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逝岁流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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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文的心有隐隐的痛,像一把尖刀一样慢慢插入,撕心裂肺,是的,姝娈说了他和她什么都没有,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还是如此疼痛。
他本不应该有任何幻想,即使他心中刚起过波澜,那也只是他个人的多情,有些情感从来不是一见便能钟情的。
夜风越起越大,有些寒嗖嗖。
操场那边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走得很自由。
“都早点回宿舍吧,老师可能要去查寝了。”姝娈转过身对水一文说“谢谢你,没事了,早点回去休息,这几天都累了。”
水一文点点头,心里感觉些许的温暖,想说什么可是看看杨于华又把话咽了回去。
“水一文我不会放过你的。”杨于华听到姝娈对水一文温柔的话语,愤怒的火又一次燃烧。
说完杨于华扬长而去。
姝娈心一抖,她怔怔地站着,脑海拼命的翻动,本来水一文不该来帮她解围,可是她又似乎最愿意看到他来,一种无形的依托感悄然生发“不,不,我不能这样,我跟他只是偶然有了交集,即使对他有发自内心的波澜,也不能太过相信上天的安排。”
“早点回去吧,别太晚了。我先走了。”姝娈静静的离开,像无声的风。
周遭开始安静,只有水一文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操场边,操场那边的湖风猛烈的吹过来,打在他的脸上,他似乎要被吹倒了,内心又是一阵猛痛,他捂住胸口,像虾米一样坐下,额头上的汗像大豆一样直冒下来,风吹过来一股冷意。
他颤抖着拿出随身带的药用力地服下,然后闭上眼听着风从耳边呼过的声音。
第四章 曾经意踌躇
时间依然在走,顺便带来所有的愉快与不愉快。
依然是老师一声声提醒,如果你们上不了大学;上不了名牌大学,你们就彻底完蛋了,依然是一望无际的题海,依然是窗外飘过的浮云,只是再也由不得幻想,曾经的那些童稚和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赋予了浮云千千万万的意象,时间剥去了懵懂的衣裳,给了我们多愁而且繁忙的思想,愁容代替了天真的面孔。
水一文还是坐在教室后排的那个窗户边,看秋冬循序渐进的到来,看这偏南国的地方开始飘落少许的黄叶,看杨树那边偶尔闪过的三轮车,水一文目送骑车的大妈一直到好远,在远处就是一个岔路,这个时候,水一文也不免会去想象那位大妈会选择哪条路线,然后与她最后的走向作对比,然后长舒一口气,埋头深思。
他始终有着敏感的心灵,过去的一切一切揪扯着他的心思,可是生活对他来说一直都是那样,从小受到的孤单,受到的无助,受到病痛的折磨,还有懂事后生活中无尽的哀伤,时刻都刺痛着他的心灵。
可是他又能怎样,他还是选择带着痛前进,他知道他该坚强了,他知道他的坚强与他敏感易伤的心相互冲突,但是人生还那么漫长,人生就要坚强,一切都必须不由质疑的接受,然后奋力抗击,然后去改变,然后解除忧伤,寻找生命的阳光,不管内心是如何的脆弱,内心的脆弱不是懦弱的表现,因为每个人的出生,到经历的环境。再到遇到的世事都不一样,再之性格与遗传有一定关系,所以每个人不可能对同一件事情的思想反应都是绝对乐观的,然而一切都由自己掌控尺度,不要悲观太深也不要过于乐观,人生真正需要自己去挥洒阳光。
曾经意踌躇是时间的溜走
曾经独徘徊是世事的难留
瞳孔外的世界
充斥着生活的泪与喜
有时的一瞬竟是那么烦绝
过后的事才让我知晓
其实这是对生活得独到感受
所谓沉郁也是一种享受
所以我一直对自己说要让别人知道
我的生命再粗糙
我也要活得很骄傲
水一文放下笔,看看黑板,老师的笔记已经占满了黑板、同学们正在匆忙抄写,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画声和偶尔的翻页声。
