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起狂澜-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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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杀他?”殊虑好奇。看不杀摇首,殊虑知道,不杀若是不说,必然便是不可说。
“那……我若三日后没能成功……”殊虑生疑,得不杀拉动嘴角一笑,残酷,“你的本事我清楚……倘若你心有不忍,我会亲自动手,届时……”
“拓跋海还是要死……”殊虑皱眉,了然。随即伸手接过令牌,此物生冷,金属造就,坚而不摧,续听不杀话来,“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他话罢,落字认真。
夕阳西下,内城闹而不减,但北桥上街,华堂豪府,如空阁高楼,危危无声息;此刻殊虑立地拓跋府邸之外,迎头金字牌匾欺人。“上将军回来了!叫桃儿宣门迎驾!”正于他想出神,朱门大开呜咽,奔波几个小厮跪地匍匐,面朝上北,那是禁城的方位。
侧耳,马蹄得得,殊虑抬目,远远遥看去;那青年,威风八面玉树,骏马铁甲丰骑,速如闪电驰骋,飞身落地一刹,扬起走石数几。
此际天地最后一抹红霞远去,二人两相对看,又是一朝久别梦回。
第二十四节 重逢
“咱们何处见过?”拓跋迎身,距着殊虑一米开外,率先开口,问来。可他却不晓如何作答,这下该怎么开场,“好久不见”?不,这些是说不得的。
“原来是个哑巴!”拓跋挑眉一笑,邪气。末了,打量殊虑一眼,见着来人也正看他。神采里分明爱憎,似是经年久别的故人,可他是不曾见过他的。终回,他发现那人落眼他半臂残肢之上,拓跋有些恼,下意识握紧马鞭,平素若有人如此看他,必是要狠狠挨他一鞭的。
可……这人有些不同,头一次,他有些下不了手,难免觉着焦躁。
殊虑心头思来想去,实在不知该开口讲些什么,拓跋跟少时不同了,但那周遭的观感气场,却叫他一眼相识。他最后落定他左手残肢之上,那里打造了上好的机械假肢,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妥,或只有知晓真相的人,才明了。
他最后也没有开口半字,怀中摸出“伏”字招牌一现,便见拓跋忽然笑起来,有些狂狷。
“原来是内院里头卖来的野狗!”拓跋止笑,扬起的唇角却不变,神采里兴奋难抑,落话,“桃儿,让管家好好招待,别丢了咱们拓跋家的脸!”
随即回身,这就跨步高门之内,眼不可见。
“这位大侠里边请,小的带您去外堂歇息,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讲!”那小厮里头跑来,凡凡一眼无常,但眉眼间,还是当年模样,殊虑心中思量,旧忆这孩子,曾为拓跋挡下的一剑,忍不住,开口问来,“喜鹊姑娘,可好?”
此话落毕,即见桃儿惊恐抬首,那一瞬惧意掩不住,声色也颤抖,“喜……鹊?!”说着回首看定一众小厮低首,话语,“小的……小的不知大侠您问的谁人,大……侠想必舟车劳顿!还请里边歇息!”话落即低眉顺眼,虚抬手作请。
殊虑不敢再言其他,顺着桃儿所引,往府里走去。
此值晚霞时节,夜风飒爽,断看内院,亭台楼阁青不败,花团锦绣别洞天,楼悬高处精雕镂,皇城贵胄非常家。
不愧是将军府,殊虑心中似有愉悦,想来拓跋必是好的,娶了郡主,也一定快活,如果没有自己这一遭,身体也该健全……
“大侠这边小歇,钟管家立马就来!”桃儿话言,偷偷瞄看殊虑一眼,见着他也回首,吓的赶紧站好。
“小的钟洪,见过大侠,敢问大侠名讳?”四十男子长衫,见礼一拜。
“殊虑!”他话答,闻管家语道,“殊虑大侠光临将军府,是咱们将军府的荣幸,小的已在南苑安排一处院落,供大侠歇息,大侠请!”
“多谢!”殊虑提步随往,又闻,“将军府内南苑及前院,大侠都可随意进出,后院及东西厢房,乃家眷居所,还望大侠止步!”
