过去。

“你而今身体不好,该多多歇息……”殊虑闻声落座,续听白婉又言,“那医者所开之方,极好,如今我已觉舒畅许多,不必担忧!况且,有心怡陪着我,我很是开怀!”

“不知郡主昨夜可有安枕?”殊虑听罢,遂问起,看向王心怡,即见她一笑,柔柔的,话落有声,答道,“多谢大人关怀,招待再好不过了!”

“这里比起王府,可要清静,既然心怡也喜欢,就留下来,多住些时日好了!”白婉听她这样一言,赶紧接过话来,盛情一邀,诧异殊虑,尴尬道,“也好,既然母亲和郡主都喜欢,就留下来常住吧,我去令厨房做些滋补汤……”说着起身,又借口回首道,“夜深了,郡主也早些歇息!”

话毕,人奔身出门,于回廊下绕了一个圈子,见着王心怡离去,方才敲门入屋。

“怎么又回来了?”白婉见他进屋,迈脚落座一旁,问话却是带着笑,似是看穿他的小“阴谋”。

“母亲和郁儿姑姑……为何执意将郡主留下?!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住在这里,不太好吧!”殊虑话答也不隐瞒,开门见山。此即听白婉一叹,想是知晓他有此一问,招手郁儿看差来,缓缓续道,“我知道这样不妥,可而今,想来想去,或也这样最妥!心怡芳怡虽出自公主膝下,却是我看着长大的!芳怡性格软弱,事无大小,皆为她母亲所左右!而心怡表面上看来乖巧懂事,我却知道她内里大胆奔放,很是聪慧伶俐!犹记得她小时候,我被她母亲欺压,她却暗地里帮我斡旋,很是敢于挑战她的母亲……这孩子,私下里,同我亲生无异!”

“母亲喜欢她,本没什么不好……”殊虑听得开口,即为白婉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既是喜欢她,为了她好,更该放她离去……可如今,家里已经容不下她了,她会呆在将军府,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为何?!”殊虑闻言不解,见白婉面有悲痛,话言也伤感,“以前我总觉得,这孩子性格胆大,是件好事,至少不会像她姐姐那样,嫁为人妇,家中地位却和婢女无异!现下想来,却是个祸端!你不知道,芳怡成婚之后,他的夫君,拓拨上将军,冷落她多年,二人明面上做了夫妻,却并未圆房!心怡知道后,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鬼怪药物……三年前,芳怡怀孕,家里都高兴地不得了……”

“这么说?!拓跋辰跟王芳怡生了小孩?!”殊虑听得,打断白婉,面有惊讶,拓跋跟王氏会有子嗣,确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当然知道这些事,况且,当年那三包勾魂夺魄香正是他寻给王心怡的。

第七十六节 托付

“怎么……你识得那位拓跋将军?!”白婉见他惊愕,遂问来,微有一讶,却无怀疑,不待他答,续话道,“你如今身兼要职,认识他也不无奇怪!那位将军我见得不多,却并不是什么慈善之人,芳怡嫁给他,也是命苦……本来家里以为,她若诞下子嗣,日子总会好的……哪知,怀胎不过三月,便流产了!”

殊虑闻言挑眉,心中猜测几分,想来依着拓跋的性子,是不会让王家的女人为他生子的。

“没想,这事过去半载,却并不平静……当时,家里还想着,芳怡还小,总有机会的……哪知……”白婉说至此,看向殊虑,欲言又止,隔了半饷,方才话道,“一日,心怡照旧回家,我却见她愁眉不展,很是古怪,话也不说……沉闷闷的,苦苦追问之下,她忽然嚎啕大哭,这才告诉我,说起当时芳怡有孕,是他在拓跋的茶中下了药……我本以为,是将军府为难了她,哪知……哪知,那拓跋辰简直可恶,竟将她……竟将她……玷污了……”

“啊?!”殊虑听言大愕,刹那弹坐起,他是知晓拓跋这人手黑,却不曾想过他会做出那种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你确定王心怡是被那个了吗?!不是抱了抱或者……别的之类的?!”

“若只是抱了也就罢了!家里不说别人不说,谁会知道!其实当是……我一听这事儿,也是想先瞒着家里的!哪知道,王府人多嘴杂,我没想到心怡和我相谈之话,会被别人听了去!家里面一时闹得风声鹊起,纸是包不住火的!”白婉话言此,哀叹一语接着道,“公主硬要嬷嬷去给心怡验身,这也就罢了,瞒着王爷,硬是闹到了拓跋府上!这……这哪里还了得!即便是清白的女儿家,都说不清了!”

