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逝岁流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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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文静静的听着乌蓬船里传出的笑声,呆呆地看着江面,此刻他没有任何幻想,他只是想独处,仅仅让眼前的波浪搪塞住眼睛与思维。
江风正忙,夹着寒风吹荡,水一文早已忘记了寒冷,因为他忘记了世界,他似乎休眠了。
他背后也是宽宽的马路和马路上匆忙的车辆,路边的古老城墙在斑驳中透露出了别样的历史沧桑,岁月早已剥蚀了它的模样,徒留后人泪洒宽宽的江水里,凭吊古老的故事,都说古物多情丝,可是千年的城墙又怎能读懂现代人的悲哀与无奈呢。
爸爸此刻正站在路边的亭子里看着江边的儿子,他总是放不下心来,他要时时刻刻跟在儿子的后面,但是他不会去打扰他,他只是心疼他,他除了不会放弃一个父亲的责任与爱外,其他他都会为儿子去做。
水一文也许知道爸爸在背后,也许他不知道,然而这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在这安静的自我世界里疗养自己的形神俱累,让悲伤溶解。
风如刀一样割裂着爸爸黑瘦的脸,爸爸已经麻木了,他没有一丝冷的感觉,而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那是十六年前的一个秋日的下午,老家的村子里洒满了落日的古红,村头的古杏树在秋风涩涩中抖动着落完叶子的孤枝,远山朦胧了一层黑晕,像是在宣布夜的到来。
在一个土屋里,身体孱弱的妈妈突然倒在地上,爸爸如掉了魂似的叫着,而四岁的姐姐和没有两岁的水一文则迷惑的看着爸爸撕心裂肺的叫,然后他们也不知所措的跟着哭泣,爸爸一年多的求医还是失败了,妈妈走了,姐姐也送给了别人,水一文只是觉得妈妈睡着了,姐姐藏起来了。
那晚下起了雪,冬天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屋后的那片松林里时时发出树枝被压断的劈叉声,门前那棵老桃树上挂着灵灯,橘红色的光中是纷纷扬扬的雪,灵堂里摆着漆红的棺材,屋里哭声一片。
那一夜外婆哭了一夜,好几次晕过去,那夜外婆苍白的头发变成了全白,皱纹深了几许,而水一文却看着漆红的棺材不知所措。
······
“我一定要保护好儿子,一定要治好他,一定。”爸爸咬着牙齿狠狠的打着面前的柱子,泪水挂在黑瘦的脸上,爸爸俯身坐到石凳上,说不出话,上下颚拼命的抖动,心里好像沸腾了一样。
爸爸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过去的一切,努力让自己镇定,作为一个父亲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打垮。“近二十年、了,那么多无助的日子都过去了以后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放弃,风雨总会过去的。”爸爸这样想着。
江风依然很大,大得听不清疾驰的车声。
爸爸淡静地站起来看看坐在江边的儿子,爸爸此刻就是一座丰碑,永不风化的丰碑。
第四十一章 娟儿知道了真实情况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爸爸掏出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通了对方是个女的“叔叔,您好,我是水一文的同学,他昨天跟我说跟你去吃饭了,今天回来的,怎么还没回来啊。”
“噢,水一文他病了,我带他来市中心医院了,现在好多了,谢谢你们的关心,他明天就回来。”爸爸很有礼貌的说。
“病了。”娟儿心一抖,不由自主的挂了电话,连再见也没说一声,她的手一个劲儿的颤抖,她很担心,“怎么办,怎么办?”娟儿一阵焦急。
“怎么样,他爸怎么说的。”谭子急着问。
“他爸爸说他病了,在市医院。”娟儿两眼呆滞,并不看谭子。
“什么病?”谭子追问。
娟儿没理他,她推开谭子就向教室外冲去,他没有跟着追出去,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她去找姝娈了。