他侧头看看娟儿,她也正忙着抄写,笔杆顶端摆动的频率至少超过了十HZ,水一文看她匆忙的样子有点想笑,竟然发现那个样子会让他刚才伤感的回想与幻想消失殆尽。
就在水一文呵呵的看她时,她突然一个不经意的扭头看到了他,他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然后一个微笑搪塞一下自己的不好意思。
娟儿眼睛鼓得大大的,她猜想水一文又在出什么鬼点子,气愤得很,做出“干嘛”的口型。
水一文笑笑,手往桌子上一摊,表示什么都没有。
娟儿不相信,突然一本书飞过来,水一文躲闪的急,打在窗户上,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往他们的方向看,老师惊愕的目光逼向他们的方向,他吓得一下子低下头,手里拼命地转动着那只早就没墨水的笔,内心像烧开的水一样翻腾着。
心里想这下完了。
可是老师什么都没说,不到三十秒教室里有恢复了安静,重复着刚才的忙碌。
大约要下课了,老师不紧不慢的走到他的身边,微微一笑,示意让他出去,其实水一文从她的微笑中可以看到老师不会为难他的,再者英语老师王老师一直都很好,班上的同学都把她当大姐呢。
水一文犹犹豫豫从后门出去了,他跟王老师来到办公室,办公室很宽敞,四周都是亮玻璃围起来的,空空荡荡办公室只有他跟老师两个人,窗外是一排塔形的柏树,在这初秋依然显出它的墨绿。
对面的低年级教学楼有一层教室外面一排学生在那里嬉闹,显然是上体育课后提前下课的人,有的还在那里放飞机,显示出高一孩子的稚嫩,不懂高年级孩子的忙碌,还孩子气的喜欢玩耍。
老师的话突然打断了水一文的思绪,“在想什么,呆住了?”
“噢···噢,老师我知道你找我啥事,我刚才上课没认真记笔记,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改正。”水一文开门见山的说白了。
他瞟瞟老师,却看到老师并没有严厉的表情,稍带一丝斑点的脸上写满淡定与祥和,额头几丝偏黄的头发显得那么自然,厚厚的眼镜下面一双亲切的眼睛似乎要水一文从一切束缚中解脱出来。
水一文被打倒了,他低下头,好像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
“坐下吧,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每天都那么沉郁呢,似乎一直沉静在悲伤中。十六七岁的孩子,别搞得少年老成啊,你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水一文感觉内心有点沉重,这个问题如万斤巨石突然压在他的胸口,要他马上找到解决的办法!
水一文曾经问过自己好多遍:为什么我会这样呢,到底自己还能不能快乐起来。
班主任曾经批评过他好多次没出息,懦弱,越穷越没出息。
可是即使这样尖刻的话也丝豪没有动摇水一文骨子里的倔强,他只是静静的思考自己的一切。
他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个懦弱的人,真正要归咎的是那与生俱来的悲哀与铺天盖地的经历。
他就是一个将要死的人了,一个先天就被定格死的人,死去他并不害怕。
但是他知道痛苦的味道,感同身受的为别人心痛。
他格外感叹生离死别,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离别真的很快,他想到自己即将要的离别,那个时候也许就是别人为他洒下漫天的泪水了,可是他不忍心他们那样,可是他又无能为力。
世事变迁,人世易沧桑,这不是他能改变的。
水一文没有看老师,低着头飞回了自己的世界,那是那夜的大雪,那是外婆的白发,那是他突然倒在地上,拼命的捂着胸口,被千刀万剐般的痛苦让他彻底明白了外婆说的话是真的,他天生就有心脏病,妈妈在他一岁时身患绝症去世了,他天生是个命苦的孩子,那是那一晚外婆抱着他哭的很厉害,那晚大雪把屋后的那片松林都覆盖了。
“难道你以前受到了什么刺激吗?”老师小心的问。
“你爸爸妈妈不管你吗?”