“这是应当!”殊虑颔首,随即沉默。
走的半刻,南苑即到,过巷入街,最终行至一处独院,堂屋、书斋、卧房样样不差,天井里牵藤挂蔓,花香氤氲,很是惬意。
“此处安静,且走西苑而出不远,即是一处湖塘,不知大侠满意否?”管家问来,恭敬。
“满意!”说着,他即唤出一个丫鬟,两个小厮,语道,“大侠有任何需要,都可提出,屋里已经供好茶点热水,膳食随时可作传召,请大侠慢用!”语落,他看殊虑颔首一礼,退避去。
屋外不差,屋内雅致,想来这院常待上宾,周到俱全。
殊虑禀退他人,屋中坐过一会儿,看掌灯夜上,便有小厮来唤晚餐用渡。随即打听道,“拓跋海还好吗?”
此话一出,三人服侍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殊虑心中掂量,想来自己若问的过多,必有嫌疑,这便拉扯旁处去,语道,“上将军常年早出晚归么?”
听一小厮答来,“将军劳心军务,自是早出晚归!”
“不知老将军身体如何?”话落又扯别处。
“老将军身体日益不好,近来不再见客了!”又一小厮作答,闻殊虑再语,“郡主嫁入拓跋府,想必穆王爷常来做客?”
“不常……倒是穆王府的琼夏郡主,常来做客府上,如今……”丫鬟接语,话一出口复收,为另一小厮瞪眼,想是漏口了。
“你们都去歇息吧!我行路遥遥,也累了,食过晚饭便睡!”殊虑说着,扒拉几口饭菜起身,二人小厮收拾即退,丫鬟,却留了下来。
“你跟着我作甚?不去歇息吗?”殊虑床边坐定,问来和善。
“回大侠,奴婢伺候您梳洗更衣!”殊虑听得好笑,然然又想起喜鹊,叹气,“你去休息吧!我不习惯别人服侍!若管家或旁人问起,责怪你!尽可来找我,我帮你挡驾!”
这话落下,丫鬟初次抬起头来,撇眉看他,好奇。
“去吧!”殊虑一笑,认真,端得丫头行礼背离,临脚到了门口,又折回近身来语,小声道,“琼夏郡主常来府上,因了陇夏郡主不受上将军喜爱,一人独守空房,怪可怜的!郡主就住在这南苑后街,临着西苑湖塘!”说完,丫鬟又行一礼,走得匆忙。
夜深人静,殊虑趁夜色出行,于府中兜转一阵,终是走到不知名的院落去,迷路,像是多年前一样,他想笑,欲觉苦涩。
“小野狗这是迷路了么?”殊虑身后话言响起,他一惊,回首,冰凉的利刃即顺着脖子擦过。
殊虑稍顿,但还是避开去,索性,拓跋并未杀他之意,倒是空惊出一身冷汗。
“上将军劳顿,这么晚也不歇!”殊虑话言调侃,看定拓跋,如今换下一身戎装,再细看去,拓跋武功不差,境界或与他相齐,让人看不穿。
“不知为什么!今夜特别精神,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拓跋话答,利刃收回掌中,竟是与断肢相连,他抬移一步,打量殊虑笑来,话又语,“犹记得,经年之时,有只流浪小狗,也颇喜欢夜游,可惜好人命不长……”
殊虑惊诧,生疑拓跋是否认出他,闻声再来,“他右眼一颗泪痣,倒是跟你一般无二,不过……下次记得参观也要挑时辰,今日就看你与他相似的份上,索性饶你一命!即便是内院里头卖的狗,杀了,就是杀了!”
第二十五节 一败
波澜一夜不惊,翌日清醒,拓跋已往朝堂。将军府一十四载不变平静,殊虑懒散于门房,闲看来往家奴忙碌,他心中有思量。
试想如何杀人于无形,早年读《天龙八部》,天山童姥一身绝技,能以薄冰制人死地,名为生死符。
殊虑也曾试想,若不能近身,可以远攻,但金针暗器难免留下痕迹,若能以薄冰试之,不晓能否可行?!
“快去叫刘妈妈!是大小姐回来了!”门外小厮来报,拉扯门房人手,这就大开朱门,跪地一众迎接。
殊虑侧眼看去,来人马车豪华,当头几个五仙教徒齐整,想来,该是十四年前结亲的那位小姐了。
不过片刻,内院众人齐聚,一灰衣男子当先,跨步门外,只听来者小儿大声,兴奋道,“父亲父亲!”
“志诚玩的可开怀啊?有没有淘气?!”话落即得小儿摇首,大声道,“志诚可有照顾母亲了!”
说着,一三十少妇下车,娇来,“就爱撒娇!刘妈妈!带志诚下去歇息吧!别到处乱跑的!”
