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蛇踪-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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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的对,雨确实越来越大。
李文化接过雨伞,撑起来,这是一把油布伞,拿在手上很沉。
欧阳平回了两次头,然后和李文化勾肩搭背朝一片树林走去。
“李文化,干嘛要把车子放在茶摊呢?”
“前面有一条河,我们要过一座木桥。”
穿过树林,面前果然有一条十几米宽的小河,河面上有一座木桥,木桥是用两根木头架起来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小心谨慎地挪着碎步,很慢,因为木头上有雨水,比较湿滑。一把伞,两个人你推过来,我推过去,下了木桥之后,两个人的身上肩膀全湿了。
二十几分钟以后,两个人走进了一个村子,这个村子就是柳家口。
两个人站在篱笆门外喊了好几声,才喊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篱笆门是用树棍子扎起来的,没法当门来敲,所以只能喊。
“你们找谁?”
“段师傅在家吗?”
“爹,有人找。”小男孩打开篱笆门,把两个人让进院子。
小男孩带上篱笆门,一溜烟地跑进了堂屋。
堂屋的门口站着一个身影,他就是段师傅:“请进,雨这么大,瞧你们身上,全淋湿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没有老婆
大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她应该是段师傅的母亲,桌子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煤油灯的光线非常昏暗。
“娘,你烧两碗姜茶来,再弄点柴禾来,给警察同志烘烘衣服,小李同志,你们把衣服脱下来。”
老太太将桌子上的碗筷拾进一个洗碗盆,然后走出堂屋。老人虽然上了年纪,但身子骨还是不错的。
“段师傅,你们不用忙了,春天,淋点雨不要紧的。”
李文化将雨伞靠在门边。然后在一条长板凳上坐下。
“欧阳科长,你们这时候到柳家口来,一定有很要紧的事情。”
“段师傅,请您回忆一下,一九六六年六月下旬,您是不是请什么人替您看大门来着?”
“不错,是有这么一回事情。”
“此人是谁?”
“是我外甥子——不是亲外甥,是我表姐家的孩子。当时农忙,家里面没有人手,我就让大庆替我几天,对了,外甥子叫房大庆。你们莫不是怀疑他和案子有瓜葛?”
“请您再回忆一下,在那一年的三四月份,房大庆是不是也帮您看过一段时间的大门?”
“不错,大庆是帮我照应了几天。”
“此人怎么样?我们指的是秉性。”
“不好说,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些做长辈哪会问那么多,也就是临时替我照应几天。对了,大庆在火柴厂工作,你们不妨到火柴厂和大庆住的巷子里面打听打听,或许能打听出一点眉目来。”
“房大庆有老婆吗?”
“以前有过。”
看样子是没有老婆。
“什么叫以前有过?”
“离婚了。”
“为什么会离婚?”
“我没有多问。你们可以去找他老婆问问。或许能知道一个大概。”
“什么时候离婚的?”
“六七年了。”
六七年,这个时间,应该是在火柴厂翻修房子和两个女人遇害的时间之前。这是不是一种巧合呢?
“他老婆叫什么名字?”
“叫赵杏花。”
“在哪里能找到她呢?”
“他在镇上开了一家裁缝店,在小街,就是进香桥北面的小街。到小街一问便知,裁缝店就在硚口。”
“段师傅,您有没有发现这个叫房大庆的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
“他做事很认真,交代的事情,不会有半点差错,学校里面也没有说什么。”
两个起身告辞的时候,老太太端着两碗姜汤颤颤巍巍地走进堂屋,老人腋下夹着一把雨伞。
老人将姜汤放在大桌子上,然后把雨伞和李文化的雨伞放在一起:“雨这么大,走的时候,让警察同志带上这把伞。”敢情这把伞是为欧阳平他们准备的。
之后,老人让孙子端着一个烤火盆走进堂屋,老人抱着一捧劈柴跟在后面,进进出出,老人的头发和肩膀上全是雨水。
欧阳平和李文化脱下上衣,在火上面烘。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两碗姜汤
几分钟以后,欧阳平和李文化离开了段师傅家。
回到茶水摊的时候,欧阳平在老人的茶水摊上卖了五包茴香豆,老人住着两间低矮的小屋,欧阳平只看到了老人一个人,这是一个孤寡老人。
两个人没有直接回镇上,而是去了小街。
两个人在小街找到了赵杏花的裁缝铺——裁缝铺在小街的街口,门口正对着进香桥的石阶,一个不大的门面,店铺里面放着一架缝纫机和一个裁衣服的铺板。墙角上拉着几根绳子,上面挂着一些衣服和布料。铺子里面只有一个人,坐在缝纫机旁忙碌着。
“你们——请问你们找谁?”