“那……王心怡……”殊虑听得插嘴,看白婉摇首,哀道,“这清白是真没了,外间也闹得风言风语,你们男儿家当然没什么!可心怡一个闺女,哪里受得起!王爷他脸面上也搁不住,只好将心怡送去将军府,倘若……拓跋若是接受,便随她去做个侧室……”

“那……他现在?!我该叫她王氏?”殊虑一讶尴尬,此又复想起当年一吻,面有潮红。

“她若真做了王氏,我也就不让你留着她了!”白婉话毕,愣愣看向殊虑,眼中却挂起期待,惊动他声大,“您想叫我娶她?!”

“也不是娶她!留在将军府她会很辛苦,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名分地位,王爷若是在世,拓跋许还会有些顾忌,倘若百年之后,王爷不在了,你叫她该怎么办才好!”白婉见他立地而起,有些着急,语速也变快,“乘风!母亲知道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你是胡人!你父亲当年就不甚在意那些个贞洁名分,你若是愿意将她带回塞外,哪怕只是给她一个空有的名分……哪怕……哪怕你也就把她当成个妹妹,带在身边!莫让她年迈之后,连个依靠都没有!”

“母亲!”殊虑听得落座,打断白婉哀求,一叹认真,“母亲你根本不明白!我将她带回去,那是不难,但我已经有了妻室,我也很爱屠儿,算起来,我一走半载,就是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看到孩儿的周岁礼了!况且,我妻……”

“你说你有了儿子?!”白婉闻言声大,若非她体虚无力,必要跳下床来,这就看向殊虑,很是惊愕。须臾,许是见他苦笑无奈,不似做谎,却又不禁哑然失笑,落下泪来,喃喃道,“我这个做母亲的,连自己有了孙儿都还不自知……这二十六载,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你也就罢了……”

“母亲!您别胡思乱想!您那有对不起我,当年事态复杂,您也是迫于无奈,做儿子的明白!您不必感到难过!”殊虑见得,赶紧上前,为她拭泪一语,温柔道,“况且,这些年,儿子过得很好,有很多朋友,经历很多人和事,学会了很多东西,有爱我的妻子,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您没有失职,您把我带到这个世上,就是对父亲和我最好的礼物了!”

白婉闻言,咬唇拉扯殊虑抱揽入怀,如同他还是孩子一般。

“我妻子这个人,人很好,豁达开朗,但觉不会喜欢和人共事一夫!依着她性子,郡主若真是随了我,怕会过得比在王府里更惨!我可以将她带回去,收她为义妹,她若是看得上草原上的汉子,便随她的喜好,选一个去!就像母亲所言,咱们不在乎那些个贞洁名分,她也不会因此而受到非议!倘若她是看不上,那也没关系,待我去了,我也会让屠儿看照她,不会让她受苦!”殊虑娓娓道来,抬首看白婉一笑感动,抚摸他的额头,颔首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会和王爷一谈,想必……公主也不会不答应……怎么说,这也是为了心怡好!”

“你想回王府,我不拦你!可需得让坎特托也跟着!我方可放心!”殊虑听罢一想,认真,话落得闻白婉颔首,并无拒绝。

翌日天明,又是一朝晨光万里好日头。

殊虑着衣将军府上,是寻拓跋而来,即为燕氏之事,亦为王心怡之故。

“难得来了,坐罢,我让桃儿给你沏壶好茶!昨日三更我方从禁城中回来,你若来的早些,我也是不在的!”拓跋见了他,并无生分,二人对坐一桌,笑起。

“来见你,也不是白话,有两件事,一想请你帮个忙,也是燕氏的事!”殊虑说话坦诚,并无遮掩。

“说来听听,我若是帮的上,自然会帮,若帮不上,我也给你想想法子!”拓跋闻声应语,饮茶一杯,闻他道,“燕氏一案,牵扯了我一位朋友,我想请你,去刑部帮我打听一下,若她无事了,也就作罢!若是真有什么,还想请你她拉出来才好!”

“客气什么!这不难,说来听听,什么名字?!”拓跋听得开口,笑起来,面有调侃,续见殊虑又道,“黄婷萱!”

“女的?!”谁知此一话,激动拓跋都要跳起来,揶揄一讲,逼问,“快说说,长的如何?可泼辣?可乖巧?还是……书香门第?!”

“别闹!我儿子都快一岁了!不过是当年一位红颜知己!江湖上的朋友!”殊虑见他八卦,罢手一笑认真,心中对黄婷萱,也只能默默伸手了,他甚至,都没有勇气,或再当面,见上一见……

“哈!你……儿子!?”拓跋听言惊愕,哽咽茶水入喉,半饷未得反应,上下一观他严肃,不似作假,话落缓慢,“那……孩子叫什么?!”

第七十七节 喜鹊

“乳名屠儿,他母亲怀胎六月之时,身受寒毒所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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