他看着北楼那边,娟儿的身影果然出现在那边,娟儿焦急的在十四班的教室外徘徊了几趟后,姝娈出来了。
走廊上娟儿焦急地说“水一文病了,在市医院,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你,这是他爸的号码,你快点过去看看吧。”
姝娈身子一颤,想问什么病,但又立刻把话咽回去,没有任何思考的向走廊口跑去。
姝娈跑出校门,招了一辆TAXI便向自己家里赶去,到家了打开门一阵灰尘扑来,好像好久没有人住过一样。
她没有多想,从车库开出车就像市里赶去。
第四十二章 唯美
夜幕降临了,温度也降了,天空上布满了灰褐色的云,好像又要下雪了。
江边的高楼里的灯火开始三三两两的亮了起来,江东边的大楼上的彩灯也亮了,很美很美,桥上好多的车来来往往。
江这边的古城上环绕的彩灯也亮了,与斑驳的古城墙一起显出了一段现代产物与古老遗迹相结合的独到气息。
灯火映在江面上,有一种江枫渔火对愁眠的诗意,波光粼粼,江里的乌蓬船似乎多了很多,笑声也渐起渐衰,充满了古典的现代美。
那边的桥上一辆火车缓缓通过,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绵延悠长,萦绕在这古老的城里,厚重、实在。
不知何时,半夜色的天空开始下起了雪,如樱花花瓣一样纷纷扬扬,婀娜多姿,在这样充满霓虹灯的城市里,更多了一份美丽,向远处看,彩灯周围雪花翩然滑下,被灯光染成了彩色,飘飘洒洒,好烂漫。
水一文轻轻起身,伸出手去,几片雪花落在手心里,一手的温柔,好像仙子的肌肤。
“啊,好美啊,好浪漫啊。”水一文释怀,他昂起头,任凭雪花抚顺他的脸,满脸的温柔,好似是温情的吻。
雪安静的下着,如鹅毛般,水一文微闭着双眼享受着这天宇赐给他的温柔。
好久好久没有如此释怀过了,这位来自天宇的多情王子,也只有天宇诗意的境界才能抚慰他易伤的心,即使是无尽的寒冷,其中却漫漫的是浪漫,就好像生活一样,即使里面充满了泪水,却永远值得珍藏。
不知不觉的,那边飘来了宛转悠扬的二胡,就好像山涧里的清泉,音符静静的流淌,轻柔的与天空的雪花相切合,很自然的很和美的闯进水一文独自温柔的世界里,把梦装点成一缕纱。
每一个音符似乎都是从心弦上划出来的,凄美却又让人沉醉,那正是《诗意尽染》中的一瞥:
好喜欢这些下雪的日子
那纷纷扬扬的雪花
诗意尽染
多想躺进大地的怀抱里
听雪从耳边滑落的声音
那不是簌簌声
那是充满诗意的诉说
她诉说人生中悲苦中的浪漫
她说
人生是一首凄美的诗歌
里面有诗意尽染的画面
里面有耐人寻味的诗句
这一切都是美好的
可是
这一切又是凄涩的
用心品读这首诗我们会无法阻止眼里的泪
但是当真正读到最后的时候我们会发现一切的凄涩都伏笔了美好
所以
凄美的日子不难过
因为唯美的人生中不能缺少凄涩
当人生的风雨向你泼洒的时候请不要悲伤
拾起那一片悲伤去寻找快乐的背影
也许我们感觉幸福离我们好远好远
也许我们似乎永远无法摒弃那些无奈
但是要知道别样的人生就是这样
凄美的诗一样
流着泪去读却释怀了心
人生中诗意尽染
江面上的乌蓬船也停了下来,笑声也没有了,那也许是累了的现代人在聆听这心弦上划出的韵律吧,以此来抚慰受伤的心吧。
雪还在下,落在周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二胡声渐行渐远,像江水一样向远处慢慢淌去,流去一江轻柔。
水一文睁开眼,江面上的波光袭入眼睛。
那是一个感应,也许是眼里的余光轻微的掠过,水一文感觉身边似乎多了一个身影,轻轻地一个转身,那美丽的倩影,那纯白的衣服,那荷花瓣般的面孔,那如雪一样的雅洁,那在波光粼粼的光里的纯美,那一切都是那么楚楚动人。
是姝娈,是姝娈。
她微闭着双眼,昂着头,似乎也在享受着这漫天的温柔,她如同来自天宇的仙子一样美丽却又自然,自然得就像天空中飘下的一片雪。
水一文心生一丝激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实在不忍心打扰姝娈这纯美的意境。
他深深地看着她淡静的面容,如同欣赏一副朴素自然的水墨画,古色古香,即使在这现代化的大都市里。
这一刻水一文早已把为什么姝娈会出现在这里抛在脑后了,他只是想在这珍惜这美好的诗意般的时光。
他看着她,微湿的发丝搭在他温柔的眉宇间,和波光相衬,有一种自然与和谐。