欧阳平收起雨伞,靠在墙边:“请问你是赵杏花吗?”
“是啊!你们找——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房大庆是你的丈夫吗?”
“过去是,你们想问什么?”
“有板凳吗?”
“欧,对不起。”赵杏花站起身,从案子下面抽出一条长板凳,放在门口——也只能放在门口,因为店铺里面的空间很小。
欧阳平和李文化在板凳上坐下;赵杏花坐回到缝纫机旁。
“你和房大庆是什么时候离婚的呢?”
“六七年前,”
“具体时间是?”
“是一九六五年底。”
第一个女人遇害的时间是一九六六年的三四月间,这个时间距离房大庆和赵杏花离婚的时间也只有两三个月。房大庆独居两三个月,耐不住寂寞,想一些男女之事,是合乎常理的。
“你们为什么离婚?”
“这——”
“请以实相告。”
“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但还有一个孩子,有些事情,我不想让孩子知道,这对她不好。”
“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我们能在这时候来找你吗?”
“是不是房大庆犯了什么事情?”
“我们在东门大街小学传达室旁边的窨井里面发现了两个女人的尸骸。”
“难道放大庆和这两个女人的死有关联吗?”赵杏花圆睁双眼,显得非常吃惊。
“房大庆的舅舅段师傅曾经在东门大街小学看过大门,房大庆曾经帮段师傅看过几天大门。”
“到底是狗改不了吃屎啊!”赵杏花话中有话。
“你们为什么离婚?”
“房大庆是一个很不安分的男人。”
“很不安分?此话怎么讲?”
“他经常和那些站巷口的女人鬼混,结婚之前,他就这样,后来我知道了,可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没有办法,我就原谅了他,没有想到,他好了不到一年,就又犯毛病了。实在过不下去了,我就跟他离婚了。”
“大嫂,什么叫站巷口的女人?”李文化问道。
“站巷口的人,就是千人骑,万人压的**。”
两个遇害的女人也是**,房大庆的嫌疑迅速上升。
“我们听说房大庆在火柴厂工作,一个镇办企业,收入有限,他凭什么去嫖女人呢?”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疑点颇多
“房大庆家在东门左所大街二十三号有几进房子,每个月的租金有几十块钱。”
“房大庆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离婚以后,他家里人把他赶出去了,他现在住在桃花坞油坊巷123号。”
“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我和孩子住在左所大街二十三号,我先前不愿意说,是有原因的,房大庆虽然不争气,但公公婆婆通情达理,他们还让我住在左所大街二十三号,两个老人都是我在照应。”
欧阳平和李文化不禁对赵杏花油然而生敬意。
“不瞒你们说,我之所以住在左所大街二十三号,是想等房大庆改邪归正,我不想让我那可怜的女儿没有父亲,她很乖的。”
现在,用敬意已经不能描述欧阳平此时的心情了。一个普通平凡的女人,竟然有如此宽大的胸襟。
此时,欧阳平的心情非常复杂:“大嫂,我们只是怀疑,这个案子和房大庆到底有没有关系,要用事实和证据说话。”欧阳平既希望杀害两个女人的凶手是房大庆,反过来,欧阳平又希望案子和房大庆无涉,这样,眼前这个苦命但却执着的女人就会得到上天的眷顾——她应该得到上天的眷顾。这是一个多好的女人啊!那房大庆过去算是瞎了自己的眼睛。
“大嫂,时间不早了,你也该歇着了。”
“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不到时候,睡不着。”赵杏花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一个不到四十多岁的女人,已经有几根白头发了。
“你夜里面就睡在这里吗?”