“这次出门也不算远行,怎么走了半个多月!”灰衣男子怀抱小儿递手,一眼看定少妇,关怀。
“还不是在寺庙里耽搁了!家里如今怎样?”那少妇跨门入内,淡淡一问,抬眸便与殊虑对看一眼,诧异。末了,她瞪眼一目不愉,认定殊虑坐于门房,并无起身行礼之意,随即厉声问来,“哪里来的下人,见到本小姐,还不行礼?!”
“小姐好!”此话问毕,见殊虑一笑,起身,拱手。
“好大胆!竟敢直视我!”那少妇惊咋,上下观的殊虑一礼,大喝。索性管家来的及,旁侧拉扯了少妇一言小声,这便得见她退后两步,尴尬一眼对垒,悻悻然往门内走去,似是刚刚一切皆无发生。
殊虑面上带笑,同管家无害相望,后者歉意一礼退避,携着众人浩荡荡往内院而去。
不过片刻,门房又再度恢复安静,朱门闭合,天地清净。殊虑落座门房,黑衣的男子跟身,二人一东一西,相距四米,沉默无言。
此人四十年岁上下,黑袍素衣,一眸精光杀意,锐如风刀,先前隐于人群之内,藏而不露,其身法境界,必然高于殊虑。
“你长大了……”突兀,那人隔着僵寒空气开口,犹若十四年前一样。
殊虑胸中一惊,他是认出他的,因那人一双看穿世事的双眸铮亮,犹记得当年拓跋府中一别,他还欠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不想拓跋不曾认出他来,反倒是这个男人,他还任如岁月不变,一目即将他看穿。
“你变强了……或许比起拓跋辰,还要强上几分……说不定,你我交手,我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了!”男人再话,声色落下,灼热的罡气临来,殊虑出手接掌,二人不过转身,残影纷飞起,交叠数招。
殊虑以七星探云手对决他的千蛛万毒手,两相都是极高深的武功;七星探云手,由七星步法而来,精于变化,可攻可守,殊虑自出谷以来,论以此功对敌,不曾输过一场。而千蛛万毒手,乃五仙教的上乘武功,配合镇派宝典“孽火心经”,可催人骨于粉芥,成就五仙教一时。
殊虑不敢大意,轮内力,他或许无可比肩,单论境界,他还差之甚远。
男人出招之狠辣,招招刁钻歹毒,两相交手数招,已让殊虑三次陷入险境,只能以推带打,连番后撤。在此功法之上,他已输了一筹。加之千蛛万毒手,练就的正是一路腐毒气场,对弈此功,力不可久,否则必被毒火攻心。
殊虑虽有一身护体罡气了得,但数招之后,难免被被千蛛万毒所困,实力也大大消弱。男人知晓时机已至,突发刁钻,以诱骗殊虑后撤,下手蛊毒。下秒,即见殊虑大惊,后退之下,动内息已自愈,谁知蛊毒竟趁势而上,拖垮他运功难调。
“化髓蛊!”殊虑苦笑,跟随重仙十数载,他不说尽得真传,在药典毒学方便也算博学了。
“哦!看来这十四载你不仅武学上没有落下,就连毒学也颇有研究!想必你也知道若没解药,很快就会毒发了!”男人忽然笑起来,面露有趣。
“这可难说……”殊虑也笑兮,抽手银针自治,封穴经络盘坐,话来,“化髓骨毒发最快,因其以血液作为依附对象,我大意运功自愈,反而加速其运行,但也并非不可逆转!只不过……”
“只不过一旦逆血行功,你必然爆体而亡!”男人大笑,了然殊虑封穴经络,也不过拖延时效。
“没错……”殊虑冷笑,闭眼以调停内息运行,想来还可撑上半刻。下秒即得男人伸手,托指解药眼前,话来,“给你一刻钟,回答我三个问题!”
“你说!”殊虑左右看来,此时除了十米开外墙角一人观战,其他人都退避更远之外,想必听不到他们所言。
“你回来……可谓报仇?!”他问,得殊虑皱眉,诚意话答,“报什么仇?一刁已被我所杀,没那个必要牵连其他!”
“那么……内院的牌子,你从哪里得来的?!”他又语,严肃,见殊虑也不曾躲闪,一言认真,“你说那‘伏’字牌?我是从朋友那里拿来的,为了还他一条人命,所以前来拓跋府!”
“你来杀拓跋海?”男人一语中的,为殊虑颔首,随即塞给解药,于他跟前盘腿一坐。
殊虑解银针睁眼,不过刹那,化髓蛊即解。他看定男人笑意不减,话来,“五仙教果然厉害,怪不得中原人人畏惧三分!”
“当年你若没离去,或许今日早已得我真传……”男人认真,此话不似作假。
“你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