乌篷船里突然又响起了轻缓的音乐,好像给簌簌的雪花伴奏,大桥上的探照灯射进了很远很远的黑夜,光柱中的每一片雪花都是一幅画面,是过去的一幕幕。
水一文静静地看着她,他那样唯美深情,她那样楚楚动人,一种怜惜的清波在水一文的心中荡漾开来,泠泠净净,像天山下流出的泉水。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拨开她腮边的一缕发丝,像拨去一片雪花,轻柔,细腻。
姝娈轻轻睁开眼睛,波光射进她的眼里,半夜色里她的眼波就如深井里的泉水,暗暗地荡漾着,如刚沐浴过的仙子。
水一文揽过她的双肩,让她轻轻地靠在自己的怀里,水一文抚顺着她的后背和她的长发,像怜惜一片易碎的雪花。
姝娈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水一文有节奏地心跳,她只想好好听听这样的心跳声,她怕医生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此刻能说什么呢?她想忘掉一切,享受珍惜现在的幸福,幸福总是易逝的,就好像水会蒸发一样,下一秒也许真的就没有这样的幸福了。
爸爸站在亭子看着他们,他的眼里泪水盈眶,五味杂全的感受已经让他分不清了。爸爸抹了一把泪水,转身静静地离开,身影被古城上的橘黄色的光拉得修长,孤单消瘦。
天上散着雪花,纷纷扬扬,好像为这对相爱的人喝彩。
水一文扶起姝娈,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他,眼眸中的清波泛起涟漪,他轻轻地吻下去,吻在她如桃花瓣般的唇上,那一刻,所有的悲伤与无奈,痛苦与磋磨似乎都化作了现在的幸福,一股抗争的热情沸腾了。
“我不是生活的弱者,我不是上帝的玩物。”所有的不满都化作了对此情此景此物此人的怜惜,他深深地吻住她,紧紧地抱住她,似乎她就是他所有的幸福。
乌篷船里响亮着古色古香的音乐,温柔和谐的光洒在江面上,雪越下越大,而这时整个世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
第四十三章 他看出了她的心思
“水一文,水···一···文,你不要死······”姝娈惊叫着从床上坐起来。
水一文端着奶茶开门进来,他赶忙放下奶茶,冲过去抱住姝娈“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儿。”
姝娈紧紧地抱住他,哭着说:“文,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姝娈哭了,哭得撕心裂肺“文,我梦见你死···”姝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止住哭泣,硬生生地把那个“死”字咽了回去,但似乎又说出了口,她推开水一文,茫然无措地看着他,她的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姝娈是个细心人,昨晚找到了医院后她已经把水一文的具体情况问清楚了,医生很直接地给她说了,当时她哭得很伤心,一直以来心里的那个结被打开后竟然发现里面蕴藏着巨大的悲伤。
她在江边问了水爸爸,爸爸也很坦白地告诉了她,最后爸爸让姝娈别告诉水一文她知道了一切,那样会对水一文造成深深地伤害。
可是今天她差点说到了“死”字,她怕敏感的他又会猜她知道了什么,她不确定水一文是否听到了那个“死”字,她抓住他的手说:“我做恶梦了,我好害怕···”
水一文呆呆地看着她,那个“死”字他听到了,她梦语里的他听到了,刚才的他也听到了,姝娈的突然改口和突然的茫然无措他都看到了,他明白了什么,一股凉意从他的胃里袭过,他的眼神变得忧郁。
但他是爱姝娈的,他也心疼她,他也理解她,他不能突然显示出他的明白,他怕接下来难以接受双方的悲伤,他希望接受上天的考验。
水一文挤出一笑容“好啦,都是梦啦,你看我一切不都好好的吗?”
水一文接着说:“医生说你受寒了,昨晚你发高烧了,护士已经给你打了针,好好休息啊,听话。”水一文让姝娈靠在靠枕上,一调羹一条羹地喂她喝着奶茶,她一直看着他,他那温柔的眉宇,白瓷般的皮肤,淡黄的发丝搭在他的额头上,让他有一种时而渺远时而迫近的气息。而他却若有所思。
姝娈看看他“我不喝了。”
“多喝点,暖暖身。”
“不喝了,你也喝点吧,真的不喝了。”姝娈对水一文微微地笑,就好像春风一样温暖。
水一文也微微地笑,他收拾了一下,把靠枕放平,让姝娈躺下,帮她盖