“是啊!把案子收拾一下,盖一床被子,放一个枕头就睡着了,铺子里面放着别人的衣服和布料,少一件都不行啊!”
“孩子谁照顾呢?”
“孩子有婆婆照应着,她已经读小学五年级了。”赵杏花在说到女儿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幸福。
离开赵杏花的裁缝铺以后,欧阳平的心里酸酸的。
本来,欧阳平想当天晚上就把房大庆抓起来,但一想,又觉不妥,眼下,房大庆只是有可能和两个女人的遇害有关联,分析判断是不能形成结论的。任何结论性的东西,都必须建筑在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之上。
所以,欧阳平想好了,明天早上会一会火柴厂的李厂长,房大庆在火柴厂工作,在李厂长的眼皮子底下,李厂长应该比较了解房大庆离婚以后的情况,即使李厂长不了解,和房大庆在一起工作的同事应该知道一些。
第二天早上,欧阳平一行直接去了火柴厂。
李厂长还没有上班,欧阳平一行在办公室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房大庆,同志们并没有见过房大庆,但知道房大庆有点跛脚,此人正是一个跛脚。此人的年龄也和房大庆的年龄差不多。
“请问,你们找谁?”
“我们找李厂长。”
“李厂长一会就到,你们先坐一会。”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判若两人
房大庆将同志们安顿好了之后,从一张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一共有三个办公桌,有一张桌子好像是房大庆的,莫不是房大庆当了干部。
工人们陆续走进院子,走进办公室对面的厂房。
几分钟以后,李厂长拎着一个公文包走进办公室。
“欧阳科长,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有什么要问,请说。”
“李厂长,我们想了解一下房大庆的情况。”欧阳平说话的声音比较低,因为厂房就在办公室的对面——房大庆就在厂房里面。
“房大庆?”
“对,房大庆。”
“难道房大庆和你们正在经办的案子有——”
“我们已经找过房大庆的老婆赵杏花了。”
“你们想问些什么?”
“房大庆和赵杏花离婚以后的情况。”
“他们俩离婚以后,房大庆整个人都变了。”
“怎么个变法呢?”
“他做事情不像以前那样浮躁了,一个人住在油坊巷里面,一下班就回家,离婚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连他的父母都不待见,不搭理他了。”
“他现在还沾花惹草吗?”
“恐怕,,没有过去那种心气了。”
“您就这么肯定吗?”
“肯定不敢说,性情确实变了不少,我跟他说了,如果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火柴厂也容不下他了。我这个人,不敢说看人很准,但我肯定,房大庆自从离婚之后,所有的心事全放在了生产上了,你看看,过去,我们厂只加工火柴盒,现在呢?各种各样的纸盒,增加了不少新的品种。生产的规模变大了,工人也增加了许多,这些都是房大庆张罗来的。”李厂长指着堆放在墙角上的大小不同的纸盒。”
同志们此前了解到的房大庆和现在了解到的房大庆判若两人。难道房大庆真像李厂长所说的那样是改邪归正、脱胎换骨了吗?
“房大庆是多大的人啦,他过去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那赵杏花是多好的女人啊!和房大庆离婚之后,照样精心照顾年迈的公婆,这样的贤惠的女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欧阳科长,你们去过赵杏花的裁缝铺吗?”
“昨天晚上,我们去过。”
“赵杏花放着左所大街二十三号的门面房不用,偏要跑到小街去租房子,这种心气,不是一般的女人才有的。要不是公婆对她好,她早就离开房家了。”
赵杏花果然是一个有志气的人。
“赵杏花从小父母早亡,指望嫁给房大庆,有一个依靠,没有想到房大庆辜负了他,倒是老两口不把她当外人,像亲生闺女一样待她,这就是赵杏花和房大庆离婚以后还照顾公婆的原因。公婆让她在左所大街二十三号开一个缝纫店,房家有三个临街的门面房,可赵杏花就是不肯,她不想让别人说他看中房家的房产才不离开房家的。”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浪子回头
“房大庆当真洗心革面了。”
“过去,他既抽烟又喝酒,现在呢?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