水一文突然被惊醒,全身一抖,整个世界陡然变得冰冷,似乎是掉入了冰窟,泪不由分说的涌出来浸湿了他的眼睛,然后一切都模糊了。
然后一滴泪滑落出他的眼睛,滑下他白瓷般的面孔,然后落下,铿然一声打在面前的办公桌上,他淡黄色的丝丝头发下白皙的皮肤上生起一层晕红,好似漫天白云下的一片彩霞。
忧郁的泪色眼神在厚厚的眼镜的折射下更显得娇美,雅洁,风从窗外吹进来,吹散了他额上的头发,把他那忧郁但又让人疼爱,见之心痛的样子吹的渺远,虚拟,他好像上帝遗弃的小童,在他受尽磨练以后让他本来秀气的脸上多了一份唯美。
让人见之爱之,痛之。
沉默,沉默,办公室里的空气好似凝固了,这个角落似乎被遗弃了,一切都在静默。
泪水此刻如倾盆大雨一样从他唯美的眼里涌出来,打湿了白瓷般的脸,然后落在办公桌上,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似乎铿然之声格外分明。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老师静静的看着他未成熟但写满忧伤的脸,看着他被风吹得隐隐约约的面容,老师不禁一阵酸苦,老师彻底明白了,她内心的震动几乎让她屏息。
老师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背,递过一块纸巾,像慈母般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了,不要哭,都高三了,都快成年了,坚强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管给我说。”
水一文鼻子酸得更厉害,只觉得头脑一片昏涨,他想点头,可是内心的那一丝倔强还是促使他选择静静站立,不过他清楚,老师是真诚的。
“不要哭了,男子汉了,争气点,一切都会好的,从你的眼神里我看出了你的坚强!”
静默,静默。
“回教室吧,快乐点,我相信你。如果不介意,你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可以跟我说啊,一定要快乐。”
水一文呆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静静地,没说一句话,内心却如烧沸的水。
老师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那边,然后浮起一阵关门时拍起的飘尘,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下格外鲜明真切。
然后办公室又是死一样的寂静,寂静得可以听到窗外飘落秋叶的声音。
老师发现时间过去了很久,突然意会过来,这时她发现自己的眼睛湿润了。
老师坐回座位上,轻轻在校园信息网上敲击出水一文的学号,一行字鲜明的出现在屏幕上:水一文,男,十七岁···单亲,有心脏病···
老师像被电击了一样,她深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似乎有着无尽的悲伤。
第五章 太多人不懂他的心
水一文无声无息的回到教室,教室依然响动着翻页声。
他安静的坐下,然后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准备掏出手机看,抬头却看见娟儿看着自己,他瞅她一眼,立刻缩回了手,低下头翻着面前的书本。
下课后娟儿们围过来询问情况,阿鹏也像跟屁虫过来了解大事。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啊,是不是又假装知错然后大哭一场,老师心软了,然后放过你了啊?”娟儿一直都是调侃的语气。
阿鹏也在跟着问同样的问题,然后周围其他同学也起了哄的问。
水一文顿时觉得他们每个人都似乎在用刀一块一块的割着自己的心,太多的人不懂他的心,而是更多的猜测伤害着他的心。
陡然间他感觉一种由浅入深的痛苦倾入内心,让他无力抗拒。
他突然伸出手狠命的捂住胸口,脸上浮出痛苦的表情。
“水一文,你怎么了?”
水一文起身推开起哄的人群跑到楼梯间,像虾米一样缩成一团,双手抖动着拿出衣兜里的药吞下,靠在栏杆上紧紧闭着眼等待着这刀割般的痛苦慢慢消失。
英语老师拿着课本刚一转楼梯间看到了蜷缩在台阶上的水一文,她一惊,但似乎又立刻感觉到了什么,赶忙过去扶起他“水一文,怎么了,怎么了?”
水一文吃力的抬起头看看英语老师,他的脸早已经被逼得汗涔涔的,苍白得没有一点血丝,紧皱的眉头上写满了刀刺般的痛苦。
“我没事,让我坐坐,老师,谢谢您。’
水一文虚弱的声音似乎是从地下发出的,老师看着他白纸般的面孔一股心疼油然而生“走,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
“不用了,老师,一会儿就好了,真的没事。”
“不行,你这样子我放不下心,我带你去。”说着老师试着拉起他。
水一文推开老师的手,轻轻的扶着栏杆站起来“老师,谢谢您,我去上课了。”
说完水一文转身离开,身影在楼梯口晃晃荡荡几个世纪。
老师看着他孱弱的身影又一次陷入了悲伤,眼泪再一次模糊了她的双眼,然后三年前的一幕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宽敞的教室里,一个漂亮的女孩正认真的写着作业,突然她手中的笔滑落,她倒在了座位下,大家围过来却怎么也叫不醒了她,英语老师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